大雨一陣接著一陣,絲毫沒有要停歇的意思。


    今日這大半天折騰的煞廢精神,蕭婉言在屋中百無聊聊,依靠在床榻前看看書,竟然睡著了,一閉眼一睜眼,窗外便黑了一通,屋內黑漆漆一片,她喊了曲蕭然進來:“蕭然,楚懷染還沒回來?”


    曲蕭然回答說:“許是被大雨隔在了宮中,還沒回來。”


    睡了一下午,她一睜眼腦海裏想的就是這個問題,雖不曉得是因為什麽,左思右想覺的莫名其妙,想的頭疼後暫且不再為難自己。


    蕭婉言被曲蕭然服侍著用了晚膳,是夜一個人躺在黑漆漆的屋裏,竟睡不著了,許是下午睡多了,她睜著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房梁,腦海裏不由的想著此刻楚懷染在宮裏幹什麽呢!


    她搖搖頭想要散去想的亂七八糟的事情,她緩緩閉上眼睛,逼迫自己入睡,忽然門外傳來幾聲響動,蕭婉言立即警覺,那是人走步的聲響,她緊緊攥著被角,慢慢坐起來,起身,拿起一旁的棍/子朝門口走去。


    隻聽門外的瓷器發出碎響,門被大開,屋外的細雨隨風飄散進來,蕭婉言當機一棒砸下去卻被來人阻擋住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夫人這樣熱情的迎接我,實在消受不起。


    在閃電的光照下,蕭婉言看清楚懷染臉,她趕快點起燭燈,他一張臉慘白的沒有一點血色,蕭婉言心頭一緊,趕快倒了杯熱茶放在他手裏:“發什麽什麽事情了?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韓毅扶著楚懷染進屋,便出去守著。


    蕭婉言坐在楚懷染對麵,緊了緊眉頭:“你受傷了?”


    楚懷染白著嘴唇,抿一口水,笑道:“你擔心我?”


    屋內昏黃的燭火映照著楚懷染一張煞白的臉,實在嚇人,蕭婉言無趣的起身回到榻上:“要不是你突然回來我才不會被嚇到,還以為是圖謀不軌的人闖進來了。”


    楚懷染相繼起身朝著蕭婉言走去:“有我在,哪個不長眼的敢來擾夫人清淨。”


    才說罷,楚懷染身子往前一栽,腳下踉蹌兩步,“撲通”一聲直接倒在地上,事發突然,就連蕭婉言都來不及思考,她怔了怔,趕忙將楚懷染扶到床上,看他緊閉的雙眼,拍了拍他的臉:“喂,楚懷染你別嚇唬我,你怎麽了?”


    楚懷染一聲不吭,已然暈了過去,蕭婉言趕快大聲呼喊:“韓毅,相爺暈倒了。”


    守在門外的韓毅聽見喊聲,立刻進屋,逐漸楚懷染了無生息的躺在床上,冰冷著身體,他摸了摸楚懷染的額頭,果然,再次發起高燒。


    韓毅將楚懷染在皇宮中的前因後果告知蕭婉言,即刻出門尋找郎中。


    蕭婉言看著昏迷的楚懷染,心裏竟多了些擔心,她呼喚曲蕭然進屋,曲蕭然看見榻上的楚懷染,第一句話便是:“楚懷染他命不久矣。”


    蕭婉言抿著嘴不說話,讓人看不明白,良久她才道:“蕭然,救救他吧。”


    楚懷染中的毒她一眼就認出,那是西域特有的冉華之毒,所謂冉華是一種西域奇花,香氣清淡無異,隻要長久接觸便會毒發身亡。


    而曲蕭然醫術高明,沒有什麽毒是他不能解的,蕭婉言狠不下心,終是說道:“這毒隻有你能解。”


    曲蕭然看了蕭婉言好一會,淡然道:“女皇,您不想報仇了嗎?楚懷染是他與您有殺身之仇,您……”


    “行了,我說讓把他救醒。”蕭婉言心口不一道:“仇需要我自己來報,不需要假他人之手,殺了他也得我親自動手。”


    一直以來都以為蕭婉言恨他入骨,可如今曲蕭然站在麵前,卻略感詫異。


    他誠然相信蕭婉言永遠以大局為重,她是大梁的女皇,注定不能留在大周,且與大周勢不兩立,可經過這段時間他發覺女皇變了,雖說才智謀劃,和從前一般機敏,心情卻軟了許多。


    曲蕭然皺了皺眉,走到楚懷染身前,替他把脈,脫下他身上的衣衫,將他翻過去,果然毒入肺腑,後背已然生出幾抹黑色。


    曲蕭然拿出銀針紮在穴位之處,他割破楚懷染的手腕,絲絲黑色的毒血從手腕處逼出,直到完全流淨。


    蕭婉言將藥粉塗抹在楚懷染的手腕處,這藥粉是她大梁皇室的秘藥,塗抹砸傷處不出一日便能痊愈,這樣一來也避免楚懷染懷疑。


    曲蕭然收了銀針,臨走前提醒蕭婉言道:“女皇,後天大梁使臣會拜別皇帝,兩日後我們便要與二皇女決一死戰,楚懷染這個麻煩解決與否,您自己三思。”


    蕭婉言一直擔憂自己會被楚懷染折磨死,沒想到她這麽快就要回去大梁,不再摻和大周的事情,恍惚之間,她竟然還多了些舍不得。


    蕭婉言走到窗前,吹著涼風,讓她的頭腦清明許多,這一遭,竟讓她不再相信男子的一顆心瞬起波浪,她隻當是楚懷染對原主的愛,如果知道原主早已離去,說不定,楚懷染會毫不猶豫的殺之後快。


    韓毅帶來郎中後,楚懷染的病情,開始轉好,韓毅也沒過多懷疑,隻當在白天在皇宮裏吃的藥起了作用。


    蕭婉言本想一同和楚懷染在床上擠一擠,奈何床實在太小,容不下她,她隻好坐在桌前守了一夜。


    第二日,日上三竿,楚懷染悠悠轉醒,他慢慢起身,身體已然清爽不少,他看著在桌前不住垂頭的蕭婉言,輕手輕腳將她抱上/床,就這樣坐在床邊,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蕭婉言睡的香甜,夢中還夢見她母皇最擅長的花餅,她高興的咂咂嘴,不經意間,卻已然醒了,她緩緩正卡宴,看著楚懷染目不轉睛的眼神,愣了愣,隨即起身道:“你醒了。”


    楚懷染“恩”了一聲,抬起手,露出上麵的紗布,緩緩道:“這是你給我纏的?”


    蕭婉言不覺一怔:“你怎麽知道是我纏的?”


    楚懷染愉悅的揚了揚嘴角:“也就你能將傷口纏的這般難看。”


    蕭婉言沒好氣的瞥他一眼:“那是沒見過難看的。”


    楚懷染也不計較,他斂著笑意,依靠著床柱,神情有些疲憊:“韓毅都跟你說了?”


    這神態看的蕭婉言心中一抽,琢磨半響,還是開口道:“明明連站都站不穩,為什麽不好好在宮裏養著,非要大半夜跑回來。”


    楚懷染望了她片刻,神情平淡,緩緩道:“我想你啊,我怎麽放心把你自己一人留在家中,我對你的情你心中不知嗎?”


    蕭婉言心頭一震,今日的楚懷染話語中帶了分肉麻,而她更是不正常,竟然聽得心潮澎湃,心裏動了又動,他本就長得不差,又受了傷,臉色白了又白,病美人一個,若是在大梁,恐怕沒幾個人能夠把持住。


    蕭婉言亦把持不住,一句話脫口而出:“情分什麽都是虛的,難不成你還想做些什麽風/流事?”


    這句話一出,蕭婉言恨不得一個巴掌將自己打出去,她尷尬的別開頭望了望窗外,自作孽不可活,撩/撥了徹底,看你要如何。


    楚懷染渾身的冷氣退卻,慢慢回暖的身體緊緊抱住蕭婉言,被這樣一摟,她就像是到了火爐中,一臉殷紅,她呼出一口熱氣打在楚懷染的耳垂處:“我是說,這種事情白天不適合,適合晚上,夜黑風高。”


    咳咳,這說的都是什麽虎狼之詞,蕭婉言僵著身體,任憑楚懷染抱著,誰知,他還將帷幕散下,讓光線暗了暗。


    蕭婉言躺在床上茫然看著楚懷染,突然醒悟,大約就是原主對楚懷染的留戀一同被她承襲,導致她對楚懷染生出不該有的情分。


    對,一定是這樣。


    蕭婉言推著他的胸膛:“你聽我說,那不是我的意思。”


    楚懷染俯身壓下來,一頭柔順的發絲拂過她的臉,有些癢,他推著楚懷染的胸膛,掙紮間竟被撕破了袖子,雪白的胳膊坦露出來,蕭婉言驚恐的擋住:“楚懷染,你大病初愈,身子還虛弱,且需好好養著。”


    楚懷染眼睛中兩團火燒的熱烈,麵上卻壞笑著:“虛弱不虛弱,試試不就知道了。”


    他俯身貼過來,蕭婉言抬手一擋,沒了遮掩,胳膊上的肌膚露個明顯,那明晃晃的朱砂痣深/入楚懷染的眼中,他眼睛裏閃過一抹喜悅隨後又顯出難以置信:“你竟還是……”


    蕭婉言趕快收回手臂,要知道之前欺騙楚懷染的那次這下就要露餡了。


    可他似乎並不在意,而是暗自呢喃:“你和祁九塵沒有男女之實?”


    蕭婉言默然道:“自然沒有。”


    楚懷染朝著蕭婉言的脖子狠狠啃一口,語氣中帶著愉悅:“婉言,你是我的,我完完整整的得到你,絕不讓任何人碰你一根手指頭,婉言,我對你是真心的,你信我。”


    楚懷染不止容貌好看,還有一副好身材,堅實的胸膛後後背貫穿到肩膀處的一道傷痕很是硬氣,他皮膚偏暗,更顯男人氣息。


    蕭婉言腦子裏滿是漿糊,她緊緊貼著楚懷染的胸膛,被他緊緊摟著。


    楚懷染沉聲貼在蕭婉言的額耳邊:“婉言,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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