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懷染擰起眉頭,沒有說話,隻是將祁筱苒扶了起來,安慰道:“適才刮風了,公主莫生氣,別耽誤了良辰吉時。”


    聽了楚懷染的話,祁筱苒的臉色這才緩了幾分,她被攙扶著進了正廳,拜了天地,到了給正室奉茶的時候。


    祁筱苒接過怫然遞上來的茶盞,舉到蕭婉言麵前,還不等她開口門外鬧哄哄的,許多人闖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張張燙金的請帖。


    祁筱苒看傻了眼,這些沒有官職的平麵百姓像是看猴子一樣看著她,還有許多女人眼睛裏滿是鄙視的眼神,什麽時候側室都不被女子喜歡,無論什麽位份,什麽階層。


    祁筱苒不敢置信的看著那些百姓:“大膽,怎麽什麽人都敢放進來?”


    蕭婉言強詞奪理道:“皇上不是一向主張與國同慶嗎?公主嫁人這麽大的事情,當然天下的百姓都要來沾沾喜氣了。”


    婉言見好戲來了,瞄一眼祁筱苒遞上來的茶盞,想要和她比一比誰的道行高?她就讓祁筱苒後悔踏進丞相府的大門。


    楚懷染有些擔心蕭婉言鬧的過頭,忍不住出言提醒道:“婉言,差不多了,別鬧了。”


    這話讓蕭婉言譏諷一笑,男人的嘴,騙人的鬼,昨日還在她身邊濃情軟語,今日就成了別人的夫君,行,她不鬧了,該進入正題了。


    她的手伸向杯盞,還隻是不等她接過,杯盞落地,滾、燙的水灑了祁筱苒一身,連帶著她的手腕都沾染幾滴熱水。


    祁筱苒快速的縮回手,一旁的楚懷染趕快握住她的手,貼心的看了看。


    祁筱苒委屈的靠在楚懷染身邊,質問蕭婉言:“我好心奉茶,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難道就因為懷染哥哥一直喜歡的都是我嗎?”


    看著祁筱苒拙劣的演技,蕭婉言嗬笑一聲:“小公主,這麽多人這麽多雙眼睛都看的清清楚楚,我都沒有碰到你,你想要陷害我是不是應該找些高明的手法。”


    她可不是那些深門大院的夫人小姐,為了顧及門麵有些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偏偏要把事情搞大,越大越好。


    此話一出,人群中議論紛紛,女子看向祁筱苒的眼神多了分嫌惡。


    “公主一向囂張跋扈,難怪隻有丞相敢娶她。”


    “心機女,活該被燙。”


    自然這些人都是惜命的,也不敢大聲嚷嚷出來,可祁筱苒這臉定是丟大、發了,蕭婉言敢打包票,今日過後,祁筱苒的所作所為全都會淪為各個夫人的飯後閑談。


    祁筱苒被怫然扶著站起來:“這茶公主有算是奉了,夫人可別欺人太甚。”


    終於,輪到她和怫然正麵交鋒了,蕭婉言早就想對付他了,現在可好他自己送上門來,就別怪他不念及舊時情分。


    蕭婉言睨他一眼:“你就是公主新得到的男寵,確實有幾分姿色。”


    怫然臉色一黑:“這位夫人請你把嘴巴放幹淨些,我隻是伺候公主和丞相的人,不是什麽卑賤的男寵,而且今日丞相和公主大婚,夫人如果識大體,就不應該繼續鬧事,不然此事傳到皇上耳中,怕是不好交代。”


    之前,怫然在蕭婉言身邊時就是個伶牙俐齒的,幾年沒見,嘴巴的厲害不減當年,可蕭婉言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隻會哄他的人,興許是恨的太深,在這一刻,蕭婉言有些收不住情緒,她一個巴掌打在怫然的臉上:“你個男寵也妄想教我做事?”


    這一巴掌可不輕,打出了蕭婉言心中所有的怨恨,怫然的臉上火辣辣的疼,袖中的雙手緊握,他垂著頭,在祁筱苒麵前故作可憐,不再出一言。


    祁筱苒見狀火冒三丈,她額人豈能被欺負,她一個巴掌掄過去打算替怫然出奇,誰知被蕭婉言擋下。


    蕭婉言用力握住她的手腕,在她耳邊小聲道:“公主很了不起嗎?給我提鞋都不配。”


    她大力的甩開祁筱苒的胳膊,將她推到在地,隻聽外邊一道聲音響起:“皇上駕到。”


    這是祁筱苒的後盾,皇帝來了,她便什麽都不怕了,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爬起來就朝著蕭婉言打過去,兩人糾、纏在一起,一手扯著頭發,一手扯著衣裳。


    蕭婉言怒氣當頭,一拳打在祁筱苒的肚子上。


    楚懷染生怕蕭婉言吃虧立即攔著祁筱苒,怒吼道:“別鬧了,這麽多人看著,成何體統?”


    看見楚懷染將祁筱苒保護著,蕭婉言眼睛一疼,她就知道男人全都信不過,放下一句話轉身就走:“以後在府裏別讓我看見你,不然我讓你後悔嫁進來。”


    打架從來沒輸過的祁筱苒傻了眼,她頓時覺的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不顧楚懷染的阻攔,一隻手撓上蕭婉言的臉,嘴裏還說著:“我要撓花你的臉,看你還怎麽勾、引人。”


    蕭婉言冷眼看著她一巴掌打偏她的臉,她的手才落下,楚懷染直接將她推開她踉蹌幾步,跌倒在地上,適才碎在地上的杯子正巧紮進她的手掌,鮮血直流。


    楚懷染擔心的將祁筱苒扶起來,攏了攏她耳邊的發絲,柔聲道:“大喜的日子,不要因為別人擾了心情。”


    正巧這時祁九麓邁進門檻,看著屋子裏一片狼藉他似乎沒有什麽驚訝的神色,隻是徑直朝著祁筱苒走去,故作心疼道:“怎麽回事兒?”


    祁筱苒抹一把臉,指著蕭婉言:“皇兄,快定她的死罪。”


    楚懷染故作惱怒,大聲吩咐道:“把夫人回去,嚴加看管,這幾日不許出門。”


    韓毅立即會意,將蕭婉言帶走。


    蕭婉言眼睛裏滿是譏諷,死死盯了楚懷染幾眼,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門外看戲的全都被侍從請了出去,屋子裏折騰的淩亂不堪,就亂祁九麓的臉色都惱了一惱,他看著在麵前抽泣不止的妹妹緊蹙著眉頭,質問楚懷染:“丞相,朕將公主下嫁你丞相府,難道就換來了這個結果?”


    楚懷染微微頷首,眼睛裏的神色晦暗不明:“皇上今日是個誤會。”


    “誤會?”祁九麓冷哼一聲,怒甩著袖子拉著祁筱苒坐到座位上:“那丞相就給朕好好解釋解釋這個誤會,不然朕就要依法、論處。”


    這件事情到底是蒙混不過去了,雖說皇帝往日裏從來不與楚懷染計較,可今日畢竟是公主大喜的日子,如果傳出去不僅是公主的名聲更是皇家的聲譽。


    楚懷染生怕祁九麓將矛頭指向蕭婉言,思索再三道:“皇上,蕭婉言完全無法擔任相府夫人,善妒猖狂,臣以為貶她為側室也算給公主一個交代。”


    聽了這話祁筱苒心中雀躍,剛才的打鬧全都拋諸腦後,她拉扯著楚懷染的手,眼睛裏滿是亮光:“懷染哥哥你說的是真的,那以後我不就是你名正言順的夫人了?”


    楚懷染沒有說話,而是抬頭看了一眼祁九麓,祁筱苒立即明白其中的含義,她走到祁九麓身邊,好言好語:“皇兄,你看今天的事情都怪那個蕭婉言,既然都已經貶她為側室了,晾她以後也不敢對我不敬,你就別生氣了。”


    這個祁筱苒愚蠢的可以,楚懷染稍稍給她一點念想她就什麽都不爭了,祁九麓有些懷疑自己當初的決定,可現在如果換人肯定會引起懷疑,他也隻好破罐子破摔,讓祁筱苒再折騰一段日子。


    祁九麓故作大度:“既然公主都不追究了,那朕也就沒什麽好說的了,丞相,這成婚禮繼續吧。”


    祁筱苒拉著楚懷染的手,故作害羞的微微低頭,重新蓋好蓋頭拜天地,入洞房。


    此時此刻,正廳的消息不差分毫的全都傳進蕭婉言的耳朵了,曲蕭然在門外聽的清楚這個楚懷染喜新厭舊,不是什麽好東西,他不忿道:“皇女,楚懷染這個人不能信,還是離他遠點兒。”


    蕭婉言嗬笑著:“他的確不是什麽好東西,還敢讓我當側室,我還不幹了,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正好成全我離開丞相府。”


    說著她就開始收拾包裹,今天府裏的人全都顧著迎新娘子才沒精力顧著這邊,她背上包裹帶著曲蕭然翻牆出了院子,曲蕭然還沒見過蕭婉言發這麽大的脾氣,他甚至產生了不敢想的想法,他小心翼翼的看一眼蕭婉言,緩緩道:“皇女,你該不會對楚懷染又情了吧。”


    蕭婉言剜了他一眼:“放屁,我就算喜歡一隻白眼狼也不會喜歡他,是我腦袋被驢踢了,還是你腦袋被驢踢了。”


    曲蕭然趕快安撫道:“皇女,奴才這就是個不成熟的小想法。”


    蕭婉言現在正在氣頭上,什麽話都能觸怒她:“知道不成熟還問,該問的問,不該問的不問,多大歲數了,這些規矩還用我教你嗎?”


    曲蕭然也自知問的不是時候,自認倒黴,隻得緊閉著嘴,不再說一句話,生怕再引出蕭婉言更大的怒火。


    二人偷偷摸摸的出了丞相府,才走了幾步正碰見駕著馬車前來的祁九鉞,他老遠就看見蕭婉言背著包袱,氣呼呼的往前走。


    他一猜就知道肯定和楚懷染有關,他最喜歡趁機而入,趕快擋住她前進的路:“嫂嫂,這麽著急要去哪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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