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不就是一條白蛇麽?!你怕什麽?!”


    一頭紅毛、身穿豹袍的青年,滿不在乎的對著身坐虎皮椅子上的虯髯漢子大聲道。


    “你懂什麽!那白蛇師承驪山老母,算是有跟腳的!且在青城山修得一千八百年道行,嫁與的又是‘半步聖人’徐文長的弟子!要早知道那世子必死,我何必要冒這個風險!”


    這虯髯漢子,分明就是鳳凰山的金鈸法王。


    而在他麵前的這個紅發青年,則是他的獨子金翅。


    “好了!你別替為父擔心這個,趕緊修煉!你都修行五百多年了,現在為父借著這鳳凰山地脈才勉強讓你在鳳凰山顯化人形,你丟不丟人啊!”


    金鈸說著又是一陣氣惱,對著金池數落道。


    “為父跟你這麽大的時候,鳳凰山上已經無人可敵了!看看你現在什麽德行!……”


    金池被數落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好在這個時候有小妖來報:“大王!有一行人上山,正在修造廟宇!”


    金鈸法王一聽頓時一驚,趕緊站起來:“哦?!他們是什麽人?!”


    “小的不敢近前,他們中有一個茅山道士似乎頗有道行……”


    金鈸法王一聽再也按奈不住了,直接起身便向外走去。


    “且領路!本王去看看到底是何情況?!”


    竟然敢在鳳凰山上修造廟宇,這分明是沒把他金鈸法王放在眼裏啊!金鈸法王一時之間怒發衝冠!


    金池見狀,眼珠子滴溜溜的轉悠著。


    卻見他飛快的跟著父親身後,一道向著山洞外跑去。


    半山腰上,罩著一身黑袍、戴著幕籬的老者沉聲對著身邊的一位身穿八卦袍的道士低聲問道。


    “王道長,此計可能引得那位山主出來?!”


    這王道長撚著胡子自信的一笑:“王爺且放心!聽護衛們所言,貧道就知道這鳳凰山山主有意結好王爺!以求朝廷敕封,他既有所求,自然就必須現身了。”


    “那這鳳凰山山主,可能取那許二郎性命?!”


    老者說到了“許二郎”三個字的時候,呼吸變得沉重了起來,那三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般。


    王道長嘿嘿一笑,那雙老鼠眼眯了起來:“王爺!貧道所懼者,不過是‘半步聖人’徐疏徐文長而已。”


    “但徐文長終究還是凡人之軀,沒有神通如何能遠遁千裏?!依護衛們所言,貧道斷定許二郎身邊會術法者必是那周懷仁之女白素貞!”


    王道長說著,目光中閃過了一絲貪婪之色。


    “這鳳凰山山主也不需做什麽,隻需拖住那白素貞……貧道便可取那許二郎性命,為世子報仇!”


    黑袍王爺聞言,狠聲道:“好!你們隻要替本王報仇了,那些許金銀不在話下!”


    “王爺,貧道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突然,這王道人對著黑袍老者做了個道揖。


    黑袍老者聞言,擺手道:“但說無妨!”


    “世子生前不少仇家,以至於如今在地府中頗受苦楚……”


    王道士說著,一擺手便有小童子端來了一盆水。


    卻見王道士嘴裏念念有詞,隨即伸手一彈這水麵,頓時水麵上顯露出一幅畫麵來。


    那畫麵中,梁連驚恐萬狀、身邊無數惡鬼嘶吼著將他撕碎。


    更有鬼卒以鐵索套在他脖子上,拖著他甩到了刀山上。


    看著他嚎叫著從刀山頂部被削成一片片的,慘叫著跌落下來又被鬼卒將他血肉堆積複原,再甩上去。


    “我兒!我兒啊!!”


    黑袍老者摔下了罩袍,卻見他赫然便是梁王!


    這一回梁王再也顧不得矜持,抓住王道士便急吼吼的道:“道長!且救救我兒!多少銀錢,你且說便是!!”


    王道士被梁王抓到手腕脹痛,呲牙裂嘴的道:“王爺!王爺!且鬆手啊……”


    梁王這才發現自己激動了,趕緊鬆開了手。


    王道士揉著自己的手腕,歎氣道:“王爺啊!貧道所能,隻能是以《太上救苦拔罪經》,為世子消災拔罪暫緩刑罰……”


    王道之說著,心裏嘀咕:就算是這,咱也得花大力氣啊!


    您兒子可是真能!那人世間能犯下的罪孽,幾乎都犯了一遍了。


    殲殺擄掠、強搶民女、逼死逼瘋、滅人滿門……這不知道做了多少,消災拔罪都隻能是暫緩其刑。


    “此法治標不治本,若要治本還著落在王爺自己身上。”


    梁王聞言,趕緊道:“哦?!要如何操作,道長且直說!”


    “這鳳凰山山主不是要求一道山神敕封麽?!他若是成了山神,必須有兵馬配合行事。”


    王道士嘿嘿一笑,道:“屆時,王爺命他將世子召為裨將,領陰兵行事!如此一來,世子豈不是可脫大難了麽?!”


    梁王一聽這話,頓時兩眼放光!


    “王爺,切記不可著急!若是流露出有求於他的神色,怕這鳳凰山山主,可不好相與啊!”


    王道士的話讓梁王瞬間清醒,點了點頭道:“本王自然省得!此事還多勞道長費心,且放心!本王決計不會虧待道長就是了!”


    王道長嘿嘿一笑,拱手作揖:“能為王爺效力,那是貧道的福分!”


    便是在此時,修建廟宇的工地上一陣濃霧飄來。


    一時間竟是遮的整個工地一片白茫茫的,王道長見狀拂塵在手,掐出法訣沉聲喝道。


    “貧道茅山王道靈!應邀來此為鳳凰山山主金鈸法王修建廟殿,閣下是何人?!且報上名來!”


    這回濃霧裏的金鈸法王有些傻眼了,額……這廟宇是給自己修的?!


    一抬手,卻見這濃霧散去。


    金鈸法王往那工地上一看,果然有自己的一道造像。


    頓時心中一喜,道這梁王世子雖然死逑了,可終究是沒有白救啊!


    “唔……吾便是這鳳凰山山主金鈸法王,敢問王道長受何人所托前來修廟?!”


    王道靈一看濃霧散去,那手持金鈸的虯髯漢子帶著幾個小妖站在其中,趕緊對著身邊的梁王使眼色。


    而同時,王道靈也看到了金鈸法王身邊那個一臉桀驁的紅毛青年金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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