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演到這剛剛好,遲晚白了遲安一眼後就黏上了池向天,挽著他的胳膊,略帶撒嬌的說道,“爸,你怎麽不好好在醫院呆著,公司有我在,您不用擔心,您現在需要做的就是頤養天年,讓我好好孝順你。”


    當真是一片孝心!遲安憎惡的看著遲晚,他真相吧她那張醜陋的臉皮給撕下來。


    眾人頓時一片詫異,因為池向天生病住院的消息被封鎖住了,這下池氏集團突然易主的事情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釋。


    “爸當然知道你的孝心,”拍拍遲晚的手,並且順勢推開了她,池向天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了最前麵,“這段時間發生了許多事,辛苦大家了,明天開始,一切都會複原到最開始的樣子,”掃視一圈眾人,視線在沈暮南身上停留了片刻,迅速移開,最後意味深長的看著遲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至於誰對誰錯,我心裏再清楚不過,好了,散了吧,遲安留下。”


    話音落,眾人紛紛落場,遲晚反複看了池向天幾眼,還是和沈暮南一起離開了。


    雖然表麵上是父女和諧,但暗地裏彼此的心思彼此都清楚的很。遲晚還是不可抑製的悲傷了起來,凡是人,都會有七情六欲,最基本的環繞人一生的親情從來也是傷人最重的感情,摘掉眼鏡,揉捏著額頭,“我有些累,休息會吧。”


    會議室走廊的盡頭左拐是個死胡同,安放著一排長長的白色的椅子,很多時候,遲晚都猜不透這個設計的用意,但是不管用意是什麽,此刻至少為他們提供了便利。


    沈暮南緊握著遲晚的手,他都能明白,此刻任何安撫的話都起不到其該有的作用,不如就選擇沉默吧,她靠著他的肩膀,緩緩合上眼睛,心內不能更加平靜了,她隻是有些心酸,為自己這具身體的主人感到悲哀。


    明明一樣都是池向天的孩子,差別怎麽會那麽大。


    眾人散去以後,池向天‘啪’的一聲拍了桌子,手掌發紅隱隱作痛,不禁唏噓一聲,怒視著遲安,“你怎麽回事?!竟然連一個愚蠢的遲晚都不如?!”如果不是會議室隔音效果太好,池向天慈父的形象就要被破壞了。


    “父親教訓的是,是我粗心大意了。”遲安的頭紮的更低了,眉頭緊皺,遲晚成長的出乎意料的快,甚至是出乎意料的優秀。


    “算了算了,”池向天無奈的甩甩手,他向來不喜歡遲晚這個愚蠢的孩子,所以才將更多的期待寄予到了遲安身上,“我堂堂一大池氏集團,怎麽輪得到一個女人當家作主?真是不自量力,她已經是沈家的人了,還想從我們遲家拿走多少才算滿意啊!”


    “說的對啊,我看遲晚這個吃裏爬外的東西,就是想把咱們遲家掏空,全都送給沈暮南,我絕不會讓她得逞的!”直視著某一處,遲安的眼神突然詭異了許多,眼冒綠光,自顧自的說著,“我看啊,不如借個機會將她趕出遲家,還有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一定要盡快拿過來,絕對不能便宜了這個小人!”


    “還記得小時候我教給你的道理嗎?”池向天正色道,伸出食指指向遲安。


    遲安先是愣了幾秒,隨後又呆滯的點點頭,他太過專心於構想陰謀了,以致並不是真的知道池向天在說些什麽。


    長舒一口氣,池向天又說了起來,“人一旦有了目標,就要盡快去實現,拖的越是久,最後的結果可能久越是不如人意。”說話間,他已經走到了遲安身側,拍拍遲安的腰,揚長而去。


    緊接著,遲安也離開了,剛邁進電梯,就看到了遲晚和沈暮南,“這個世界可真小,”彈彈西裝,電梯門緩緩合上了。


    狹小的空間內的氛圍奇怪的很,三個人都出奇的選擇了沉默,卻各懷心事。


    遲晚一雙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轉著,不時撇撇遲安,又不時看著沈暮南笑,時間過的怎麽這麽慢,她終於忍不住,“所以,你知道爸根本就沒事吧?自導自演一出鬧劇,很有意思嗎?”


    “爸的身體狀況隻有醫生最清楚,這隻是他給我們的考驗,別幸災樂禍,我在讓著你。”


    沈暮南還是沉默的站在一旁,他似乎沒有開口的機會,這也無妨,因為他今天的目的就是保護好遲晚。


    “哦?頭一次知道失敗的理由還能這樣荒唐?”遲晚忍不住竊笑,一直無聊的盯著梯門右邊的數字看,“這次就勉強承認好了,”聳肩十分的無奈,“下次可別再這也做了哦。”


    “隨你怎麽說,我都不會生氣。”遲安倒是表現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來,將一紙合同擺在遲晚麵前,頓了頓,繼續說道,“好歹你我是兄妹,我永遠會在心裏為你留一席之地,我知道秦天戾是你帶的藝人,這是個好機會,留給你吧。”


    說完,電梯門準時的打開了,遲安離開,敬個禮,在緩緩合上的兩扇電梯門的縫隙裏留給了遲晚一個善意的笑容,誰也猜不透這其中的深意。


    難道他真的要痛改前非了?手裏緊握著那紙合同,遲晚陷入了沉思之中,遲安轉變之快讓她全然摸不著頭腦,但是維持了二十多年的討厭怎麽可能說沒救沒了,所以她一定要搞清楚遲安這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攥緊拳頭,遲晚眼睛一眨不眨,目光空洞不已,當耳邊再次響起‘叮’的聲音時,毅然決然邁出了電梯,甚至沒有來得及看層數,匆匆的往前走著,似乎是有什麽要緊的事。


    沈暮南緊隨其後,拉住她的手腕,充滿了疑惑,“你要去哪。”


    “遲安給了我這麽一個甜頭,我當然要好好享受了,”鬼魅一笑,舉起手裏的合同來,遲晚的視線定在不遠處的一個人的身上,“這次我要和我自己打一個賭,不管是輸是贏,都會有不同的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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