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著一碗仍然散發著熱氣的湯藥,芙蕾慢慢的走近那個抱住頭躺在床上的少女。


    銀白色的頭發已經散亂不已,原本紅潤的臉也已經蒼白無比。


    “來,喝藥吧。”芙蕾安靜的在床邊坐下,將木碗放在一旁的小桌上,將手伸向了銀發少女。


    “又要喝那種藥嗎?”一隻手捂住頭,女孩被芙蕾扶著坐起身來。


    “來,喝了就沒事了。”仿佛哄小孩子一樣,芙蕾伸手端起那碗藥劑。


    濃鬱的味道讓人有種迷幻的感覺,一股淡淡的香氣,如同青草的味道,讓少女皺了皺眉。


    “...”猛然間,女孩一拂手,重重的打在靠近自己的木碗上。


    木碗“砰”的一聲掉落在地上,在地麵上打著轉,藥劑灑落出來。一雙緋紅色的眼睛緊緊的盯著芙蕾,讓芙蕾有種陌生的感覺。


    “你究竟...是誰?”捂住頭,少女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一副隨時都會摔倒的模樣。“這明明是迷幻草...”


    “多洛莉絲,別...”


    兩隻手捂住頭,仿佛那深入靈魂的痛覺讓人即將瘋狂一般,重重推開芙蕾,銀發的少女一下子撞開了門,朝著屋後的樹林跑去。


    芙蕾趕忙提起放在一旁的一把弓,跟了上去。


    茂密的樹林,草叢仿佛無窮無盡一般,不斷的從身邊穿梭而過。跌跌撞撞的跑著,銀發少女不時的被絆倒,隨後又站起身來。


    黑色的氣息開始從她的身體中蔓延而出,籠罩著她的身旁。


    仿佛受到了某種痛苦,奔跑中的少女重重的一拳揮出,將身前的一棵巨樹打斷。


    緊握的拳頭,手臂都已經是黑色的鱗片。


    看著自己變得詭異的手臂,那黑色的鱗片仍然在蔓延。


    “啊!”發出巨大的喊叫聲,少女朝著一個方向跑了出去。


    “站住!”看著那再次奔跑出去的身影,芙蕾在一棵棵樹上穿梭著,內心開始急迫起來。


    可惡,她的速度更快了,我已經跟不上了。


    再次向前麵一棵樹跳去,芙蕾竭盡全力追趕著前麵的那個身影。不會讓你跑掉的。


    距離不斷的被拉大著,全身已經被黑色的鱗甲所包裹,少女就如同一隻可怕的野獸,直直的奔跑著,撞毀著一路上所有遇到的東西。


    不斷有奔跑的動物朝著其他的方向逃走,它們本能的感覺到一股危險的氣息從那個黑色奔跑的身影中散發出來。


    猛然間,黑色的身影停了下來,那雙紅色的眼睛緊緊的盯著前方。


    一隻強壯的野獸從草叢裏鑽了出來,緊緊的盯著對麵的那個身影,威脅的咆哮聲不斷從嘴裏傳出。它感覺得到眼前這個東西的危險,但是這裏是它的領地,它不容許有其他的生物奪取它的領地。


    不斷的刨動著爪子,野獸朝著身前的黑影撲了過去。


    “嘭”重重的一拳打在野獸的身上,黑色的氣息稍稍有些紊亂。


    “吼”大聲吼叫著,野獸一口咬在那黑色的鱗甲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仿佛受到了什麽吸引,黑色的氣息從那道身影身上傳出,鑽進了那頭緊緊咬住她的野獸體內。


    “嗷”痛苦的掙紮著,野獸身上被黑色的氣息纏繞著,奔跑著跑出去。


    “嗡”的一聲,直飛過來的利箭帶著驚人的氣勢,將那隻野獸釘死在了原地。


    仿佛失去了什麽,黑色的氣息重新朝著已經露出麵目的銀發少女纏繞過去。


    猛然間,一股白色的神聖氣息從少女的身上冒出,黑與白交織於一起。


    劇烈的頭痛讓少女緊緊的抱住頭,低下身來,重重的倒了下去。


    “呼...”重重的喘息著,芙蕾從樹上跳下。胸口不停的起伏著,一路的追趕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終於停下來了。


    看著那隻被她釘死在地上的野獸,芙蕾稍稍鬆了口氣,上次也是相同的狀況,但是她不小心讓那隻被黑暗氣息所魔化的野獸跑掉了。


    看向昏迷過去的銀發女孩,黑色的鱗甲已經褪去,恢複了原本的樣子。不過那緊皺的眉頭顯示著她的痛苦。


    將地上的少女抱起,芙蕾將弓背到了背後。


    回過頭看了一眼,她轉身朝著來的方向走了回去。


    “啊!”猛然間從床上坐起來,希賽莉婭滿頭的汗水,發絲黏在額上,讓她顯得有些惶恐而孤寂。


    “姐姐...”默默的喘息著,希賽莉婭聽到了細小的敲門聲。


    “殿下,您醒了嗎?”門外是女仆問候的聲音,細微的聲音隔著門仍然能夠清晰的傳入耳中。


    “進來吧,艾麗。”看著打開門,走進來的艾麗,希賽莉婭慢慢的躺了下去。


    “您該洗漱了,殿下,幾位大人們都已經在等待了。”艾麗看著滿頭大汗的公主殿下,心裏微微一疼。


    又做噩夢了嗎?


    “我知道了,奧利維托有沒有說什麽?”


    雖然這樣問著,但是希賽莉婭仿佛早已經知道了答案,艾麗微微搖著頭的動作,仍然讓她微微歎了口氣。


    起身,女仆的幫助下,希賽莉婭穿起了那身衣服。並不是以往的裙裝,而是整齊的男式禮服,微微收緊的衣服將少女那獨有的體型勾勒出來,充滿了朝氣。


    “走吧。”


    腳步聲慢慢的消失在回廊之中。


    繁忙的景象,不是有書記官抱著一疊書卷跑出去,跑進來。奧利維托坐在桌前,看著眼前的卷軸,微微揉了揉眉角,舒緩著疲勞的眼睛。


    蘭斯站起身來,從書架上拿下一本書,坐在了一旁的軟椅之中,手指不時的翻動著書頁。


    這裏是奧利維托的書房,平時的公務他都是在這裏處理的。


    放下揉眉角的手,奧利維托看向了蘭斯,對方的悠閑舒適讓他忍不住有一種下意識的嫉妒。


    “怎麽?”微微挑了挑眉,蘭斯顯然也注意到了奧利維托的注視。


    “沒什麽。”微微搖了搖頭,奧利維托放下手中的宗卷。“那位殿下應該快到了吧。”


    “那個女仆不是已經去叫了嗎?”蘭斯放下手中的書,淡淡的說道,語氣平緩。


    話音並未落下,門就被打了開來,女仆艾麗恭敬的站在門邊,讓希賽莉婭走進來。


    “來了?”奧利維托指了指一旁的桌子。“那是今天的事務,你必須處理完。”


    默默的走到桌前坐下,希賽莉婭拿起一卷羊皮卷。


    “有姐姐的消息了嗎?”


    得到的是奧利維托搖晃的動作。


    “是嗎?”微微有些失落,女孩看向手中的卷軸。


    “會找到的。”也不知道是對自己說,還是對女孩說的,奧利維托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響起。


    他們從奧賽森撤離回到多萊斯已經有十多天了,這段時間裏多洛莉絲就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沒有任何消息。


    東北部的要塞已經在他們的掌控之中,所有的士兵都投向了他們,想希賽莉婭宣誓了效忠。


    在奧賽森的東部,則是掌控在了愛德華的手中。作為操控了東部要塞多年的帝國皇子,無疑在軍中有著巨大的威望。


    愛德華幾乎掌握了整個奧賽森最精銳的力量。


    不過由於光明教廷的威脅,此刻愛德華已經停止了與東部幾個國家的交戰,而是締結了同盟。畢竟光明教廷的威脅遠遠大於一個已經衰敗的奧賽森,而在失去了奧賽森這個屏障之後,東部幾個國家也在恐懼著光明教廷的旗幟插上他們的土地。


    於是一種詭異的平衡狀態就這麽維持了下來。


    “這是那個關於學院建立的報告吧。”看了眼手中的羊皮卷,奧利維托看向希賽莉婭。


    “是的,這個構想是多洛莉絲姐姐提出的。”經過這段時間,她將這個整理了出來。


    “隻要這個建立起來,在將來的一段時間裏,將會緩解我們手中人員的不足。”這個學院是以培養低級軍官以及文職人員為目的的,這對於相對在人才方麵比較薄弱他們來說,是最為急迫需要的。


    “那麽就這麽辦吧。”


    看了眼女孩,奧利維托心底歎息一聲。


    失去了多洛莉絲這個依靠,女孩反而更加快速的成長了起來。或許這才是那個家夥想要看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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