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玄黃撓了撓鼻梁,“你舉根毛幾個意思?膈應我是吧?”


    “這根毛可不得了!”紀少典手一抬將羽毛扔給燕斥候。


    燕斥候閃電般出手,食指中指快速一夾竟然夾住飛行軌跡極其詭異的羽毛,“一根鳥毛也當不了令......”


    “令箭”的“箭”字還未脫口,燕斥候臉色突變,“這是銀羽先生的?飛羽?!”


    “什麽?!”一幫漢子頓時炸了鍋,紛紛擠向前觀看。


    “沒錯!是銀羽先生的飛羽。除了聖子聖女,其他羽族的飛羽沒有這種暗紋,而且還是銀白色的!”崔老四解釋道。


    “知道厲害了吧?!”紀少典嘿嘿一笑,“咱們項兄弟一招‘斷舍離’直接破功‘無色梵音’,搞得銀羽先生灰頭土臉铩羽而歸......”


    “真的?!”


    “廢話!”紀少典繪聲繪色繼續說道:“最神奇的是,敗走之餘,咱們眼高過頂的銀羽先生竟然還喊上一句,‘妾身西壬,項先生有空來做,小女子淨身沐浴掃榻恭迎.....’”


    “哪有!”項玄黃臉色一紅,隨即閉嘴不再分辯。


    果不其然,原本爭搶著去看羽毛的漢子被那句“淨身沐浴”吸引了注意力,一番深淺不一的意淫之後都把目光聚焦在項玄黃臉上。


    項玄黃眼中多了一絲怒意,一“介錯”杵在紀少典腳背上說道:“大少典開玩笑呢,小弟年紀尚輕眼力不濟。或許是大少典與銀羽先生對戰,被大少典的‘攝魂奪魄’打下來的也未可知。”


    “不可能!”崔老四搖頭說道:“大少典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


    紀少典忍著腳麵上的疼痛漲紅著臉,“還是老四有眼光!”


    “嗯!”燕斥候點點頭,“老子見過銀羽先生一次,當時弓釃大人二十步之內一支鐵箭突襲,結果都被人家一翅膀掃彎。事後,弓釃大人還感歎,就算龍鱗衛的龍鱗甲也擋不住那一箭,可見銀羽的防護能力堪稱舉世無雙!”


    “給我看看!”


    “我先來的,總該有個先來後到吧?”


    一聽這根羽毛竟然屬於無色界天的銀羽先生,一幫人“哄——”地爆發出一陣騷動,繼而爭先恐後圍上前來搶燕斥候手中的羽毛。


    燕斥候大驚,趕緊將銀羽扔回給紀少典。


    “別搶別搶,弄壞了扒了你褲子都賠不起!”紀少典哈哈笑著遞給崔老四,看著一群人相互傳遞七嘴八舌吵個不停。


    “是比普通羽毛要大很多!”


    “跟雞鴨鵝比自然要大許多,區別還是那些銀色的花紋......”


    “喲!份量還不輕呢?”


    “誒你別扯!小心扯壞了!”


    “不可能!上次我一飛叉丟過去,人家連毛都不掉一根!刀劍都扛得住,怎麽可能扯得斷!”


    “行啦!還飛叉,就你這小武者修為,能讓你見著影子已是前世修來,盡裝孫子!”紀少典笑罵一聲奪回銀羽塞進項玄黃懷裏,“這是人家給你的定情信物,收好別掉。”


    “好。”項玄黃簡單回了句又不說話。


    “閑話少說!”紀少典回身掃了一眼,“從今天起,無色梵音不再是咱們的心病。回去叫上弓釃籌劃一下,把周邊幾片雜草修理修理——搶人!搶糧!搶寶貝!飛龍在天,一往無前的時候到啦!”


    “飛龍在天,一往無前!!”


    “飛龍在天,一往無前!!”


    “走——”


    紀少典收起一臉痞子相招呼項玄黃上了雪橇,就著馴鹿屁股就是一巴掌。那畜生吃不住疼痛,撩起四蹄發了瘋向前跑去。


    “走咯——”一群漢子跟著轟然大叫,各自跳上來時的雪橇風馳電掣自由放飛。


    耳畔盡是呼嘯而過的狂風,前前後後還有不少人揚起鞭子揮舞短刀喊著“飛龍在天,一往無前!!”“龍族發威,順風順水!!”等等切口。


    “墮落啊......”項玄黃暗歎一聲,一種山賊下山奸淫擄掠的既視感油然而生。可聽著聽著,自詡絕對文明的他竟然覺得有些洗腦,有些熱血沸騰起來。


    轉眼間,雪橇過了界河,腳下的冰雪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消融。


    再行數十百米,地上已有青草從泥土中鑽出。


    雪線一過,眾人下了雪橇。留下幾名龍鱗衛牽上馴鹿,其他人小步快跑前行。


    走不多遠,又聽前麵隘口處有人馬嘶鳴。


    紀少典大喜,轉頭低聲介紹說,眼前巍峨雄壯的山脈就是太姬山,是地靈星最古老的原始山脈之一,也是阻擋冰原寒風的第一道屏障。順著隘口穿過太姬山脈,就可到達的太姬山的餘脈具茨山,龍族的天龍城就隱藏在具茨山脈之中。


    項玄黃點著頭用心聽著。


    從荒原到草地再到灌木林,眼前太姬山脈已經開始生長出成片高大耐寒的喬木林。過了眼前的隘口,估計景象又會改觀。


    但他管天管地管空氣的天性讓他覺得周邊有些地方不對勁,至於哪裏不對勁暫時說不出所以然,最後也隻得安慰自己,這是混亂紀元,什麽事情都可能發生。


    過了隘口,接應的人早已牽著十數匹馬迎將上來。


    於是,眾人上馬前行。


    有項玄黃作陪,紀少典顯得意氣風發。從冰原走來,項玄黃總有問不完的問題。一過界河,喋喋不休的人變成紀少典,但項玄黃很是配合,一直安靜聆聽。


    從紀少典口中,項玄黃終於對眼前這個混亂紀元有了更深一層的認知。比如冰川紀時期,羽族幾乎統治著整個地靈星的陸地。後來冰川消融,人類及其他生物種群覺醒,巔峰一戰之後羽族分裂成無色界天及無相梵宮,勢力範圍開始不斷縮小,最後被限製在有限幾個寒冷貧瘠的冰原上。


    “但羽族滅我人族之心不死。近年來,有消息傳出,無相梵宮出現媲美聖主的強者。無色界天與無相梵宮再度聯手成為羽族最高最強大的權力和武力核心,大有重奪地靈星統治權的趨勢。”紀少典說道:“不過也不用擔心,羽族雖強,但還不敢貿然走出無色無相之地,至少不敢在中土世界挑釁超級強者......”


    “超級強者就是你說的中土四極?”項玄黃問道。


    “中土四極是浮出水麵的,當年巔峰一戰之後再沒聽過玄門祖師,而他那一脈一向隻有傳說,端是神秘得很。”


    “好。你繼續......”


    “無色無相之外就是羽族口中的諸色欲天或者色欲界天,但換成我們的話就是中土世界。中土世界之外,就是無邊無際的海洋,那裏是海族統治的地方。”


    “海族?”


    “嗯。近年來,海族經常上岸與中土世界通商貿易,雙方一直保持著良好的經貿往來,彼此間也不存在不可調和的利益衝突......”


    “當然,羽族也有不少‘懈怠者’被清除出來進入中土世界。咱們龍族也有不少‘懈怠者’與各方英雄齊聚,根據不同族群及傳承,最後形成以龍族為首的‘天龍八部’,咱們聚居的地方就叫‘天龍城’,在旁人眼裏,咱們就是守護中土世界的第一道屏障......”


    說到這裏,紀少典有種舍我其誰的豪邁感。


    聽在項玄黃耳中,卻是什麽人都可以來、什麽人都有的難民營和炮灰營。


    見項玄黃臉色怪異,紀少典再次強調說,“不是我老紀往自己臉上貼金,如果不是我老紀的八部天龍在這裏守著,無色界天的屍解獸軍團早已越過界河橫掃中土!”


    “我信——”項玄黃趕緊點頭表示讚同。


    可話雖如此,心裏卻依然很不以為然。人家銀羽先生一出手就是超低頻次聲波這種大殺器,你紀少典的天龍八部憑什麽?就憑幾件貼臉輸出的原始武器?還守護中土世界?做什麽春秋大夢!


    “真的信?!”


    “信啊!”項玄黃言之鑿鑿說道:“真理永遠都在大炮的射程之內。隻要我們自強不息就能獨領騷逼。金庸先生泉下有知,自然也會跳出棺材豎起大拇指稱讚你是‘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感覺不是好話......”紀少典有些拿不準。


    “怎麽不是好話?”項玄黃一臉強詞奪理,“你不看我也看看你這幫兄弟、看看從羽族退下來的‘懈怠者’,那是什麽?不好聽是魚龍混雜,好聽點叫兼容並蓄為我所用。”


    “可我們強者真不多......”


    “不多有什麽關係?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有你豬玀紀在,我覺得大有可為!”


    “真的?兄弟真這麽認為?”


    “你說的,要搶糧搶人搶寶貝。解決溫飽問題的同時發揮魚龍混雜的優勢,什麽是魚龍混雜的優勢?信息啊!人多路子野,萬一被我們找到一處上古遺存,那你紀少典可就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啦......”


    “也對,魚龍混雜也有這般好處!”


    項玄黃點點頭,使勁握緊拳頭朝心口處捶了幾下。紀少典哈哈大笑,也學著他的樣子捏著醋壇子大的拳頭把胸脯擂得震天響。


    項玄黃有些擔心他會吐血。但轉念一想,這家夥皮實得很,無色梵音都沒能弄死他,難道他會因為幾句話激動得自殺?


    想起無色梵音,腦海中又出現銀羽先生那極其幹淨的天籟之音。


    真不知鳥人是怎麽來的?是自然進化?宇宙射線?核輻射?藥物?環境變遷還是基因突變?


    如若不是......會不會是老東西那幫絕對瘋子以絕對科學之名,把鳥類、獸類各種千奇百怪的基因和人類基因混合編輯創造出的半基因物種。


    “如果真是這樣,地靈星可就太可怕了。保不齊自己隻能娶個半基因老婆,最後生個長著翅膀的大胖小子。隻是,長大之後該教他射箭?還是彈琴?鋼琴還好,豎琴可得重新摸索一下......”


    隨著想象深入,項玄黃幾乎可以確定,連海族也是半基因物種,“真希望孩子出來時不要是卵生的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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