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飛死死地捂著齊皓的傷口,免得齊皓失血過多。直到他覺得自己的雙手都已經酸麻的沒力氣,原本溫熱的血液變冷,救護車呼嘯的聲音才趕來。


    齊皓和沈雪瑤最終被送往了醫院,一個送進了急救室,另一個被送去做全身檢查,畢竟沈雪縵和沈飛並沒有發現沈雪瑤有什麽外傷。


    手術室的紅燈亮著,走廊內一片靜默,沈飛和沈雪縵一起等在外麵,內心都是焦灼不已。


    沈飛蹲在一旁,神色陰沉,直到他的手機鈴聲響起,打破了沉寂。


    “沈警長,抓到了兩個女人,但是那個男人逃了。有人看見他跳海了,我們已經派人去附近海濱打撈。”電話那頭的聲音傳來。


    “又逃了?”沈飛咬牙啟齒地說道,一拳狠狠的砸在了牆麵上。


    “為什麽不直接擊斃?”


    他替齊皓追捕周鵬飛以來,次次都慢了一步,如果不是因為這樣,或許也就不會出現之後的事了。


    “子彈......子彈打偏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弱了幾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這次說什麽也要找到他,不然就不要退警!”沈飛對著電話吼道,氣呼呼地掛斷了電話。


    沈雪縵原本就眼眶極紅,不知道是不是被沈飛的吼聲嚇到了,竟然掉起了眼淚。


    沈飛皺著眉毛看她。


    “如果齊皓就這麽......死了,那我姐姐該怎麽辦?她還不如再也不要想起來了,我怕她接受不了這個打擊。”沈雪縵一邊抽噎著哭,一邊斷斷續續地說道。


    “還有小寶,他才這麽小,幾乎是一下子就失去了爸爸媽媽,他該怎麽辦?”


    沈雪縵一想起齊皓胸口位置被一顆子彈洞穿,血流不止,呼吸微弱的模樣,就覺得了無希望。


    子彈打到這個位置,齊皓真的還能再醒過來嗎?


    “齊皓肯定會醒過來的,他絕對不會丟下他的責任不管。”沈飛沉默了一瞬,目光堅定地說道。


    不管是yu集團還是齊家,沒有了他都無法完整,他一定會沒事的。


    “可是......”沈雪縵說不出話了,雖然沈飛這麽說,可是這樣的情況下,齊皓真的可以沒事麽。


    沈雪縵不知道等了多久,兩人的眼中出現了紅血絲,累的幾乎下一刻都能倒下去,紅燈突然熄了,手術室的門打開。


    沈飛和沈雪縵精神一振,立即上前問出來的醫生:“人怎麽樣了?”


    醫生摘了口罩,神色同樣疲憊,長鬆了一口氣說道:“很幸運,子彈再偏離一點就擦到心髒了,已經脫離危險了。”


    齊皓沒事,沈雪縵覺得自己心口的大石頭落地,幾乎是喜極而泣。


    “太好了。”她喃喃說道。


    齊皓被轉去了病房休養,第二天就醒了過來,他的上半身纏著厚厚的紗布。


    睜眼的那一刻,他幾乎是立即想要起身,被一旁的沈飛及時按住了。


    沈飛有些發怒:“不要命了?好不容易才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


    “瑤瑤在哪裏?”齊皓一把攥住了沈飛的手,力道大的讓沈飛懷疑他是不是在裝病。


    “你放心吧,她沒受傷,隻是暈過去了,現在還沒醒過來。”沈飛不滿地將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不過齊皓,你確定這個人真的是沈雪瑤麽?我還是無法相信。”沈飛皺著眉毛說道。


    “世界上怎麽會有長得這麽相似的兩個人?”


    齊皓嗓音嘶啞,問道:“抓到那個女人沒有。”


    “閔允琪和那個冒牌貨都抓到了,現在人暫時收押監獄。但是周鵬飛跳海了,我已經讓警方撈人了,這次要是沒有結果絕對不會退警。”沈飛說道。


    “還有,閔允琪好像精神狀態有些不太對。”


    齊皓輕按著自己的胸口,愣是起了身,說道:“我要去見她們。”


    “你瘋了?傷口崩裂了怎麽辦?!”沈飛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問道。


    “我要問清楚,瑤瑤去了韓國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齊皓的語氣不容抗拒,掃了沈飛一眼。


    “行行行,我送你過去,你不要亂動。”沈飛隻好答應,急忙按著齊皓的肩膀,說道。


    知道齊皓對沈雪瑤的事情一向等不得,無奈之下,沈飛隻好帶著剛醒來的齊皓來到了收押閔允琪和“沈雪瑤”的監獄,沈飛一再注意著齊皓的傷口,生怕崩裂了他還要硬撐著。


    閔允琪和“沈雪瑤”穿著統一的服裝,一個坐在床上,一個坐在地上,眼神是同樣的空洞。


    在齊皓出現的那一刹那,“沈雪瑤”幾乎是立即撲了過來,抓著欄杆哭求到:“我是被她們逼迫的,我什麽也沒有做啊,你放過我好不好?”


    沈飛有些厭惡地看了她一眼,雖然頂著一張跟沈雪瑤一模一樣的臉,但是怎麽看都很怪異,看來齊皓覺得沒錯。


    齊皓一把捏住了她的臉,問道:“你的臉是怎麽回事。”


    “是整的,是他們逼迫我照著沈雪瑤原來的模樣整的。他們隻是覺得我的身形體態和沈雪瑤很像才會找上我,我隻是想要錢而已!”這種時候,“沈雪瑤”反而倒豆子一般地全都說了出來。


    “什麽時候計劃好的?”


    “他們早就開始計劃了,一開始是想直接殺死沈雪瑤,結果她隻是毀了容。所以閔允琪借著要帶她去韓國整容的借口串通周鵬飛綁架了她,將她一直縮在韓國一個貧民窟,而我代替沈雪瑤回國。”


    “他們是為了報複齊家才會讓我暫時頂替沈雪瑤的位置的,我隻是他們的眼線而已,我可沒有做過傷害沈雪瑤的事情。”“沈雪瑤”拚命說道。


    “你們把她關在貧民窟?”齊皓的聲音變了調,眸中是毫不掩飾的怒意。


    “是......閔允琪將她交給了周鵬飛......”


    “沈雪瑤”的聲音越來越小,接觸到齊皓的眼神之後她退後了兩步,說不出話了。


    齊皓的臉上醞釀著黑色風暴,整張臉極為可怖,眸色陰沉。


    瑤瑤被關在韓國,被迫同周鵬飛在一起這麽久。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出事了,她該有多恐懼無助?可是他卻什麽都不知道,還抱著另外一個女人傾訴衷腸!


    “齊皓,你冷靜一點。”沈飛立即對齊皓說道。


    然而就在這時,閔允琪突然驚叫了一聲,隨即癲狂地大笑了起來:“沈雪瑤,我要你死!鵬飛會將你折磨致死的,你一輩子都別想回到中國去!”


    “你們都別想活!都給我去死!”


    她披頭散發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裏還留著口水,聲音刺耳。


    顯然已經瘋了。


    “讓她們永遠呆在這裏。”齊皓深吸一口氣,冷冷地丟下這句話,他覺得胸口位置疼的厲害,不知道是因為槍傷還是因為什麽。


    “不要!不要!”“沈雪瑤”瘋了一般大喊道,可是齊皓和沈飛已經轉頭離開了。


    身後響起了清脆的掌聲,還伴著“沈雪瑤”的怒吼:“都是你們!是你們害了我!”


    癲狂的笑聲直到轉身出去才戛然而止,沈飛覺得自己的耳根子總算是清淨了。


    “回醫院吧。”齊皓沉默了許久才說道,知道自己沒能保護好瑤瑤,一時之間他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麵對她。


    沈雪瑤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境的內容有些光怪陸離,畫麵零零碎碎的盡是一些片段。


    主角都是沈雪瑤的臉和齊皓的臉,宛如走馬燈一般看著眼前一些畫麵跳轉過去,有些扭曲,可是她卻像是個局外人、第三者。


    這些會是她以前的生活麽?可是為什麽,她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最後,畫麵全部如碎片一般支離破碎了,沈雪瑤也跟著碎片一起跌入了無窮的深淵。


    “啊——”


    她發出一聲驚叫,下一刻卻突然睜開了眼睛。


    原來是噩夢。


    沈雪瑤覺得自己的頭還隱隱有些疼,扶著頭想要起身,卻看到了身旁坐著的齊皓。


    除此之外,還有——小寶。


    “齊先生,小寶,你們......”


    沈雪瑤的話還沒說完,小寶已經猛地撲了過來,抱住了她,哽咽著說道:“爸比都告訴我了,媽咪你真的想不起小寶了嗎?”


    “媽咪?”沈雪瑤有些茫然地咬著這兩個字眼,覺得有些陌生,可是心底卻升起了一股陌生的溫暖和溫馨。


    夢境中有小寶,可是那個人真的是她麽?如今她的臉已經毀成了這幅模樣,她也實在是想不起來了。


    “小寶,我怎麽會是你媽咪呢。”任由小寶抱著她哭了半天,沈雪瑤這才開口澀澀地說道。


    小寶聞言,哭的更加厲害了:“你就是我媽咪,那個壞女人才不會是我的媽咪!”


    沈雪瑤隻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齊皓,結果卻撞進了一片溫柔深邃的黑潭中,令她有些頭暈目眩。


    她發現,齊皓的眼眶竟然有些紅。


    齊皓起身,將她和小寶擁進了懷裏,輕聲說道:“瑤瑤,是我沒能保護好你,讓你受了這麽多傷害,我和小寶會陪著你,知道你想起一切。”


    “不,哪怕你什麽都想不起來,隻要你還在我身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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