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振武的眉毛皺了皺,漆黑的眸中閃過一抹惱怒的神色,他上前一步猛然拽住了鍾小玉的手腕,用力之大幾乎要將她的腕骨捏碎。


    鍾小玉痛呼一聲,臉色都變了,五官幾乎要擰到一塊兒去。


    “媽!”


    沈雪瑤一驚,抬手就想要去製止齊振武的動作,然而她的手卻從他的身體裏穿了過去。


    她無法觸碰到他們,他們看不到自己也聽不到自己。


    她還在夢裏。


    沈雪瑤呆呆的看著自己的手,腦中一片空白。


    “鍾小玉,你已經被沈家拋棄了,他再也不會看你一眼!”齊振武拉著鍾小玉的手,強迫她直視著自己,看著她的眼睛殘忍地說出了這個事實。


    “他已經有了別的女人,你以為你在他眼裏還算什麽東西,輕賤如草。”齊振武的眸中帶著嘲諷和輕蔑,唇角帶著一絲譏諷的笑容。


    “那又如何?”鍾小玉倔強地看著他,嗤笑一聲。


    “他再怎麽對我,都是我們沈家的家事,輪不到齊先生來管!”


    齊振武的眸中跳動著黑色的火焰,西湖就要噴薄而出,將眼前的一切焚燒殆盡。


    “輪不到我管?那麽讓沈家給你一紙休書,我們不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在一起了?”齊振武不依不饒,冷笑了一聲,甩手將鍾小玉狠狠的丟在了床上。


    鍾小玉有些狼狽,頭發散亂,手腕處泛著紅腫和青紫,因為血液不暢已經開始麻木。


    “你的妻子才過世沒多久,你怎麽可以說出這麽無恥的話?我隻想跟瑤瑤過平靜的生活,希望你不要來打擾我們!”鍾小玉因為激動臉漲得通紅,似乎有些呼吸不暢,費力的喘著粗氣說道。


    齊振武被拒絕了這麽多次,怒不可遏,上前掐住了鍾小玉白皙瘦弱的脖子,五個指頭緩緩用力。


    他居然敢這麽對自己媽媽!


    沈雪瑤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逆流了,憤怒充斥著自己的身體,理智都幾乎要被憤怒吞沒。


    “放開我媽!”沈雪瑤衝上去想要製止他,奈何她根本碰不到兩人的身體。


    “混蛋!”沈雪瑤氣的渾身發抖,看著鍾小玉痛苦的樣子,恨不能能將齊振武千刀萬剮。


    鍾小玉體力不支倒在床上,因為呼吸不暢翻起了白眼。


    齊振武這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急忙鬆開手叫道:“小玉?小玉?”


    鍾小玉緩過氣來,隨即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撕心裂肺的樣子像是要將肺都咳出來。


    “對不起小玉,我太激動了,我不是故意要傷害你的。”齊振武有些手足無措,想要上前去拍一拍鍾小玉的背,手伸到半空中卻又縮了回去。


    而下一刻,他就看到鍾小玉咳出了血絲。


    齊振武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結,手指都忍不住顫抖


    了起來:“小玉,你怎麽......”


    “齊振武,我快死了,麻煩你不要再來打擾我和瑤瑤的生活。”鍾小玉閉了閉眼睛,掩蓋了眸中盡數的心酸。


    沈雪瑤看著媽媽無助的樣子,忍不住捂住了嘴,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


    她知道媽媽是得了絕症而死,因為心情抑鬱和積勞過多,她瞞了自己這麽久,終於還是在某一天自己回來的時候接收到了噩耗。


    “怎麽會這樣?我們馬上就去醫院,我帶你去看病。”齊振武有些慌亂的說道,伸手想要去拉鍾小玉。


    鍾小玉費力的甩開他的手,語氣冰冷:“當初你不該來招惹我,更不該再拋棄了我之後來糾纏我。我被沈家猜忌有一半的原因都是因為你,我沒能給瑤瑤一個幸福的童年也都是因為你。如今我都要死了,你還要來打擾我們最後的時光不成?”


    幾乎話如錘子一般重重的砸下來,齊振武臉色蒼白,退後了幾步。


    “小玉,我隻是很後悔,我不該放棄你,我愛的......”


    “愛?你不配說這句話,你給我滾!”


    鍾小玉眼眶赤紅,死死地看著齊振武,恨意滿滿。


    齊振武似乎是受到了驚嚇,踉踉蹌蹌地出去了。


    “媽,媽。”沈雪瑤哭著上前,想要扶起鍾小玉,眼淚控製不住的大顆大顆砸落。


    手指一次次的從鍾小玉的手中穿過去,她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媽媽咳嗽著,咳出了血絲,最後靠著床沿虛弱的坐了下去。


    “瑤瑤也該放學了吧?”鍾小玉最後喃喃的說了一句,眼中帶了一絲掙紮,卻還是閉上了眼睛。


    “媽,你不要睡,你醒醒啊!”


    沈雪瑤跪在鍾小玉的身邊,痛哭著,想到她沒能見到媽媽最後一麵。


    她一個人回家,原本以為等待著自己的會是媽媽的笑容和熱騰騰的晚飯,可沒想到卻是永別。


    她被巷口的張奶奶帶去吃了最後一碗麵,接著就看著120呼嘯而過,接著就是張奶奶沉重的歎息聲。


    如果不是這個男人,媽媽也不會受到這樣的刺激!如果不是他逃走,媽媽也不會沒能及時得到醫治,就不會這麽早離開自己!


    沈雪瑤的拳頭死死地捏在一起,牙齒緊咬著下唇,直到唇部滲出了絲絲血液,口中泛起了血腥味。


    都是他害的!


    媽媽說了,如果不是他,她在沈家就不會這麽難過,爸爸就不會對媽媽充滿猜忌,也不會把媽媽趕出去,更不會有別的女人!


    如果沒有他,媽媽也不會身患絕症,鬱鬱而終。


    如果沒有他,她也本該是沈家備受寵愛的小公主!


    都是他破壞了自己的家庭,害死了自己的媽媽!


    沈雪瑤的腦子裏一圈圈回蕩著這些內


    容,一遍遍的壓垮她理智的那根弦。


    她就應該殺了他!


    沈雪瑤這個念頭一出來,意識瞬間就從夢境中拉了出來,回到了現實中。


    她猛然睜開眼睛,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色。


    還沒有從極端的情緒中回過神來,沈雪瑤抬起手一摸自己的臉,卻發現一手的水漬,應該是自己在睡覺的時候哭的。


    病房內沒有人,她扶著床欄緩緩坐起來,腦中還是那個男人的模樣。


    她想起來了,小時候她在媽媽的櫃子力似乎翻到過一張老舊的合照。


    那是媽媽跟一個男人站在一起的樣子,而那個男人顯然不是爸爸。


    那時候她拿著這張照片去問爸爸,結果他的臉色頓時就變了,爸爸媽媽大吵了一架之後,她就再也沒有看到過這張照片。


    隱約知道是自己做錯了事,她也乖巧的再沒有提起過這件事。


    現在一對比,照片上男人的臉跟夢中在遊樂園見到他的時候完全重合了,就是一個人!


    沈雪瑤靜靜地坐在床上,想到媽媽最後的樣子和那個男人做的一切,她的眸中就流露出了深深地恨意。


    手指微微顫抖著,恨不得能殺了那個男人。


    他到底是誰?為什麽感覺這麽熟悉?自己到底在哪裏見過他?


    沈雪瑤皺著眉毛思考著,拚命想要讓自己的注意力集中起來。


    就在思考的時候,沈雪瑤聽到一串陌生的手機鈴聲。


    一愣後她反應過來,管家給她送來了一個新手機。


    在床頭櫃上取過來一看,來電顯示是齊皓。


    看到齊這個字,沈雪瑤的瞳孔微微一縮。


    長得這麽像,況且兩個人都姓齊,難道......


    沈雪瑤猶豫了一瞬,這才接起了電話。


    “齊皓。”她叫道。


    “瑤瑤,我給你打了十幾個電話,你去哪裏了?”齊皓的語氣帶了一絲焦急,如果沈雪瑤再不接他的電話,他就是再忙也要趕回來一趟了。


    “我......我在睡覺。”沈雪瑤有些尷尬地說道。


    這兩天自己好像特別嗜睡,不知道為什麽。


    正說著,沈雪瑤的目光微微一瞥,突然看到了自己左手小臂上一個小小的紅點,看起來剛形成不久。


    大腦在這時一片空白,沈雪瑤覺得自己的血液在這時逆流了。


    這是?


    被注射致幻劑的記憶洶湧而來,那時手臂上全是這樣的小點。


    不會的,一定是自己多想了,在醫院裏沒有人會對自己不利。


    可能隻是被小蟲子咬了一口吧,沈雪瑤這麽安慰自己道。


    電話那頭的齊皓見沈雪瑤沒了聲音,提高音量叫了幾聲,沈雪瑤這才回過神來。


    “瑤瑤,你真的沒事嗎?”齊皓的眉毛緊皺著,心裏總有一絲不安


    的預感。


    “我沒事。”


    “對了齊皓,你爸爸他......是不是叫齊振武?”沈雪瑤咬了咬唇,問道。


    “是,怎麽了?”


    得到了齊皓肯定的回答,沈雪瑤死死地捏緊了拳頭。


    真的是他!


    當初在郵輪慶典上羞辱沈雪縵的那個男人,他變了很多,也老了,自己甚至沒有跟照片上的人扯上關係。


    胡亂應付了齊皓兩句,沈雪瑤掛了電話。


    齊皓的父親,真的就是傷害自己媽媽破壞自己家庭的那個人,如果不是因為他,媽媽也就不會過得這麽痛苦,年紀輕輕就離開了人世。


    心中的恨意一點點彌漫出來,沈雪瑤低著頭,一動不動。


    既然如此,齊氏跟沈家的婚姻,其中到底又有著什麽陰謀?


    難道齊振武一開始的目標就是自己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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