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商到來之前,夜慕參幾乎陷入了絕望。


    倒不是對他自身處境的絕望——笑傲堂堂主向來是個樂觀的人,再艱險的處境都無法擊倒他——而是對這個世界的絕望。


    天底下,難道隻剩下這些迂腐無能的蠢貨飯桶了麽?


    被所謂的權威的片麵之詞牽著鼻子走,絲毫不懂得辨析真偽……


    表麵上欣欣向榮的夜氏王朝,裏子卻被這些睜眼瞎的狗官侵蝕,真是讓人心寒。


    淩商那番話,字字句句一針見血,實在是痛快淋漓。


    真不愧是他夜慕參的人,嘿嘿。


    傲嬌堂主嘴角揚起得意的,自豪的笑。


    淩商嗆得在場一眾審官無話可說,眼中的輕蔑毫無遮掩。


    換做是八麵玲瓏慣了的夜慕參,定然不敢這般囂張。


    畢竟,人都是記仇的。


    如今淩商封了侯,倒是不怕得罪人。


    可夜慕參充其量還隻是個不得已而經商的廢皇子。


    夜慕參迷醉地瞧著淩商輪廓分明的臉龐。


    真是解氣啊。


    “放人吧。”淩商再次催促,“否則,別逼我燒了這大理寺。”


    “淩……侯爺!”宋孝民似這才想起淩商已不再是毫無身份的醫師,眼底閃過一絲鄙夷,“我大理寺之威嚴,容不得他人損毀。”


    “我也沒那閑工夫。”淩商雙手環胸,望向柳生冥,“柳生大人還是那麽愛戲弄人嗬。”


    “淩商……”柳生冥一手伸進懷中,似想掏出什麽,卻又住了手。


    他欲言又止,隻沉默地望著淩商。


    夜慕參討厭柳生冥看淩商的眼神。


    “哎,看什麽看看什麽看!”夜慕參不滿地打斷柳生冥與淩商電光火石的眼神交流,“我說,淩商可是小爺我的人!抽象的具體的,各種意義上的!”


    淩商的眉峰興味盎然地揚起,“夜堂主說反了吧?”


    夜慕參愣是沒料到淩商會搭腔,俊臉蹭地紅成了熟透的柿子,“反……沒反,怎麽可能反?你就是小爺我的人,嗯對沒錯就是這樣!”


    淩商抿嘴勾唇,眼角半抹風流韻致,“回去再說吧。”


    夜慕參吸吸鼻子,心道,這淩商人逢喜事,封了侯心情都似比平日更好,居然敢調戲自己了。


    他心頭轉眼又是一酸:淩商封侯的重要時刻,自己竟無緣參與;還讓他因為自己,生生丟下侯府的高官人脈……


    夜慕韜看不明白兩人間這啞謎,假意輕咳,“柳生大人,你方才的證據,現在看來也有些紕漏,不知你有何解釋?”


    “有紕漏,不代表夜堂主無罪吧?”柳生冥不疾不徐道,“夜堂主嫌疑未脫,斷然不可就此放過。”


    “沒錯。”宋孝民附和道,“疑犯夜慕參如今尚未脫罪,還需留待天牢,隔日再審。”


    “再審?”淩商機敏地掃過審堂的前後構造,隨即冷笑,“倒是大理寺的一貫作風——審到無力招架,不得不認罪為止。”


    夜慕參暗暗心驚。


    若真像淩商所說……


    那宋孝民判過的冤假錯案……想必不少。


    “你不要血口噴人!”那位脾氣重的官員怒發衝冠,忿忿道。


    淩商眼也不抬,捋了一小撮青絲含在口中。


    夜慕參倒吸一口氣,頹暗的眼眸星光流動,一眨不眨。


    ——這個動作……犯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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