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協最近學習很努力,他一有時間就向蔡邕、盧植請教軍民論。蔡邕、盧植二人看劉協如此勤奮,雖然詫異於他請教的軍民論內容,但也對其進行悉心解釋。


    時光匆匆,院內的柿子樹又是碩果累累,黃的、紅的,看著就喜慶。又是一年中秋節,按照慣例,今天晚上靈帝要在皇宮大殿招待文武群臣,共享太平。


    去年的中秋,劉協封王。今年中秋會不會又有什麽呢?


    “立太子”這就是今年中秋的何進拋出的議題。


    靈帝很惱火,去年將協兒封去青州,今年又要自己冊立太子,他們想做什麽?朕才三十歲,明年是不是朕要退位。


    靈帝不樂意了:“茲事體大,容後再議。辯兒今年才十二歲,待辯兒十六歲成年加冠禮後,再冊立不遲。”


    殿下群臣相顧無言。古禮,十六歲加冠禮即為成年。這樣說也不無道理。


    張讓、趙忠等宦官知道靈帝喜愛二皇子劉協,一直想立劉協為太子。劉協的母係外戚勢力薄弱,張讓、趙忠等也想劉協被立為太子,便於控製。故此道:陛下,可先封大皇子為王,待日後再冊立太子。”


    靈帝曰:“當封於何地為好?”


    大將軍何進眼看立太子暫時無望,又怕劉辯被一竿子捅出京都洛陽太遠,急忙上前道:“當封於弘農或陳留。”


    弘農、陳留皆在京都洛陽附近,一東一西拱衛洛陽。比青州距洛陽不知近了多少倍。


    靈帝道:“傳召封大皇子劉辯為弘農王,知弘農,”


    這次中秋,大將軍何進本想著鼓動群臣,讓劉辯一舉被立為太子,不料卻被張讓、趙忠等宦官所阻,心中頗為不悅。


    大漢的朝堂四百年來,外戚、宦官掌權比比皆是,不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以漢武帝劉徹之能,在即位初期也被外戚壓的死死的。漢元帝時期的朝堂更是直接為宦官所掌控。幾百年的大漢王朝,幾乎就是外戚與宦官的朝廷。


    張讓、趙忠等眼看大將軍何進朝堂地位日益穩固,一旦劉辯被立為太子,宦官們的話語權將被無情的剝奪。中秋前他們就在一起商議,後悔當初的貪婪,將何家捧起來的太高,現在似是已不可控。當初他們那將屠夫出身的何進放在眼裏,去年中秋的劉協封王讓張讓、趙忠等警惕不已。


    大將軍何進暗罵這些年的財貨都喂了狗,每年他可沒少給張讓、趙忠之流送好處,就是想讓張讓、趙忠等宦官在宮內給何家、給劉辯多說些好話,就是想讓靈帝盡快立劉辯為太子。現在倒好,劉辯封弘農王、劉協封齊王,一切又回到了兩年前,必須將齊王劉協弄出京都洛陽,這樣那些個宦官就沒有了幻想。


    劉協對立劉辯為太子是舉雙手讚成的,他現在都想著去就藩,但這些話他自己不能說。大漢以孝義治天下,自己跑去和靈帝說現在就想去就藩,那“不孝”的帽子就被扣定了,能不能就藩尚是一回事,一定會被群臣噴成篩子。自從看到了王莽的預言,他恨不能即可離開京都洛陽這個是非地。


    近幾年大漢不太平,天下此起彼伏的叛亂,搞得靈帝劉宏很惱火。


    先有皇甫嵩、張溫去涼州平叛沒成功,致使涼州淪陷,涼州刺史耿鄙、漢陽太守傅燮先後戰死。


    再有漁陽郡人張純、張舉聯合烏桓在幽州發動叛亂,斬殺護烏桓校尉箕稠、右北平太守劉政、遼東太守陽終。


    靈帝劉宏最近很苦惱,內憂外患使他總是感到精力不濟易疲勞,吃了無數劑藥總是不見好。張讓、趙忠等宦官天天說劉協賢明、劉辯輕佻,大漢的未來還是要交給劉協好。靈帝也想立劉協為太子,但是“長幼有序”是道坎,大將軍何進及群臣那一關口怎麽過?


    最近洛陽風波惡,最近京都浪濤急,市井中總是傳出靈帝要廢長立幼的謠言,搞得群臣也紛紛上書言“祖製不可違”。靈帝知道這些是大將軍何進的騷操作,就是想趕劉協早就藩,但沒有證據怎麽說。


    金秋十月天漸寒,不知道靈帝劉宏是怎麽想的,還是他希望大漢的軍隊快些結束叛亂,使天下盡快恢複太平吧!他詔令劉辯、劉協及文武百官,配他在洛陽平樂觀犒賞、檢閱軍隊,靈帝劉宏佩赤霄劍,騎白馬,自稱“無上將軍”,鼓勵將士們為國征戰。


    回宮的途中,靈帝劉宏將劉辯、劉協招入他的皇帝車架問曰:“皇兒,今天檢閱軍隊,觀我大漢軍隊如何?”


    劉辯道:“父皇的軍隊威武,氣勢剽悍,此乃強軍也。”


    劉協道:“父皇的軍隊雄壯,士氣高昂,乃精銳之師也。”


    靈帝劉宏聞之大喜。


    靈帝劉宏想了想,又說:“最近洛陽城中“立嫡立賢,廢長立幼”傳的沸沸揚揚,吵得朕也心煩,不知皇兒怎麽看這件事。”


    劉辯懦懦不知所言。


    劉協道:“父皇雖正值春秋鼎盛,冊立太子一事既然能惹來如此市井流言,我想那些朝堂中的大人們心中也惶惶不安。解決此事倒也不難,父皇膝下僅我們兄弟二人,父皇當立哥哥為儲君,一切的流言、謠言則不攻自破。”


    靈帝劉宏想了想道:“冊立太子之事豈能草率,冊立大典要祭祖祭天。現在涼州、幽州多有叛亂,父皇還要事事多加關注,哪有心情處理市井流言。”


    劉協想了想道:“父皇,想解決那些市井流言還有一個辦法,兒臣說了你不要難過,兒臣去歲已獲封齊王,去青州臨淄就藩也是早晚之事。為了朝堂穩定,為了百姓心安,我明年開年春去青州就藩,便能將那些謠言、流言消散,隻是兒臣不能盡孝膝前。”


    靈帝劉宏輕歎道:“這的確是一個辦法,隻是你年齡尚幼,父皇又怎麽能心安。青州臨淄路途遙遠,要不然,給你換個距洛陽近些的封地,如何?”


    劉協皺皺眉頭道:“父皇,目前這些流言、謠言紛紛,給兒臣更換距洛陽近些的封地,豈不是適得其反。”


    靈帝劉宏手扶額頭,歎道:“也許這是目前最好的法子。”


    劉協道:“父皇既然決定了,那就在朝堂上宣布出去,流言、謠言就會不攻自破。”


    劉協又道:“前幾日,錄事參軍王德、張谘堯傳信說,青州黃巾匪患日盛,兒臣懇請父皇調撥幾名校尉將軍隨兒臣一同就藩青州。兒臣年幼,不懂練兵為將之道,治理地方也要一些精幹官員。”


    靈帝劉宏道:“協兒,你就藩青州的隨從人員,父皇會讓張讓、趙忠給你安排好。你開春尚不滿八歲,身邊沒有人照顧,父皇也不放心,你自己有沒有合適的人員要帶上?”


    劉協想想洛陽會迎來戰亂,董太後會不會被波及?王莽的天書裏沒有提。不如將董太後也接出永樂宮,這樣就不用在為此擔心。


    劉協低下頭,小聲的說道:“父皇,兒臣想讓皇祖母也去青州,父皇你說怎麽樣?兒臣自幼就在永樂宮生活,從沒離開過皇祖母身邊。一旦久了……”


    劉協故意裝作特別難過的樣子。


    靈帝劉宏想了想才道:“你皇祖母那邊需要你自己去說,父皇不好說啊!”


    劉協想了想說:“父皇,皇祖母哪裏兒臣自己去說,兒臣想懇請父皇安排去青州的人員時,能不能不要安排那些世家門閥的人。”


    靈帝劉宏一愣,說道:“為什麽?大漢立國以來,朝廷上基本多是世家門閥的人。在朝堂上為官的平民寒門很少,就是那些新進的家族也不是很多,即便如此,他們還要遭受世家門閥的打壓。”


    劉協笑著對靈帝說:“父皇,兒臣沒有父皇的威嚴霸氣,而且我現在不到八歲,我聽說那些個世家門閥之人可不好駕馭。”


    劉協心說,葉凡塵的軍民論中可是說了,在那些世家門閥的心中,沒有國,隻有家。他們中的人大多數都一心隻想著為自己的家族謀福利,真正想著為國為民的時少之又少。但他又不好和靈帝直接說出來,隻能以這種近似玩笑的方式提出來。


    靈帝劉宏想了想,協兒的想法倒和朕不謀而合。朕所立的鴻都門學培養的多是平民子弟,人才倒也不少,到時候就多給協兒選些品行端正、精明幹煉的人員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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