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吉略感到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剛才伊間和白果這話說的有來有回但他是隻能猜到個八九不離十並不能明白更多,所以這時候就和白果確認起來,“虹梁國準備放棄前麵那城是不是也是因為想要讓白監督安心入虹梁國?”


    博圖就在倆城之後,若是這城也被成周國占了、下一城在被成周國占了,那總有一天白果是可以遇到博圖的,或者說等到了前城被攻破博圖會主動到這裏,為的就是聯係她。


    “看守武器的是哪一支軍隊?”


    白果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了那天同樣的問題。


    “查清楚了,是力將軍的,自從力將軍被俘後他這一支軍隊便被排擠到了邊外,更多的已經成了戰場上第一批衝鋒的將士。”


    博圖、那洛這裏的事情差不多了,力將軍……


    “現在他人還在後方壓著,就算是在想要問也不可能這麽快了。”


    白果頭一次有些後悔之前沒有查清楚這件事情。


    若真的隻有力將軍知道暗介和玉蘭,並且博圖在那晚之後和力將軍挑釁打架,那這個力將軍會將倆人藏在哪裏?


    “龐陽哥到虹梁國中又是為的什麽?”


    疑問並未解答,當晚成周國將士攻破虹梁國防禦再進一城,虹梁國殘兵連夜撤後一城,城門打開之時不知多少百姓突然湧出奮力出城,城門處雜亂響動引得無數房屋看過去,有明眼的人同樣收拾了東西加入到了其中,明擺著是怕之後的混亂牽扯到自己身上。


    但不得不說這些百姓是有些聰慧在身上的,淩晨天未大亮之時殘兵開始指揮城中的將士們搜刮房屋、商鋪等搶奪糧食。


    城門處的喧囂不過是剛剛暫緩,城中又起紛爭。


    房屋被闖入、百姓驚呼聲、求饒聲、哭喊咒罵聲此起彼伏,甚至百姓因此而丟掉性命的不在少數。


    好像這城中已經沒有了百姓,剩下的都是敵人了一般。


    客棧中燈火通明,客棧中的管事夥計在客棧門口討好的送上了糧食和酒水,說著軟話。


    “將軍們這些時日勞累小人明白,後廚已經備了酒菜隨時可以送到將軍們的府邸上,這些也是給各位將軍們的小小敬意。”


    管事的小的一臉的諂媚,夥計送上的糧食也確實不少。


    城內的動靜響起時白果就讓人將她帶上了房屋上,這個角度倒是正好能看到兵將的臉。


    貪欲、狂熱、瘋癲……


    那一雙眼睛從醫者的角度看叫做失心瘋。


    是大悲大喜守不住本心之下做出極端事情的形容。


    通常這般狀態下在戰場上絕無生還的可能,就是平常的時日也要養個好些天才能神誌回歸不在恍惚。


    “你算個什麽東西?!滾!”


    管事的被推搡接連後退,幸而旁邊的夥計及時扶住。


    士兵搶了其他夥計手裏麵的東西,剩下的人闖入到了客棧中,顯然他們打算在打劫一番。


    白果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院落中。


    所有人裝備整齊目光冷峻,手中武器泛著冷光,將門口守得嚴嚴實實的。


    “虹梁國增兵什麽時候到?”


    “應該是十日內了。”


    “十日?”


    白果皺眉,“十日到那糧草為何沒有?”


    哪一次行軍不見糧草先見兵馬兵器的?


    虹梁國再是少糧,再是有樂平和眾多商隊的為難也萬萬不可能沒有軍餉。


    沒有軍餉如何來的底氣開戰的?


    “虹梁國朝堂下達的命令,能守住城就給糧食。”


    這話萬分古怪,白果看著伊間,“虹梁國不會不明白自己此舉動是在自掘墳墓吧?!”


    “近些月內虹梁國中暴亂已經抑製不住,自立為王的人數不勝數,其中最為出彩的為倆人,名韓岦和王迡各具三十二城,隱隱有合作之相,剩下的平庸之人也有五六城,按照如此發展虹梁國皇城之中的皇親國戚可能先一步坐不住,到時候虹梁國易主……”


    伊間的分析讓白果有片刻的恍惚。


    眼前明明還能看到虹梁國的堅守,可另一邊卻是已經看到了虹梁國的敗亡。


    “若真是如此,虹梁國對內就已經夠些時日了,若這些人真的成了氣候到時候虹梁國更是頭疼。”


    白果看著眼前的場景,“朝堂打算拚最後一次了嗎。”


    若得勝,士氣回來也好一些,就算是這時候和成周國議和也好過。


    敗,也不外乎如今的局麵了。


    “他們還在賭那洛能不能生擒了……”


    擒了,逆風翻盤,此後虹梁國永平隻需要時間。


    失敗,同樣毫無損失。


    天明,院子並未受到攻擊,虹梁國的將士們又都聚集在了城牆之前,等待著那心知肚明的攻城。


    院外商隊的人輕敲著側門,兵將警惕的接了信又看著對方離開。


    到白果手中的時候正是用早飯的時間,屠吉咽下第五個細麵饅頭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接過信撕開不見什麽可以藥粉才遞給白果,隨後做下又手拿了倆個。


    一封信不過是短短幾行字,伊間一直注意著白果的動靜,見白果麵色異樣更是好奇,“怎麽了白監督?”


    屠吉未咽下去的饅頭也不嚼了,抬頭看著白果。


    “商隊裏麵的消息,虹梁國已經出兵控製韓岦和王迡了。”


    也怪不得倆人會合作了。


    應該也是早早收到了消息。


    “治國內就沒有時間在前線浪費兵力了,這一場戰……快結束了。”


    伊間不無感歎。


    屠吉將最後一口咽下,目光停留在白果身上,“若是如此,我們就不需要動手了。”


    出發之前白果曾經放言給將士們立功的機會。


    “你們不動手,怎麽逼得虹梁國放棄我這個香饃饃。”


    白果目光在幾人身上落著,“不打狠,又怎麽讓他知道怕。”


    這話怎麽想都合適。


    打趴,虹梁國不敢在對成周國下手。


    打怕,白監督就不是一個香饃饃,而是一個燙手的肉包。


    看著誘人,動手前卻也要三思。


    “該如何準備就如何準備,虹梁國現在將重心放在了內亂上顯然是打算放棄這前線的幾城百姓。”


    白果的話未落話音就聽外麵傳來腳步聲,幾人望出去是消失了許久的李成。


    “白監督。”


    長時間的奔波讓李成看起來老成了不少,目光停留在伊間幾人身上的時候甚至帶著些許的審問,“怎麽尊卑都不分了。”


    屠吉端著碗起身往後挪了幾步,但嘴裏麵是沒有少過一口東西。


    白果在跟在後方的男子身上停留了幾瞬視線,“沈福?”


    曾經那個不會直視別人視線的小孩子如今目光堅韌,向白果行禮的動作更將強勁的體魄暴露,那是讓百姓心安的模樣。


    迎著白果的視線沈福笑的有些許的得意和自豪,“玄甲軍第三騎沈福拜見白監督。”


    “我記得你應該帶軍準備衝鋒奪城之事,怎麽過來了?”


    能在這個時間點出現顯然是早有準備才能抓住那場混亂進入到城中。


    “末將奉命進城打探情報,確認虹梁國是否有埋伏。”


    越是這個時間越要沉得住氣。


    沈福深知如今的每一步都意味著往後的談判能讓文官占據多少上風。


    “那你還來我這裏。”白果好笑的看著沈福,“我這裏可不是沒有盯著的人。”


    “但白監督這裏是最快能得到消息的地方。”沈福具備京都中的公子沒有的沉著睿智,對自己所做之事清明堅韌。


    “國家大義之時,我怎麽可能不給你們傳消息。”白果有些好笑,“可我是一朝被蛇咬,如今傳到我手中的消息是被多方確認了無數次的,消息真實性高了不少,但也不在是最新,也少了近乎一半。”


    後半句若是其他人這樣說沈福也能信一個十之八九,但這個人換做是白果的話沈福一個字都不信。


    “康樂郡主,末將想要在聽一次剛才的話。”


    沈福的笑不在是和剛進門那會兒的親切,眼眸中開始流露出些許的自信。


    越是親近之人越是能明白對方的軟肋,沈福很清楚白果對這個稱呼是多麽的不一樣。


    更何況是那位已經不在的情況下。


    白果在這一聲稱呼中頓了頓,垂眸了一瞬才歎道:“謀臣似雨,猛將如雲。”


    這是不久後的成周國。


    沈福不禁誇,不過是一句話那剛剛的穩重霎那間就被傻笑替換掉了,“這是誇末將是人才?!”


    白果抬眸看過去,“消息在昨日已經送去了定西王那裏,算時間如今應該已經到了定西王手中,你這裏稍後讓屠吉和你說一遍。”


    沈福看了白果一瞬,“寫給定西王的筆跡是白監督的嗎?”


    白果挑眉,“怎麽?”


    伊間在沈福開口之前冷哼一聲,“莫不是有些人想要用白監督的墨寶來號令我們?”


    這話是當著沈福說的,但話中意思卻是指向了沈福話中的那一人。


    白果笑了笑,“若是所為的是成周國,這也不過是一樁小事。”


    話到此處白果眼眸落到沈福身上,“但若是與敵勾結謀害同仁……”


    後麵的話並沒有出口,結果卻可以從那一倆分淩厲的眼神中窺的。


    沈福搖搖頭,“這自然不會,定西王對這一戰極為看重,身邊的將軍也都懷著憎恨之心。”


    沈福來為的不止是這些消息,同時還要在大軍攻城之時做好接應的準備,確保大軍在這個節骨眼不要再有無謂的損傷。


    看著白果身邊的幾人沈福還沒有來得及出口就見身邊一直給他時間的李成突然上前一步道:“白監督,之前你讓我查的事情隻查出來一倆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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