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蘭抿了抿唇行禮,“是四小姐那裏的丫鬟私下裏討論被聽到了。”


    “母親剛走便有人守不住規矩,杖責以示警告。”白果毫無感情地倆個字讓白明夏顫了顫,滿是淚的眼睛看向白果,“我娘也會被杖責嗎?”


    這話讓扶嫦曦不忍的偏了偏頭,卻聽白果依舊如剛才的聲音說:“不會。”


    白明夏來不及展露笑顏就聽白果的聲音還在,“對大都督下毒,大理寺會介入將人帶走,拷打也好屈打成招也好,等一個合理的真相給了皇上交代、給了大都督交代,她才會被處以死刑。”


    不論是受人指使還是自己所為,敢對大都督下手,就要做好死的準備。


    白明夏臉上剛停下的淚又開始往下滴落,連著她也開始往下跪,“可她是我娘,她是我娘!!堂姐……堂姐!救救她!”


    白果視線緩慢往下一直對視著白明夏的眼睛,“你可知道大都督的權利有多少?你可知道大都督意味著什麽?!下藥這種行為二叔一府死在鳳州都不過是他一句話的事情,手中兵權緊握,處死一個妾室你真以為還要浪費這麽多時間?你以為他是門衛不成?!”


    白果俯視白明夏,“能讓大理寺介入,能讓她多活幾天,已經是大都督給我這個郡主麵子,給白家麵子!可你娘的行為有哪點顧忌到了我的麵子?顧忌到二叔的麵子?顧忌到白家倆房的麵子?!從這件事開始之時我們比你更希望這件事是假的!可你告訴我如今這件事是真是假?”


    白明夏嘴唇煽動,啞然。


    “從昨日這件事發生之後全家都在想辦法保全你倆不受影響,保全這件事的影響降到最低,想盡辦法讓大都督熄滅怒火!你告訴我我該如何救你娘?她能擔得起整件事嗎?她能讓大都督平息怒意嗎?還是你要白家所有人都去惹怒大都督?!”


    白果說:“我現在能保全二叔和你們已經是萬幸……”


    外麵小廝帶著一人疾行而來,白果第一時間認出來這是商隊的衣服,小廝見白果眼中了然便行禮退下,商隊成員從懷中摸出信封遞上,“郡主恕罪,小人李為來晚了。”


    白果接過信封打開,裏麵除了講柯姨娘下藥之事還講了具體的經過和現在二房已經被重兵圍住,所有的奴仆被送進了衙門。


    白果全部讀下來問:“為何大都督會喝醉留宿?”


    白玉景回京鳳州所有官員前來恭喜祝賀,賀妹索性就辦了場宴會,這才有了這件事的起始。


    但她見過大都督幾次來宴會都會帶上自己的妻兒,且因為他身上有眾多事所以他在宴會後會立即離開,少有留宿。


    白果疑惑的是大都督這一次的反常,那又是誰讓大都督如此反常?


    “並未查出,但當天大都督確實喝了不少,被留宿後安排在了前院,柯姨娘在半個時辰後就進了院子裏麵,不到一盞茶時間就被大都督扔了出來……”


    李為略一停頓,“探查是裸身被扔出來的,但大都督身上的衣服完好。”


    白果想了一瞬,脫衣服有引誘的意思,意味著柯姨娘對春藥的計量並不自信,但如果柯姨娘說是給大都督下藥,憑大都督的謹慎隻能是如之前那花一般的隱秘,那柯姨娘又是怎麽知道大都督會留宿的?


    或是是誰和大都督喝酒的時候已經下了藥,所以大都督身體不適才會留宿,柯姨娘才有了可乘之機。


    “誰與大都督喝的酒?誰安排的大都督的院落?柯姨娘在這半個時辰中見過了誰?大都督可有中藥的跡象?可有其他喝酒的家中被重兵圍了?”白果將可能都問了出來。


    李為還未說話小廝就又帶了一個人過來,白果接過這人的信封,裏麵清楚寫著:“查到有兵部尚書嫡女梁鈺凝、四公主軒端雅以及莫家庶女莫樂逸的手筆,大都督有中藥嫌疑,但白通判把脈後並未開藥,後續並未請其他大夫。整個鳳州隻有白家被圍。”


    白果愣怔起來,忽的問:“現在已經過去幾天了?”


    李為回應:“今天是第五天。”


    “你是第一封?”白果看向李為。


    “小人是第三封。”李為說:“倆天前有七人送倆封一樣的信,但看樣子都沒有進京,不過小人這一路坦蕩,並未有任何人阻撓。”


    倆天中七封說明他們已經覺察到了不對,所以才會反複往出傳,方式自然也會變換,可如此情況下還是全部被攔截,整個鳳州有這麽大實力的隻有一人。


    龐陽已經聽出了什麽,“大都督想要易大東家對鳳州的掌控?”


    在這件事之後白家乃至白果最能彰顯誠意的就是鳳州四成,這四層交出,二房調回京都,那白家對於鳳州的掌控便完全削弱了下來。


    “最早時間的倆封信被攔截,讓確認大都督是否中藥或是中藥的具體時辰過去……大都督對白家的不同……”白果那雙狹長的眼尾緩慢揚起,帶起了張狂氣場,讓下方哭泣的白明夏都收斂了下來。


    這件事參與的人眾多,可卻隻有白家被放在了最顯眼的位置上,明顯是要白家將這次所有的事情都背下來了。


    但裏麵最重要的一環便是柯姨娘,柯姨娘是否下藥這件事是成敗,隻是柯姨娘出現在大都督院子裏麵就已經讓白家處於了難以辯解的位置,她的出現與否的結果截然不同,正因為如此,所以白家現在想要洗脫也完全不可能。


    李為見白果深思帶著另一個人行禮退下。


    白果看向了龐陽,龐陽略有些疑惑,就聽白果聲音清楚的問:“龐陽哥,我該退嗎?”


    龐陽更是疑惑,“為何要退?”


    “鳳州掌控權換白家二房數百人以及白家名譽。”


    龐陽注視了白果倆瞬,問:“三小姐想要退嗎?”


    “三小姐走到了如今的位置,往後要麽一直退要麽一直進,現在他們隻是出手試探,三小姐是想要退嗎?”龐陽的聲音不急不緩,讓白果可以放慢了思緒思考。


    “我若是想要退呢?”白果眼睛不離龐陽。


    龐陽看著白果有片刻沉默,他說:“龐陽可能退不了,三小姐將這件事完全交給龐陽處理可以嗎?龐陽會讓三小姐的家人絕對平安,鳳州中的人龐陽已經調動詢問大都督想要如何處理這件事,結果出來的第一時間龐陽會告訴三小姐。”


    龐陽和白果有一點不同,白果所有維護白家的動作都在保證鳳州乃至朝堂絕對穩定,但是龐陽不會,他不會顧忌大都督的顏麵,不會顧忌動鳳州的人大都督會不會動怒清算照成鳳州動蕩。


    “如果今日被威脅的是我呢?”白果追問了下去。


    龐陽眼神中有了明顯的一抹殘暴,但他對白果說出來的話中卻不帶任何,“三小姐不論是退還是進,都沒有人可以威脅到三小姐。”


    他不會在讓她……


    “如果你保護不好呢?”


    龐陽有明顯的停頓,“龐陽會滅了所有。”


    清醒如他們太過於明白這一退不是海闊天空,而是有機可乘。


    退了這一步,往後白果隻會被更多人盯上,所以龐陽不能退,他隻能讓別人清楚動她意味著什麽。


    白果眼中有了笑意,“龐陽哥要記住了。”


    她和他總不會一直平順的,往後若是真的被逼到了這一步,白果不希望龐陽退,一但退就如龐陽說過的,要麽一直退,要麽一直進,退則如曾經的望遠山,進則讓人不敢招惹。


    龐陽垂目,並沒有應答什麽。


    “這件事還不需要龐陽哥,龐陽哥不用太過於緊張。”


    白果看向還在跪著的白明夏,“這件事不論結果是什麽,柯姨娘的行為已經確認了結局。”


    白明夏覺得自己聽錯了,重新確認:“我娘……”


    “現在你要麽躺進棺木中我讓人將你送回鳳州和柯姨娘葬在一起,要麽就該清楚你母親是白家二房的夫人,是教養你們養大你們的正夫人。”


    扶嫦曦在旁邊清楚的感覺到了白果前後的變化。


    白明夏並不是那個特殊的存在,她對於白果來說隻是因為她姓白。


    這一次白明夏聽清楚了,在原地愣怔著沒有反應。


    扶嫦曦不忍心,輕聲說:“再過幾日明淑小姐就該回來了……”


    白明夏瞬間有了些人氣,她看著白果問:“我姐姐是怎麽選的?”


    “不知。”白果前後倆個不知差距甚大,白明夏回答說:“我要等姐姐回來。”


    白果頷首,讓玉蘭將她帶了回去,扶嫦曦正要一起回去就聽白果問:“你和白明淑有聯係?”


    扶嫦曦被白果問的心中發虛,但還是堅定著回答說:“她經常問明夏的事情一來二去的就……但是我是易大東家的人!永遠都是易大東家的人!我的心是易大東家的!”


    “那給我看看。”白果饒有興趣,“還沒有見過這樣表忠心的。”


    扶嫦曦忽的意識到白果不是開玩笑,頓時快哭了,“這是一種形容……”


    “十二聯係過你嗎?”白果言歸正傳不在嚇扶嫦曦。


    扶嫦曦聽到這個名字哀怨的看了白果一眼,但同時收到了另一處的眼神警告,扶嫦曦頓時正了神色,“有,他說……”


    扶嫦曦近乎絕望,“要娶我。”


    白果有些意外,倒是沒想到十二真是雷厲風行的典範,脫離了死侍第一件事就是將扶嫦曦確認成自己的。


    “你不想?”白果有些好奇扶嫦曦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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