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三年(公元198年)十月中旬。


    烏山!


    “殺,都給本將衝進去,奪回營寨人人有賞。”


    “殺~都給老子殺,臨陣退縮者殺!聞鼓不進者殺!亂我軍心者殺!”


    殺聲震天響下,一個個袁軍猶如瘋子般,前仆後繼瘋狂的朝著營寨進攻,五萬民夫!


    就是五萬民夫被強行征調入軍,老兵為將帶領著著五萬民夫瘋狂的交替不眠不休的進攻,同時還有三萬精銳袁軍,一個個嗜血的立於後方。


    掌中的長刀血淋漓的流著鮮血,已經讓這群新兵知道了戰爭的殘酷,五萬人隻不過是消耗品,更是用來消耗烏山營寨內的箭矢、火油和滾木礌石。


    “殺,給老子殺!”


    已經整整三日不眠不休的瘋狂進攻了,三萬袁軍精銳是輪番休息督戰下,五萬民夫大軍在短短三日便傷亡了近乎兩萬,崩潰!


    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然而後方血淋淋的督戰隊更是令他們繼續瘋狂的進攻。


    遍地的屍骸,還有無數呻吟痛苦哀嚎的袁軍士卒,然而無數人冷漠的視而不見,此時的袁軍已經瘋了,哪有時間顧得上傷亡還有戰友。


    五日之內攻不下烏山營寨,五萬民夫全部處死不說,更是在他們征調的縣城屠城!


    這才是他們的軟肋,袁軍已經下了命令,一旦他們五萬大軍有人嘩變,或者反戈一擊,後方的士卒便屠城,將他們的家,他們的妻兒老小全部處死。


    烏山營寨上。


    “該死的,這袁軍簡直就是喪心病狂啊,和胡虜有的一拚,根本不把人命放心上。”


    “報~將軍,寨內箭矢快空了,滾木礌石也消耗一空了,火油也完了。”


    “報~將軍,袁軍攻勢凶猛。”


    一道道急令不斷的傳來,馬超也是滿臉的急色死死凝視著戰場,個人武勇在上萬人的戰場上根本沒有作用。


    作為主將的曹性卻是冷漠的點頭,直接大喝道:“怕什麽,箭矢本來就是用來殺人的,既然袁軍不怕死,就好好教教他們怎麽做人。”


    “傳令劉三刀,令後軍俘虜負責砍伐的滾木先停下,將後營的糧食給老子搬上來。”


    諾!


    大步行走在營寨上的曹性似乎早就司空見慣了這幅景象,根本都不帶看營寨下的袁軍瘋狂反複,反而不斷的沉聲大喝給己方大軍鼓舞士氣。


    “所有人都聽著,袁軍膽小怕死不過是驅趕著幾萬民夫攻城消耗咱們的物資罷了,老兵帶新兵,尤其是出身並州、邊關有堅守經驗的老兵,都給老子管好自己手下的新兵蛋子。”


    “怕什麽,一群螞蟻烏泱泱看起來唬人,若不是為了保護營寨內的糧食,老子帶著你們出去一戰,直接幹廢了這群兔崽子。”


    哈哈~


    粗魯的鼓舞言語下,起的作用卻是巨大的,隻見無數北涼將士更是大笑著,能來這裏的北涼軍幾乎都是精銳,怎麽會有新兵,隻不過是曹性的玩笑話,當然這裏所謂的新兵就是在營寨上幫助他們一同對敵的袁軍。


    就是俘虜收編過來,在城頭上大多都是負責搬運滾木礌石砸敵人,兵器幾乎沒有。


    苦戰三日,雙方幾乎都是筋疲力竭。


    “曹將軍,後營的糧草先搬運上來一千袋,不夠的話我再去讓這群兔崽子搬。”


    劉三刀大步的走上城頭,對著曹性就是大聲嚷嚷著。


    而曹性看到一袋袋沉甸甸的麻袋被抬上城頭後,頓時露出了笑容。


    “袁軍不是要消耗咱們的物資嗎,好,老子就隨了他的願。”


    “待會將現將咱們腳下的滾木礌石全部砸下去,隨後給老子點燃這些麻袋,給老子狠狠的砸下去。”


    說到這裏時,曹性眼眸透著一股肉疼之色,臉上卻不服輸的大喝道:“老子這裏有的是糧食,袁軍不是想要嗎?老子就給他們,看他們有沒有膽子拿!”


    諾!


    “馬超、劉三刀!”


    “末將在!”


    曹性的一聲大喝下,隻見馬超和劉三刀二人紛紛抱拳大喝,“馬超與本將就在城頭上輪流休息,劉三刀營寨內就交給你了,絕對不能出錯。”


    “放心吧曹老哥,營寨內若有一絲騷亂,你就擰下老子的腦袋。”


    “劉三刀,老子告訴你!營寨的大軍輪流休息替換作戰,同時給老子盯緊了後營的俘虜,一旦有人作亂,什麽也不用管,先給老子將後方的糧草給燒了。”


    曹性直接怒瞪著劉三刀說著,而劉三刀聽後鄭重的拍著自己的胸脯大吼道:“曹將軍放心,後方糧倉已經布置好了幹柴烈火,日夜都有咱們的人盯著,但凡有人作亂,第一個起火的便是糧倉。”


    “滾吧!”


    諾!


    殺啊~


    殺聲震天響的戰場上,突然後方袁軍的將領目呲欲裂,猙獰的怒吼咆哮起來。


    “該死的,北涼軍!給老子攻破營寨,屠寨!屠寨!”


    隻見這座營寨上守衛的北涼士卒一個個瘋狂的將燃燒著的糧食給砸下來,頓時一個個袁軍士卒慘痛哀嚎下紛紛被砸下來。


    甚至還有更多燃燒的麻袋落下時,直接破裂,瞬間一顆顆燒焦的粟米散落一地。


    “是糧食!是糧食啊。”


    無數袁軍士卒一個個猙獰不敢置信的望著遍地的糧食,一雙雙眼眸中更是充斥著一股瘋狂。


    糧食!他們為的不就是糧食,為了活下去嗎,可人家竟然如此壕無人性的開始將糧草當做軍用物資來消耗。


    呼啦啦~緊接著僅有的火油瘋狂的傾斜而下,當然肯定是少不了金汁的存在,嘩啦啦的澆灌下來後,頓時戰場上彌漫起一股濃鬱的惡臭氣息。


    更令無數是老百姓出身的袁軍眼睜睜的看著無數燃燒的糧食砸下來,還有好多能吃的糧食啊。


    “造孽啊,這都造孽啊。”


    無數袁軍士卒留下的淚水,他們一輩子都是為了這玩意,結果人家如此浪費,如此糟蹋糧食,簡直就是當著他們的麵在糟蹋命根子啊。


    “城下的袁軍都聽著,隻有你們反戈一擊,哪怕現在四散逃走,待日後吾家丞相率領百萬大軍踏入安平郡後,必定賞賜汝等所有百姓金疙瘩和金棒子的種子。”


    無所不用,雙方到了這個生死關頭幾乎都是無所不及,隻要能用上的辦法根本不管什麽道德不道德。


    你和一群泥腿子講道德?你和一群連飯都吃不飽,甚至吃了上頓沒下頓的百姓討論道德?扯淡呢。


    “殺啊~”


    “將軍,金汁都快完了。”


    聽到麾下士卒稟報後,曹性更是皺眉望著一口口彌漫著臭氣的大鍋,此時臭氣已經驟減了不知多少,清淡的水中,哪還有半點曾經渾濁的樣子。


    被自家將軍這麽一瞪,頓時這位軍侯委屈巴巴的道:“將軍,不願兄弟們啊,這幾天三軍兄弟們屎尿都直接往鍋裏啦了,可問題袁軍功勢太猛了。”


    聽到這話後的曹性沒好氣的瞪了一眼道:“沒金汁了就用沸水,燙死這群狗日的。”


    諾!


    大步遊走在營寨上鼓舞士氣的曹性更是不斷大喝道:“都注意點,每隔一個時辰用涼水淋下,但凡發現有火星時及時滅了。”


    諾!


    營寨!這等木質營寨沒有城牆堅固,尤其是麵對燃燒著的火箭後,若不及時處理隻會慢慢的將木質營寨給燒焦、燒脆甚至引起火災。


    一般營寨防守一方,幾乎都是每隔幾個時辰便會澆下木質的營門,一個是防止失火,另一個則是侵濕的木材增加了韌性。


    也是幸好袁軍急於攻打,畢竟如今安平郡已經處於了風雨飄零當中,一刻時間也等不及了,要不然麵對這等營寨攻城器械才是最好的解決方案。


    可惜,哪有那麽多的可惜,袁軍用人命來消耗防守一方的物資、體力,為的就是最後瘋狂一搏。


    安平郡前線。


    殺啊~


    衝天的殺聲下,滿臉狼狽的韓猛悲戚的望著被攻破的城池,北涼大軍攻入了城內。


    “嗚嗚~主公!非是韓猛無能,實乃淳於瓊誤了主公大業啊。”


    踉蹌的屹立在城頭上的韓猛悲戚的望著殺入城內的北涼軍,淒慘的笑容下沙啞的笑了。


    “嗬嗬~淳於瓊啊淳於瓊,你個酒囊飯袋,若不是因為汝前線糧草斷絕,何至於軍心渙散被北涼軍抓住機會,若不然吾至少能支撐到主公反攻時,如今全完了。”


    哈哈~


    淒涼的笑聲下,當張遼臉色凝重的踏上城頭時,望著這位袁紹麾下大將韓猛,早已失去生息的屹立在城頭上,腰部被一杆長槍頂著支撐著屹立不倒的身軀。


    鎧甲早已染紅,脖子上一個深可見骨的傷口依然在緩緩流著鮮血,腳下一柄沾血的長劍,雙目已經灰白,腦袋歪倒愣愣的望著城外。


    看到這一幕的張遼忍不住的長歎一聲,鄭重的對著已經失去生息的韓猛一拱手,“將軍忠肝義膽,張遼佩服,然吾主丞相天軍橫掃八荒,為的是百姓早日休養生息天下能享太平。”


    “此戰更非將軍之罪也,實乃袁紹識人不明,淳於瓊爛醉失了糧草所致啊。”


    最後一句長歎下,似乎讓這位死不瞑目的將軍聽到了般,頓時那死不瞑目的眼眸緩緩閉上。


    看到這一幕的張遼直接轉身大喝道:“來人呢,厚葬韓猛將軍,同時傳令各路大軍韓猛已死,安平糧倉已被我軍占據,三軍攻占安平!”


    吼吼~


    “給丞相傳令,安平袁軍大將韓猛已經戰死沙場,袁紹在安平郡的主力大軍已亡。”


    諾!


    一道道興奮的軍令下達了,頓時攻入城內的北涼軍一個個興奮的歡呼起來。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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