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匹黃皮子拉的車是很快的,一轉眼就到了鎮子上。雜街還是那麽熱鬧,珍珠抱著烏白,俞秀山牽著珍珠,老龍神走在小舅舅的身邊。


    旺德齋就是鎮子上頂有名的糕點鋪子,俞秀山也就不打算從雜街上買糕點了,朱邪又說新釀了桂花酒,酒水也就免了。


    俞秀山合計了一下,幹脆買些下酒菜過去。他從周家的食鋪子買了豬胰胡餅,獾兒野狐肉,灌腸,烤鴨,羊腳子,鹿脯,看見旁邊有賣幹鮮果子的,又買了梨幹,棗圈,桃圈,和些棗子。


    俞秀山買著,宴諳負責拎著。


    大包小包的買下來,俞秀山覺得買的也不算少了,就詢問龍神:“差不多夠了吧?”


    宴諳早就覺得夠了,他點頭:“行了。”


    俞秀山從紙包裏掏出一個桃圈來,招呼珍珠:“珍珠啊,我們吃一個桃圈。”他這話說完,珍珠並沒有應他。


    俞秀山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對宴諳說:“珍珠不見了。”


    雜街人多,進來的時候,俞秀山就緊緊地拉著珍珠的手,剛才在周家的食鋪子買東西的時候,俞秀山也叮囑過珍珠要好好的跟在他的身邊,不要亂跑。


    當時烏白還給了他一個大白眼。


    宴諳拍拍小舅舅的肩膀:“還有烏白,無事。”


    珍珠的懷裏還抱著烏白。


    龍神站在雜街中,深吸了一口氣,雜街中的各種味道傳過來,好聞的,不好聞,食物的味道,皮質毛革的味道,金屬的味道,動物的味道,層層過濾過去,龍神終於聞到了烏白的味道,珍珠的味道。


    他們還在這裏,也許還在雜街,也許就在雜街周圍。


    憂鬱的龍神按了按自己的頭。


    就是因為珍珠抱著烏白卻不見了,才更麻煩的事情。


    龍神說到:“那我們找找看。”


    龍神覺得現在應該先空氣中的各種氣味一一區分開來,這樣他才能抽絲剝繭,找到小珍珠到底在哪兒,但是雜街太熱了,各種的聲音,各種的氣味,讓憂鬱的龍神無從下手。


    小舅舅手忙腳亂了一會兒,又鎮定下來,烏白的別名是小閻王,小閻王打架是極其厲害的,連王佘這樣的大蟒蛇都可以鬥一鬥。珍珠抱著小閻王是絕對不可能被人販子給拐走的,也完全不可能走丟。


    小舅舅隻想到了一個可能性,他詢問龍神:“別是你的仇家找上門來了吧。”


    龍神回想了一下自己的仇家,他的仇家確實不少,有人類,有妖怪,但他的腦中突然就出現了三個字,百迦羅。


    龍神叮囑小舅舅:“別急。”


    小舅舅心中很急:“能不急嗎?”


    想到龍神的仇家,沒準都不人類,甚至還是妖怪中頂級厲害的。


    龍神對小舅舅說:“你讓我打個噴嚏。”說完,龍神朝著雜街的兩旁看了看,雜家賣什麽的都有,龍神看到了不遠之處,有一處賣豆腐的。豆腐泡在水中,不知道豆腐是什麽時候做的,都有些發灰,泡豆腐的水都成了黑色的。


    這個豆腐攤子都沒有人過來買。


    龍神帶著小舅舅走到豆腐攤那兒。


    買豆腐的很高興,急忙招呼龍神:“買豆腐啊,我這豆腐可新鮮可好吃了。”


    老闆睜著眼說瞎話的本事也是不錯的。


    龍神看著豆腐攤子上的豆腐,豆腐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酸臭的味道,聞起來,並不明顯,起碼在龍神這裏,這樣酸臭的味道不至於讓龍神打出噴嚏來。


    龍神蹲下去,沒有回答老闆的問話。他伸手從黑水中撈出一塊豆腐來,放到鼻尖聞了聞,酸臭的味道立刻充滿了龍神的鼻腔,這樣並不明顯的酸臭味因為離得太近了,在龍神的鼻中放大了無數倍。


    龍神鬆開那塊豆腐,也不知道那塊豆腐到底放了有多久,龍神覺得自己的手上都黏糊糊的。他朝著老闆擺擺手:“不買,我就是聞聞,不怎麽好聞,不買了。“


    龍神的話音落下,立刻打起噴嚏來,他連連打了三四個噴嚏,黑雲翻滾,遮住了日頭,豆大的雨點砸下來。


    雜街立刻混亂成一團,大雨突然降臨,來的太過突然,各家各戶都沒有準備,隻能手忙腳亂的收拾攤位。


    俞秀山從不遠處的攤子那兒買了一把傘,他撐著傘,站在雜街中。


    大雨嘩啦呼啦的下著,不一會兒,街上的雨水就能夠淹沒鞋麵。


    饒是人們收拾的再快,還是有很多商家挨了雨淋,等了好一會兒,雜街終於安靜下來,隻狼狽的在地麵上留下菜葉子,果核,和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雜家安靜了下來,瓜果的味道,糕點的味道,各種雜物的味道被大雨一衝刷,著實淡了不少。


    龍神站在雜街之中,深吸一口氣。


    他又聞到了珍珠和烏白的味道了,龍神試著朝前後左右走出幾步試試,他試探著走完,對小舅舅說:”朝這邊走。”


    龍神帶著小舅舅朝著簋街過去。


    簋街無論何時都是安靜的,下了一場大雨,就更加安靜。俞秀山跟著龍神走進簋街。


    龍神走進簋街,感覺到簋街的濃重的妖怪的氣息比上次更為厲害,他抬頭看向簋街的各門各戶,幾乎聞不到人類的味道了,這條簋街之中,都是妖怪!


    龍神帶著小舅舅沿著簋街朝前走。俞秀山似乎也感覺到了簋街的與眾不同,他輕聲問龍神:“珍珠在這裏嗎?”


    龍神站在簋街的中間回答他:“珍珠就在這裏。”


    龍神的話音落下,整個簋街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簋街的地麵上鑽出了巨大的貝殼,貝殼打開來,盤坐著小巧的娃娃,一個一個,小巧玲瓏的,極其可愛。


    唱起歌來也是很好聽的。


    不用猜了,這是百迦羅的作風。百迦羅總是洗好做一些精巧漂亮,但沒有什麽作用的東西。


    龍神叫道:“百迦羅。”


    簋街的門一扇一扇打開來,俞秀山盯著那一扇扇打開的門,想著萬一能看見小珍珠呢,可門一扇扇打開都沒有珍珠的影子。


    俞秀山的心都提到嗓子上了。


    簋街最後一扇門打開了,龍神看到百迦羅從門後走出來。他手中抱著一隻小黑貓,小黑貓的四肢爪子皆是白色。


    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小閻王烏雲踏雪。


    烏雲踏雪乖乖的伏在百迦羅手中,低著頭一下一下的舔舐著百迦羅的手心。


    俞秀山終於見到了龍神故事中的那位百迦羅。龍神向來喜歡美人,能成為龍神的朋友,容貌自然也是好的。


    陶娘據說長得溫婉漂亮,而百迦羅的長相也是好看的,自然是比不上朱邪明艷,但是臉龐很小,鼻樑高挺,有些像是寺廟中白玉雕刻出來的佛像,好看是好看的,就是有些冷冰冰的。


    就是個子不高,身材也瘦小。


    然而,周身的氣勢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百迦羅站在門內朝著龍神打招呼:“宴諳,真是許久不見了。”說完,他竟然朝著龍神笑了笑。


    ☆、玉簪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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