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拍攝相對簡單一些,電子樂配上京劇腔,幾個人在不同的場合輪流拍攝,展示自己行當的獨特魅力,同時,每個人身邊都站著打扮時髦,衣著個性的模特,模特們在適當的樂點與拍攝者協調互動。


    時尚的現代元素和曆史悠遠的傳統文化相撞在一起,對比鮮明又極其融洽。


    第二鏡,融。


    最後一個畫麵,一跳而出回歸傳統,他們也都各自換上了普通的戲服,配樂選用的都是自己行當的大前輩,他們隻要跟著做動作就好。


    繼承,是每個傳統的文化的根基,是讓血液流動的命脈。


    第三鏡,傳世。


    幾個鏡頭拍完,外麵已是紅霞漫天,枯竭的樹木似有了新的生命。


    拍硬照的時候,幾個人通通凍得哆嗦,但隻要攝影師一聲令下,大家又立刻有了如沐春風一樣的快感。


    但這次拍攝與之前的那些照片不同,他們沒有一個人露出全臉,或者折扇遮麵,或者水秀遮麵,又或者樹木,兵器。


    攝影師十分專業,不斷調動著大家的積極性,大家也都很自然的配合著,所以在這一環節並沒有花費多少時間,照片也都拍攝的很滿意。


    當天晚上,江好安排他們在隔壁的民宿住下,因為第二天清晨還有最後一組硬照拍攝。


    夜幕降臨,所有人也都累了一天了,吃過飯後都回去早早休息了。


    任真沒想原來當明星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雖然所有事情都被安排的妥妥當當,但是真這麽一天緊鑼密鼓地下來,還真有點吃不消,比平時練身段還折磨人。


    精神上的折磨。


    任真早早洗漱完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水苗正跟爸媽通電話報平安,順帶著講起來了今天的拍攝花絮,任真一個人也沒趣兒,望了半天天花板之後,開始翻手機刷微博。


    刷著刷著心血來潮,輸了京劇兩個字搜索,小姑娘抿著唇眉毛一挑,多少還是有些感概。


    廣場上幾乎全是哪裏今天表演很成功,哪個教授上了一堂京劇課,誰又和誰聯手合作…


    然而關注度卻低的可憐。


    都是這些京劇行家或者愛好者的一些自娛自樂罷了。


    想到這任真低低歎了口氣,希望姐姐這次推廣可以引起共鳴,多好的傳統文化啊,怎麽有了一種瀕危動物的感覺。


    呂叢吃完飯後也沒跟任真說幾句話,小情侶就被江好給拆散了,江好帶著呂叢去見了一個投資人,聽說投資人是個狂熱的京劇愛好者,專門從北京趕過來看他們拍攝。


    跟了一整天下來,人都亢奮了,說一定要見一下那個有遠見男學生。


    這次拍攝內容,三個鏡頭的初期設想就是呂叢跟江好在開電話會議時提出來的,江好當時就覺得特別讚,所以現在逢人就誇,誇的呂叢跟個神人似的。


    任真不敢打擾他,水苗的電話粥也還沒煲完,這會子眼睛漲的發酸,她這才放下手機揉了揉,想想還是睡覺吧,明早4點就要起床。


    ……


    半睡半醒中,她迷迷糊糊感覺有隻大手在自己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額頭像是被誰吻了一下。


    接著就是水苗低低的笑聲。


    她想睜眼,卻又沒力氣,人在夢裏掙紮著,夢見了呂叢正抱著自己,眼神溫柔跟她說:“晚安。”


    這一覺睡得特別踏實,直到手機鈴聲響起來,任真哼唧著翻了個身把鬧鈴關上,又撒了一小下懶,才撲騰著一個翻身坐起來。


    外麵正下著雪,從深夜下到現在,已經堆起厚厚的雪層,晨光熹微,飄落的雪花瓣鑽石一樣星星點點,繼續一層層地覆蓋著大地。


    民宿老板刻意將室內溫度調高了一些,漆黑一片的屋裏,任真又愣了會兒神,拿過手機一看,三點五十,姐姐說四點半集合,還有一點時間。


    她放下手機掀開被子準備下床,水苗那邊什麽動靜也沒有,微微的呼吸聲一起一伏,任真抿著嘴笑了笑,動作一輕再輕。


    之後站在衛生間了才想起來,水苗隻要睡著了,你就是在她耳邊敲鑼打鼓她也是雷打不動的。


    於是任真這才安心的洗了澡,連頭發都吹了。


    出來時,果不其然,那人的睡姿壓根兒沒變。


    四點十分了,任真懷揣著一顆虧欠的心走去水苗身邊,啪一下把她的床頭燈按亮,雖然吵鬧聲叫不醒她,但水苗眼睛屬貓,燈光是叫醒她的不二選擇。


    床上的人嗷一嗓子,揉了揉迷瞪的眼,聲音啞啞的低低的:“幾點了?”


    任真笑起來:“四點十分了,還有二十分鍾集合,快起來。”


    說完人走到床邊開始穿外套。


    “你幹什麽去啊?外麵那麽冷。”水苗已經開始晃悠著往起坐。


    “我出去透個氣,難得有機會來山裏,感受一下。”她笑嘻嘻地。


    水苗像看傻子一樣看她,半夜三更的空氣怕是有點凍人啊。


    民宿設計的比較偏向於原木風格,從住的地方出來走到盡頭有一個很寬敞的露台,任真昨晚回來就看見了,所以才刻意把鬧鍾調早了一些,想感受一下大自然的清晨。


    小兔子一路墊著腳尖飛奔,路過江河和冒菜的房間時,聽見裏麵模糊的對話聲,以及…冒菜突如其來的一聲尖叫,就跟江河把他怎麽招了似的。


    任真搖了搖腦袋,嘴裏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說了些啥,繼續往露台走。


    露台門關著,任真一推開眼睛嘴巴一起表示了不可思議,露台上也積了厚厚的雪。


    任真高興死了,今年的初雪誒,每年都盼著這一天。


    她小心翼翼抬起腳,一腳踩進軟綿綿的雪堆裏,腳下嘎吱一聲悶響,腳底瞬間酥軟了。


    隻是…誰大半夜的出來了嗎?大腳印一路往露台邊緣走去。


    好奇鬼開始順著那條腳印往前踩,突然就笑起來了。


    呂叢張著雙臂,正等她過來。


    “你起這麽早啊。”


    她飛奔過去投進他懷裏,羽絨服冰冰涼涼的,但心裏卻是熱乎乎的。


    “對啊,我有點差鋪,所以醒得早。”


    任真頭埋在他胸前點了點,軟糯糯的哦了一聲。


    ……


    片刻,她突然抬頭,看著呂叢眨眨眼又笑了。


    呂叢刮下她的鼻子:“笑什麽?”


    她又嘿嘿兩聲,不好意思道:“昨天我夢見你了。”


    “夢見我什麽了?”


    她想了想,頭一低:“夢見…你親我了。”


    頭頂一聲低笑:“是這樣親的嗎?”


    呂叢捧起她還沒反應過來的小臉,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任真心下一顫,原來昨天不是夢,是呂叢回來後過來看她,結果她睡著了。


    但她卻壞壞的搖了搖頭,笑著:“不是。”


    呂叢挑著眉毛長長嗯了一聲,點點頭:“那是這樣親的?”


    他頭低了一些,在她臉上又親了一下。


    任真笑得可滿意了,但…


    “不是。”她繼續搖頭。


    呂叢佯裝做思考一下:“那就是這樣了。”


    他頭更低了一些,濕軟的嘴唇貼在了她的唇瓣上,然後一邊愛撫一邊呢喃:“是這樣嗎?”


    任真大眼彎彎,腳一墊兩隻手勾住他的脖子,點頭嗯嗯嗯了幾聲。


    初雪,她期待這一幕很久了。


    巧的是,他也是。


    門後,江河收回了剛邁出去的一隻腳,心裏沉甸甸的,愣了愣轉頭悄悄離開。


    江河的落寞被眼尖的水苗發現,她走過去,把本來給任真熱的牛奶給了江河,反正那小丫頭跟心愛的人在一起膩歪,暖和著呢。


    “江河。”她走去江河身邊低聲叫他,她對他也總是小心再小心。


    江河回神低頭看她,眼裏強行擠出一絲笑意:“怎麽了?”


    她咬著下唇扭捏了一下,從衣兜裏掏出一袋還有些燙手的奶:“給你喝點奶吧,喝了暖和些。”


    江河笑了笑:“你喝吧,我不喝了。”


    水苗撅了下小嘴巴,聲音仍很小:“我有。”


    江河卻依舊拒絕她,搖了搖頭:“那你多喝一包。”


    說完,拍了下她的肩膀,人往樓下去了。


    水苗捏著牛奶袋子腦瓜一點點低下去,看著沒送出去的牛奶歎了聲氣,人也頹靡了一些。


    半晌,一隻大手伸過來,溫柔地從她手裏拿過牛奶。


    她急急抬頭眼圈紅紅的,卻又一瞬間沉下眸子。


    冒菜看著她眼神心疼臉上卻笑著。


    剛才他聽見他們的對話,躲在屋裏沒出來,江河走後,他一直趴在貓眼上偷偷觀察水苗,直到發現小丫頭的肩膀開始微微抖動起來,他這才著急著出來。


    “可以給我喝嗎?”他一再壓低聲音,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麽粗曠。


    水苗匆匆看他一眼,又低下腦袋:“你不是不喜歡喝水果味的牛奶嗎?”


    因為任真喜歡草莓味,她特意熱了一袋草莓味的牛奶給她喝。


    冒菜看一眼手裏的袋子,他確實從來不喝這些小女生愛喝的東西,但是為了水苗,沒有什麽是喝不下去的。


    “我喝。”說著,他咬開袋子,叼在嘴裏閉著眼幾口就喝下去了。


    “你看,我喝完了。”他笑著給她展示手裏的空袋子。


    水苗看著他還怪難受的,冒菜喜歡她這麽多年了,可她就是沒辦法對他動心。


    想來,江河對自己恐怕也是這個樣子。


    水苗輕輕歎息:“你何必呢。”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梨園春裏梨花頌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蔣已白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蔣已白並收藏梨園春裏梨花頌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