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旭看著馮曼白一句話也插不進去。


    “她任真就是那柴郡主,呂叢就是那楊六郎,我呢?我就是那傅丁奎!我就是那個靠邊站的!”


    “憑什麽?她除了給呂叢帶來傷害外,她還做了什麽?她才陪伴了他多久?!我才是那個一直陪在呂叢身邊,真的關心他的人!!”


    “還有,掃狼煙?以為我聽不出來她指桑罵槐嗎?!真正弄髒藝術的是她任真!厚顏無恥!搶別人未婚夫還裝作很無辜的樣子!”


    “最可氣的還是那個老頭子!怎麽那麽大年紀了還那麽愛管閑事!”


    馮曼白臉色血紅,在林旭麵前走來走去,林旭皺了皺眉自己心裏也堵得慌。但畢竟自己是個成年人,就不要跟著一個小姑娘一起瞎摻合了。


    再說,這事情怎麽就突然之間上升了,老包不是一般人,任她在威風也不敵老包一句話來的管用,自己還要在這行繼續混下去,可不能因為這檔子事弄得她顏麵掃地然後跟秦若可一樣被掃地出門。


    但畢竟秦若可事先又是買禮物又是請吃飯的要她好好照顧馮曼白,這可好,還沒兩天,直接把人家閨女從主角的位置上給換下來了,還是老包那樣的人物親自換的。


    所以她必須要找個合適理由先把自己解脫出來。


    馮曼白這會子嚎叫累了,正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在跟誰發微信,林旭斜眼瞅過去,確定不是秦若可,這才輕輕歎口氣出來,語氣平和:“曼白,阿姨覺得這事有蹊蹺,這老頭怎麽會突然來了?”


    馮曼白向來直腦筋,林旭一句話還真就提醒了她,她這才反應過來,老包可是呂叢的師傅!那會兒光顧著惱任真,忘記了還有這回事!


    馮曼白眼珠轉了轉,胸口像是堵了水泥似的喘不上氣來,好你個任真,自己沒本事,跑去呂叢麵前哭委屈。


    她站起身大力的抽過背包,然後潦草跟林旭打了聲招呼便揚長而去,林旭閉了閉眼深吸口氣,這下可就賴不到自己身上來了。


    任真和老師已經在回去的路上,老師開車她坐在副駕駛總是不自覺的勾動唇角,老師偶爾瞥她一眼,總撞見她笑的嬌羞。


    “任真,你是談戀愛了嗎?”


    老師一句天外問候嚇得任真一哆嗦,收了收表情結結巴巴的:“沒,沒有啊。”


    老師癟下嘴,自然不相信,她那小表情吃了糖似的甜蜜蜜的,再不是談戀愛就是見鬼了。


    不過那是她的私事,她不願意說老師也不強求,話題一轉,說到今天的事情。


    老包在b市連不會唱京劇的人都知道這個名字,今天老爺子突然大駕光臨,跟踩好點來的一樣,上來就幫著任真出氣,還把她換回主角,這事越想越覺得蹊蹺。


    “你跟包老師認識嗎?”


    任真咽了下嗓子:“不,不認識。”


    老師皺了皺眉,一直看著前方,任真偷偷看她一眼,又急急看向窗外。


    “那他今天怎麽來了?”


    老師自言自語,卻還是問的任真緊張兮兮。


    ……


    這事不能聊,一聊她和呂叢的事肯定是蠻不住的。


    “不知道。”她匆匆答一句,杏仁眼一轉,趕緊扯別的:“對了老師,我的戲服是自己準備還是大劇院會提供?”


    老師想了一下:“自己準備也可以,如果沒有,大劇院會提供。”


    任真笑著嗯一聲,說自己有。


    趙若兮自打知道她要唱主角,就鬧著要送她一身,結果她又被換了,還沒來得及跟對方講。


    好在今天幸運的換回來了,今晚一定要買些好吃的過去犒勞一下趙師傅,順便看看戲服做的怎麽樣了,她還真挺期待趙若兮的手藝,一定美翻了。


    呂叢早早忙完自己的事情,已經在玻璃房等著,剛發微信問任真到哪了,小姑娘迫不及待的說自己馬上到。


    回到學校,老師本想帶著任真出去吃個好的慶祝一下,任真借口說自己要去找學姐試戲服,順利地推脫掉了。


    她一路又走又跑,恨不能馬上見到呂叢。


    玻璃房裏靜的要命,呂叢仰坐在沙發上盯著房頂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一直淡淡笑著。


    半晌,樓下傳來動靜,接著就是急急的上樓聲,呂叢頓時從沙發上起來,還沒等他走一半,任真的小腦袋就冒了出來。


    呂叢輕輕笑了一聲,她扒著牆麵探著半個頭笑嘻嘻的,看起來心情不錯。


    “要抱抱嗎?”呂叢張開雙臂向前伸著,跟要抱小孩似的。


    任真嘿嘿笑了兩聲點點頭,因為害羞臉紅了大半,小鴨子一樣點點點跑了過去,一下子撲進呂叢懷裏,腦袋埋在他胸前蹭啊蹭。


    呂叢超級滿意的笑了,摟著她一隻手插進她的細發裏輕輕揉搓。


    片刻,他的小寶貝仰起腦袋,正好頂著他的手掌,脖子一點勁不用懶懶的靠著。


    “呂叢。”她嗓音柔柔的,人有些害羞。


    “嗯?”呂叢低頭看著她,她臉頰紅撲撲的,嘴唇更是又粉又嫩果凍似的,弄的他整個人又躁動起來。


    任真眨了眨眼睛,乖巧道:“謝謝你。”


    呂叢不明所以,眉毛一挑收回手在她臉蛋上揉了揉:“謝我什麽?”


    任真歪下腦袋,抿唇笑了笑,低著頭:“謝謝你找了個老爺爺把我換回來了。”


    話落,呂叢睫毛微揚,老包做事從來都是滴水不漏,到底還是出手了,他還本還想著自己想辦法把任真換回來。


    片刻,呂叢笑一下,溫柔極了:“我沒做什麽,是師父心善。”


    “師父?”在任真的印象裏,姥爺是呂叢唯一的師傅。


    “嗯,我師父。我從悅欣園回來後,我媽又找人把我塞去了師父那裏,我基本上是跟著師父長大的。”


    任真皺眉心疼不已,他終究還是沒能被母親放在第一位,即使他因為寄養生命垂危過,何佳人卻依舊放心的給他找下一個寄養家庭。


    “呂叢。”任真抬起胳膊,兩隻小手舉的高高的捧住呂叢的臉,呂叢下意識的彎了彎腰。


    任真小表情惆悵極了,好難過卻又不知道怎麽安慰,她還是想他們母子可以有一天重歸於好。


    畢竟那是打不斷的血肉親情。


    ……


    她的手掌熱乎乎的,貼著他冰涼的臉,一寸一寸溫暖著他。


    “別怕,你還有我。”她低低開口,然後抿了抿唇,突然心跳的快慢不均,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的嘴唇看,毫無意識的咽了下嗓子。


    她好想親親他,用最美好的舉動安慰他。


    下一秒,她兩隻手不自覺的帶著些力氣,將他的腦袋往下拉,呂叢積極的配合著她,沒等他多想,任真腳一踮,潮濕而柔軟的嘴唇便貼了過來,在他唇邊啄了一下。


    她還是有些緊張,就那樣蜻蜓點水似的吻了一下下之後趕緊落腳垂著眸子,整個人快要燃燒了一樣渾身滾燙。


    呂叢唇邊掃過一絲淡笑口吻打趣而又曖昧:“這樣的安慰可不夠。”


    說著,他捏著她的下巴慢慢抬起來,腰一彎,再次吻了上去。


    任真僵一下,又激動又不安。


    頭頂的大燈明晃晃的照著兩個人,她臉已紅完,緊緊閉上眼睛不敢偷看。


    呂叢的嘴唇涼涼的軟軟的,裹著她的唇瓣小心翼翼的吸允摩擦著,偶爾睜開眼睛看一眼她傻呆呆的樣子,笑一下,又繼續。


    兩個人你儂我儂正吻的投入,誰也沒注意到樓梯口那隻已經探了好一會兒的手機。


    徐諾諾躲在牆後嚇得半死,那會兒她收到馮曼白的微信要她去玻璃房看看呂叢在不在,如果在就把他堵著不要讓他離開,自己回來找他有事。


    徐諾諾聽話的跑了過去,二樓燈亮著,偶爾還能看見他在窗邊走動的身影,馮曼白說她馬上到,沒想在這之前,任真先她一步回來了。


    徐諾諾好奇這兩個人到底什麽關係,便偷偷跟著上了二樓,這樣精彩的畫麵,不拍下來簡直可惜。


    於是她掏出手機前前後後錄了個遍。


    眼看拍得差不多了,她這才又躡手躡腳的往外走,剛站在門口舒了口氣,就看不遠處馮曼白大步流星的往這邊走。


    許諾諾急忙跑過去攔住她,馮曼白擰著眉眼莫名其妙看著她不耐煩道:“你幹什麽?!”


    徐諾諾驚慌的將她往路邊的樹林裏拉,一邊走一邊解釋:“你先看看我拍的東西,你這會兒上去就是找不自在。”


    馮曼白疑惑的回頭瞥一眼玻璃房,跟著徐諾諾去了一處比較隱蔽的地方。


    徐諾諾四處看了看,做賊似的掏出手機點開視頻遞去她麵前,輕抿著薄唇唇角向下,劃出一道無奈的表情。


    馮曼白的臉色瞬間從蒼白變成慘白,嘴角不住的微微抖動著,剛做的指甲深深扣進掌心。


    感覺下一秒她就能把任真從屏幕裏抓出來暴打一頓。


    “他們倆果然在一起了,上次在宿舍樓下我拍到的照片你還記得嗎?估計那時候就已經好了。”徐諾諾毫無顧忌的在馮曼白耳邊煽風點火:“這小丫頭再不收拾一下,早晚要爬你頭上去。”


    馮曼白虛了虛眼,盯著屏幕半天沒有反應。


    徐諾諾以為她是氣壞了,繼續道:“要不我把這些視頻公開算了,到時候可有她好看!反正你和呂叢訂婚的事情已經人盡皆知,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還怕鬥不過一個挖牆腳的破鞋嗎?”


    空氣沉寂了片刻之後,馮曼白這才有了動靜,她推開許諾諾拿著手機的手看向玻璃房,冷靜而又寡淡的笑了一聲,低低開口:“不急,要鬧,就鬧個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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