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抿著唇,一言不發。


    他的視線落在書桌上的文房四寶,研好的朱砂墨色澤褐紅。


    張千帆看得心酸,這活原來是他幹。


    “宋總該不會是嫌字太難看,不想露拙吧?”程星陰陽怪氣。


    宋昭白了他一眼,上前拿起毛筆。筆杆由象牙製作,整體堅硬、細膩,手感極佳。


    “拍。”他冷聲開口,目光黏在女人身上。


    陸皎的風姿會給全世界欣賞,但這一環節訴說了她的所屬權。


    朱砂墨,紅色的墨水,可在古法中卻是禁忌。


    鎮妖、抄經、訃告、祈福……還有絕對的權威。


    在古代,皇帝會用朱砂墨撰寫聖旨。


    陸皎倚靠在美人榻,雙肘撐起,腰線下壓。


    宋昭坐在美人榻的一旁,他站起身臨摹著桌上的書法。


    他行的草書,錯亂雜章。


    嫋嫋一眼,流暢的筆法頓住,墨水在宣紙上滲透。


    下一秒,他盈盈握住陸皎的腳踝。


    肌膚比宣紙更為白皙,青色的旗袍爭相呼應。


    毛筆一轉,觸上美人的肌膚。


    皮膚的彈性、毛筆的張力,每一處都需要力度的掌控。


    太滑了,沒有絲毫阻力。


    褐紅的字跡在雪白的腿部留下痕跡。


    在爺爺的熏陶下,二人常練書法。


    宋昭擅草書,陸皎擅楷書。


    狐狸眸微微眯起,狼嚎的筆尖有些刺癢,她能感受到宋昭的每一次用力。


    用筆巧妙,過渡有序,字間平衡,章法輕重清晰。


    宋昭的字,比之前更狂,個人風格尤為鮮明。


    “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朱唇輕啟,陸皎麵帶笑意。


    這不是他們定好的字,但沒人喊停。


    十三個字,宋昭完美收筆。


    他迫不及待地把毛筆扔到書桌上,身形壓下,想要給陸皎一個吻。


    “卡!”程星連忙大喊。


    陸皎眉頭一挑,神情瞬變。


    張千帆直接跨過幾堆書卷,拽著宋昭給他拉下來。


    “劇本裏沒有這一段!”張千帆大喊,後麵再拍就是收費項目了!


    宋昭怒火中燒,整個臉黑做一團。


    陸皎順勢起身,眉頭緊蹙:“程導,這詞能行嗎?”


    宋昭不是一個合格的演員,中途改詞帶有強烈的個人風範。


    這個不合格,可是要全部重拍的。


    先不說現場還原多麻煩,這朱砂墨寫來寫去的也心累。


    朱砂有毒,短時間留在肌膚上還行,但要是長時間誰都不能保證安全性。


    “行,不行也行。”程星越看越滿意,這詞雖然比他們先定的差老了,但誰能挑宋昭的不是?


    青色的長款旗袍、冷白的肌膚,朱紅的嘴唇還有腿部的文字。


    太搭了,完美的模特需要天才導演。


    “攝影師過來,再拍幾組照片,這色彩簡直太配了!”程星欣喜若狂,直接又順了個攝影機拍攝,一連拍了兩組照片。


    宋昭氣成啞巴,默默在角落吃癟。


    張千帆得意地在群裏炫耀他的光榮事跡,要不是他在,還真就讓宋昭得逞了。


    邱淺:張哥您是這個,大拇指!


    諸葛歸:大拇指


    戴文安:大拇指


    邱淺: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看到成片qwq,剛離開兩個小時我就想死姐了。


    陸皎:快了,親親淺淺~


    諸葛歸:姐拍完鏡頭了?今天不要太累,一定要早點休息。


    陸皎洗了個澡,確定身上不剩一點墨水,才換好下一套服裝。


    那是一套完全不顯身材的運動服,原設計是性感瑜伽服,可謂是天差地別。


    人靠衣裝,穿著臃腫的運動服哪怕再性感優美的姿態也被遮得嚴嚴實實。


    全靠一張臉吊著。


    程星仿佛呼吸困難,看到衣服痛苦看到臉又舒心,在兩邊來回橫跳,他真的會恨宋昭。


    全劇組開心的隻有一個人,宋昭。


    一整天拍攝下來,半條命的陸皎又少了五分之一條命。


    她靠在病床上,手上紮著吊瓶,另一隻手捧著平板查閱。


    平板上的內容是廣告劇本。


    “嗡。”放在一旁的手機瘋狂震動。


    陸皎艱難地放下平板,伸手摸過床頭櫃上的手機。


    “皎皎!你這幾天千萬不要看微博!”耿心雨急促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聲音大到陸皎往邊上挪了挪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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