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我可以創造這個如果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也流了很多血,你救的還是他的時候,當我就這樣死去,你會不會很後悔?


    洛森格外沉穩地陳述著這句話。風聲在耳畔裏細語呢喃著,他卻在認真傾聽著她的話語。安靜得仿佛世界不存在了。這一刻,在他狹長的黑眸裏,僅存的唯有她的身影,僵直地站在他麵前。


    沐恩連頭也沒有轉,絲毫不給自己留一個思考的餘地,隻是隨口應了一句:“沒有如果。”


    “是嗎?”洛森輕笑一聲,眉宇間還在緊鎖著那幾分憂愁。“我可以創造這個如果。”


    如果的如果,他創造了那個如果,她會不會為自己哭得死去活來,拋下斐以繁,日日夜夜為自己哀呼她後悔了。可是真正到那一天的時候,無論她再怎麽說,她錯了,他還是回不來了。因為如果中說,他死了,她會不會很後悔。所以,創造這個如果的條件便是――自生自滅吧!


    沐恩卻沒有把他這句話當回事,因為她覺得,沒有人會因為一句話而去輕易葬送了自己的生命。至少不是誓言。


    不知怎麽的,她就是想到了那個如果――洛森在自己身上劃了幾刀,流了很多血,他走了……那一天她哭得很悲傷,總是想著自己要陪著他一起死,因為,她是罪人……


    就在這個鏡頭出現的時候,她便不敢再想下去了。回神之際,她發現身旁已經好久沒有聲響了。


    眼角也瞄不到。


    他不會是……跑去創造那個如果了吧!?


    心頭猛然一緊,不停地跳動著,把她的血肉撞擊得那樣疼痛。她毫無防備地轉頭望去,眼淚早已在之前的幻想中蓄滿了一整眶。


    隻見洛森定定地站在她身後,對著自己邪魅地一笑。


    原來隻是站在身後,所以,用眼角瞄擦才看不到啊……沐恩,你又多想了呢。洛森怎麽會去做那種傻事呢?


    她在心底自嘲地笑了一下。


    “以後不要再開這種玩笑了。”她扔下一句話,又把頭扭了回去。


    她不想讓洛森看到她擔心他的樣子,因為會很糗。


    她很清楚自己說的話是表裏不一的。明明心裏很擔心,卻總是礙著麵子,和他擺態度。


    “我沒有開玩笑。”他的語氣淡淡的。


    沐恩沉默了。手指冰涼了,感情淡薄了,蒼白的皮膚上,像是蒙了一層冰,保護著她脆弱的內心。


    “或許在另一個平行世界裏,那一個洛森早就沒有了,消失了,隻剩下著一個幸存的我,等著你跟我說,我愛你。”最後的那三個字,寧靜得仿佛沒有從他口裏說出來一般,不帶著幾分顫抖,唯有那微弱的氣息,勾勒著這三個的音節。


    他是認真的,額頭上的疼痛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投注在了和她的對話上。隻是想挽回她。


    她全身的神經似乎都在麻木著。竟然對洛森這句話,沒有任何動搖。隻當是在傾聽著一首唯美歌曲,撫平她內心的波瀾。


    “你隻要活著就好了,我現在擔心的,隻有斐以繁。”視線依舊,她給洛森留下的,隻有一個蒼白的側影。


    長長的睫稍沒有指向著他所站的方向,眼球也沒有轉動。他不知道,她的眼角在悄悄偷窺著他的一舉一動。


    洛森聽到沐恩這句話的時候,心髒沉到了腳踝,肺部似乎沒有在運行了,他無法呼吸空氣。稍稍地抿了下唇,他不適應她這樣冷淡。


    幾個小時前,他們的約會是那樣快樂,雖然不缺打打罵罵,可是他很樂意接受她善意的懲罰啊!因為他覺得,那樣毫無顧慮的舉動讓他們彼此間越來越接近了。


    而現在,僅僅是因為一個罪惡的插曲,瞬間就把他們的距離拉得像銀河那樣遠了。隻是在一秒間的轉變。少言少語,冷冷淡淡,包括文爾倫和林宇晨,都像沐恩一樣,一下子就變了。全都是那個斐以繁禍害的。


    心煩意亂中,他無法思考。隻能自己清靜一會。


    微微蹙起眉來,他碰了一下額頭邊的太陽穴,卻不敢去揉,因為會牽扯到傷口。


    長長的歎了一口氣,他凝視著自己身旁那個絕美的側影,說,“我隻希望你記住,世上隻有一個我。你的愛與不愛,都決定了我的一切。”仿佛是在看她最後一眼,他十分用心地記住了她的模樣。之後,便一言不發地,默默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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