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任天行拔劍出鞘,單手橫斬桌子另一邊的淩風。(..info)


    “什”!雙手合起,淩風瀟灑自如地凝聚出一麵小冰盾架著任天行這淩厲無匹的一劍。


    兩人同時搖晃一下。


    雙方無不凜然。


    任天行這看似簡單的一劍,事實上極難擋格,在閃電般的速度中,連續變化三次,估量淩風如何高明,亦要狼狽避退,哪知竟難逃被他擋個正著的命運。自出道以來,無論碰上如何威名赫赫,橫行霸道的對手,也找不到能擋他十劍之輩。但他這幻變無方的一劍,施盡渾身解數卻無功而返。


    淩風心中亦泛起難以相信的感受。他表麵雖似是輕鬆自如,內裏卻是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他天生便是卓爾不群的人,表現於魔法也是這樣子,就算被人殺死,臨死前仍會瀟瀟灑灑的,不會像一般人的狼狽。


    兩位如若彗星崛起於大陸的年青高手,終於正麵交鋒。


    劍盾凝止桌麵上的空間。


    淩風連續擋了任天行從劍上傳來一波比一波強勁的五道真氣,動容道:“任兄比我想像中要厲害多了。”他想不到任天行高明至此,若非經青龍佩昨晚改造經脈,這刻毫無花假的火拚,自己說不定要吃上暗虧。


    任天行亦是心中暗驚,淡然一笑道:“彼此!彼此!”


    巨闕劍一收一吐,離開了淩風的冰凝盾,一口氣隔桌刺出五劍。


    淩風凝聚著冰凝盾的雙手或開或閣,總能妙至毫巔地擋著任天行水銀瀉地式的狂攻猛擊。


    最妙是華之揚仍是熟睡如死,似是絲毫不知兩人間正以生死相拚搏。


    一聲“嗬欠”。


    華之揚從“桌床”上坐起來,拭目奇道:“任天行你這是何苦來由,青龍佩根本不在我們手上,就算在我們手上,我們也可以撇開他娘的大陸規矩,先聯手把你宰了。”


    “鏘!”


    巨闕劍在淩風前方畫了個令人賞心悅目的半圓,回鞘。(..info)


    任天行緊盯著淩風道:“此事當真?”


    淩風冷冷地道:“青龍佩確不在我們處。”


    任天行皺眉道:“為何你早先不告訴我?”


    淩風若無其事地答道:“你有問過我嗎?”


    兩人再對望了一會,忽地齊聲大笑。


    這時任天行訝道:“華之揚小兄似乎對我相當不客氣哩!”


    華之揚歎道:“因為我妒忌了!”


    淩風和任天行聽得臉臉相覷,不明所以。


    華之揚夢囈般閉目道:“舞芊芊肯做你的紅顏知己,卻指使人來迫害我,兩種對待有天壤雲泥之別,我怎能不妒忌。”


    任天行啞然失笑道:“既是一場誤會,我便陪你們在這裏等到子時。橫豎我已三個多月沒有見過她的仙顏。”


    淩風搖頭道:“事情絕非如此簡單,任兄最好不要牽涉在內,否則以後你也不會有好日子過。”


    華之揚亦道:“你憑我們一句話就這麽信任我們嗎?”


    任天行哂道:“有什麽規矩說過不可憑一句話去相信人。不要以為容易騙我,而是我從淩兄的魔法看出他是個敢作敢為,絕不介意別人怎樣看他的人,這類人做過的事必不怕承認,華之揚你明白嗎?”


    淩風訝道:“任兄隻是這項本領,便可列入大陸奇兵絕藝榜上。”


    任天行見華之揚像睡了過去般,目光移回淩風處,微笑道:“淩兄心中最美的女子是誰呢?”說完又為淩風斟酒。


    淩風不悅道:“任兄是否沒有聽到我的說話,擺出一副要坐到子時的模樣。”


    任天行哈哈笑道:“淩兄的好意在下心領了。不過我這人行事一向意之所之,任性而為,從來不計較後果。除非淩兄下逐客令,否則我很想趁趁這場熱鬧。橫豎現在青龍城沒有一個地方比這裏更有趣。”


    淩風冷冷瞧著他斟酒厚重卻白皙如玉的手,沉聲道:“我們兩人同心,本是全無破綻,但若多了任兄這未知的變數,將會擾亂我們的陣腳。這一杯就當作送行的酒好了。”


    任天行舉杯道:“淩兄這朋友我交定了,幹杯!”


    兩人大笑舉杯,一飲而盡。


    任天行長身而起,深深瞧了這時已經沒有什麽動靜,像一尊大理石雕臥像般的華之揚一眼,才灑然去了。


    任天行剛剛離開,華之揚猛地睜開一對虎目,透射出連見慣見熟他的淩風也大吃一驚的懾人異芒,沉聲道:“何方高人,為何有大開的中門而不入,卻要在屋頂上盤桓呢?”


    淩風嚇了一跳。即使他剛才心神分散,但來人可瞞過他們的耳目來到頭頂,隻此本事,便知來人非同小可。


    屋頂一陣震耳長笑。


    “轟”!瓦頂破碎。


    隨著塵屑木碎瓦片,一個雄偉的影子自天而降,來到鋪子中心一張桌子之上。


    華之揚低喝一聲,全力出手,毫不容情。


    尚有一個時辰就是子時了。


    那人身穿夜行勁裝,臉上戴著一個五彩繽紛,卻是猙獰可怖的木製麵具,披散了頭發,狀極駭人。


    雖看不到他的廬山真貌,但緊身衣下顯示出來的體型已有懾人之姿。其高度不但可與華之揚等兩人相比,且非常壯碩,這可從他的虎背熊腰、寬闊的肩膀、粗壯的脖頸以及一雙特大的手掌看得出來。他的身體每一個部份分開來看都予人粗獷的感覺,可是揉合起來整體而觀,卻是健美勻稱,有著靈巧矯逸、健美無瑕的完美姿態。


    手上的兵器是一條渾體烏黑,油亮閃光、長達丈二、粗如兒臂的長槍,槍身也不知是取什麽木材製成。


    此時他雙足才踏上桌麵,華之揚的右手已化作一道精芒,疾斬他下盤。


    勁氣漫廳。


    淩風雙目掠過驚異神色,但仍凝坐不動,冷眼旁觀。


    “鏘”的一聲,來犯者長槍下挑,正中華之揚的掌鋒處,準確迅疾得令人難以相信。


    他以烏木長槍掃擋華之揚的銳金斬,華之揚絲毫不會奇怪,因為他既有膽孤身破瓦而下,自該有此本領,那烏木長槍必然也是不怕鋒刃的奇門兵器。但對方能盡破他銳金斬的所有變化後著,有如命中咽喉要害般隻點正在節骨眼處,便無法不使他大吃一驚,銳氣立挫。


    罕有匹儔的驚人氣勁,像山洪暴發般從槍端傳入華之揚的右手內,把華之揚強猛的魔武螺旋勁氣衝得七零八落。


    華之揚哪想得到來人強橫至此,幸好他的經脈得到昨晚使他脫胎換骨的改造,故真氣容量激增,補充迅快。


    舊方剛消,新力又至。


    急提一口真氣,登時把對方入侵手內的氣勁化去,“唰唰唰”一連三斬,暴風雨般往來人攻去。


    那人也是奇怪,一聲不吭的連擋他兩斬,接著一個翻騰,越過華之揚頭頂,烏木長槍化作一柱黑芒,朝安坐鋪子盡端桌後的淩風激射過去。


    淩風凝然不動,有若坭塑石雕,直到烏木長槍離他臉門隻餘五尺距離時,左手按上桌沿,右手則閃電施放出一記冰錐,“噗”的一聲疾劈在槍頭。


    桌子夷然不動,連桌麵上的杯壼也沒有翻側,但剛才任天行坐過的椅子卻四足折斷,頹破倒地。


    勁流橫逸。


    淩風上身後晃,臉上抹過一片紅雲。


    那人借力升起,往後翻身,手中長槍在電光火石的剎那中再連擋華之揚兩斬,先挑後掃,都以令人難以相信的準繩,點中掌鋒,教華之揚生出有力難施的無奈感覺。此人武功之高,差可與雲晴相比擬。


    那根估量重達百斤以上的烏木長槍,在他一雙手上如拈稻草般舞動得輕巧自如,隻此便可知他膂力強絕。


    此時他足尖點地,烏木槍化作漫天黑影,把追擊而至的華之揚籠罩其中,兩道人影倏進忽退、交擊之聲不絕於耳。


    他們均是以快打快,撞擊的聲音密集得像雨點打在瓦片上,清脆動聽。


    華之揚冷喝道:“來人可是淩風行?”


    那人發出一陣震耳長笑,再擋華之揚一斬,借勢升起,“嗖”的一聲從瓦頂的破洞衝了出去。聲音傳回來道:“領教了!”


    到最後那了字時,人已在百丈開外,速度迅若流星。


    華之揚駭然瞧往淩風。


    淩風深吸一口氣道:“想不到他如此厲害,就算我們兩人聯手,恐亦留不住他。”


    華之揚情緒平複過來,抬頭仰望破洞外的夜空,皺眉道:“他是什麽意思?是想顯示實力,還是要害酒鋪的老板賺少一點?”


    淩風的聲音傳來道:“他不是淩風行,而是黑暗騎士嘯月,隻是改用長槍,希望我猜不中是他罷了!”


    華之揚愕然以對,反心中釋然。黑暗聖殿的人擅長匿跡藏蹤之術,能來至近處毫不足奇。他移到一旁,挨牆坐地,瞧著那一片混亂,木屑滿地的劫後情景,罵道:“定是雷泰讓他來殺我的。”


    淩風籲出一口氣道:“他的武功比我猜想中進步得更快,最厲害是他那飄忽無定,似前實後的身法,教人難以把握。”


    華之揚瞧往淩風道:“你怎會猜得他是嘯月?”


    淩風轉過身,與華之揚臉對著臉,中間隔了一地破碎和東歪西倒的桌椅,微笑道:“他雖以種種方法隱瞞身份,既改變身法步法,又舍棄以劍芒惑敵的絕技而改用不會反光的烏木槍,但變不了的是他森冷酷烈的黑暗鬥氣,所以他甫出手我便知他是嘯月。”


    華之揚恍然道:“難怪他不去惹你,正是怕給你認出來。”旋又皺眉道:“但他這樣來大鬧一場,究竟於他有什麽好處?若他以為如此這般便可嫁禍別人,那隻是個笑話。”


    !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尋夢風雲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獨孤傲來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獨孤傲來並收藏尋夢風雲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