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王看著哪吒的房間,歎口氣告訴楊戩:“九天諸神悉數下獄,本以為哪吒可以列外,可眼下看來,若木給他自由,是因為有更大的劫難等著他,度的過去,萬壽無疆,渡不過去,後果難料啊。”


    度不過會怎麽樣,大家都心知肚明,隻是要說出來,還真的沒有這個勇氣。


    楊戩眼神中閃過一絲殺意,陰冷的聲音說:“何不讓哪吒兄弟動手殺了她,她死了,就什麽事都沒有了,南蠻巫師本事再大,也沒有本事能對哪吒兄弟做什麽,就算若木醒來,頂多也就是斥責一番,將哪吒兄弟押在哀牢山去,這小小的懲罰不算什麽,等鴻鈞老祖醒來,我等仍舊是自由之身,這天宮,住與不住又有什麽關係。”


    楊戩這是斷臂求生之法,是萬不得已之策,眼下更是一個險之又險的計策,李天王搖搖頭,回答他說:“南蠻與若木素來交好,這遭更是功不可沒,若是平時這麽做,或可行,但眼下,萬萬不可,況且說了,哪吒的脾氣你不是不知道,他絕不會為了自己去殺一個無辜的人。”


    “難道酒真的沒辦法了嗎?”


    “哎!天道自有道理,如此也未必就是壞事,眼下九天諸神均在獄中,隻有哪吒還能自由往來,若能跟南蠻結個親緣,我鴻鈞仙家或能得到解脫,各歸洞府。”


    “這,天王,如此做法,豈非陷哪吒兄弟於絕境之中。”


    此事,李天王如何不知,隻是眼下,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告訴楊戩說道:“三清大神說九天諸神不過是應劫而已,可此劫難誰來解除,都說等鴻鈞老祖醒來,可鴻鈞老祖何時醒來,十萬年,萬萬年,誰都說不準,眾仙家能不能撐得住,又有誰知道,楊戩啊,九天隕落,我等還能住在元帥府享福,本是不幸中的大幸,可眼下的福分能有幾天你我都說不準。”


    這麽說來,楊戩也無話可說,他十分清楚,若木的本事,鴻鈞老祖要想從他手裏要回三界並不容易,除非他願意拱手相讓,若不然,就是一場毀滅之戰,而兩個超出天道的大仙的戰鬥,就算是他們這些大羅金仙也難以幸免,那樣的慘狀,是他害怕見到的。


    但要讓哪吒因此而屈服,也實在有失身份,左右為難,隻能歎氣說道:“如此說來,我等,是走到絕路了。”


    李天王沒有回答,歎口氣回去房中,楊戩三人在院中站了一會,也各自回去了。


    他們的談話哪吒都聽在耳朵裏,知道這些都是事實,要想避免更大的戰爭,他的這場孽緣不失為一個上好中介。


    八臂哪吒猖狂了四百年,任性了四百年,父親,師傅,師祖還有師兄哥哥給他解決了不少的麻煩,現在,是該他來為他們謀取福利的時候了。


    收了法術封閉氣息,化作一縷清氣悄悄離開元帥府。


    哪吒才走,四人就從各自屋裏出來,楊戩看著哪吒離開的地方,輕輕歎口氣:“如此做法,真的行得通嗎?”


    這個問題,李天王也在想,他這麽做,對哪吒,對三界,對鴻鈞仙人是好是壞。但不論好壞,這件事都已經這樣,他沒有別的選擇,隻能將哪吒推出去,至於將要麵臨怎樣的困難,能不能渡過這劫難,全在他自己。


    哪吒離開後,元帥府外麵的守衛立即告訴了羽舞。


    淩霄殿上,聽說哪吒離開了元帥府,直下九天而去,青龍橫渡即哈哈大笑,橫渡點點頭,老謀深算的樣子開口道:“天界第一戰神八臂哪吒終於還是選擇為鴻鈞仙人舍棄自己了,應龍帝君,你有何看法?”


    “我想用眼睛看。”


    羽舞端坐在三界之主的位置上,雙手杵著下巴,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此時的她心裏可以說是百感交集,連哪吒這個天宮在押的犯人都能自由來往三界,而她,三界之主應龍帝君羽舞女皇聖母卻隻能呆在淩霄殿上,看著眼前的一大堆折子發呆,聽著那些大臣說著那些她完全聽不懂的東西,然後征詢青龍橫渡的意見,說是征詢意見,但實際上就是青龍橫渡告訴她應該怎麽做,讓後她腦子裏過濾一下去告訴那些大臣。


    囚焰似乎是有意要跟她最對,上前一步拱手作揖道:“陛下,小妖願意做你的眼睛,下界去盯著哪吒,及時將事情進展匯報給您。”


    在淩霄殿已經夠無聊的了,要是再讓囚焰離開,她就又成了傻子:“不可,此事還是讓別的仙官去好了,囚焰仙子你才從下界返回,閻王還不差使餓鬼呢,本尊身為三界之主,怎能一再勞累你,況且你並非本尊坐下屬臣,讓你去難免引起閑言流語,仙子還是在天宮安享清福吧。”


    經過這幾天的時間,羽舞已經學的有模有樣,說話做事都有了三界之主的派頭,隻是時間越是延長,她心底的抵觸就越是強烈。


    天宮嚴肅的生活並不適合羽舞,淩霄殿上*肅穆,一切都是規規矩矩的,就連那些芝麻綠豆大的仙官都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更不用說那些大臣,每天上朝都是一個模樣,除了討論一些天地大事的時候會失態,不然都是恭恭敬敬規規矩矩,她要是稍微有點鬆懈,執事官、禮儀官等等各種負責她生活起居的仙官就會在退朝之後喋喋不休,吵得夢裏都是他們說個不停的樣子。


    回到寢宮想要放鬆一下,想要跟幾個仙子打鬧嬉戲,可是高興的隻是她自己,那些仙子的動作都是小心翼翼的,雖然在笑,可那種笑容,比地府中哭泣的女鬼還要難看,要是她一不小心摔倒,那些仙子立刻就要跪在地上求饒恕,而還不等她開口,幾個銀甲衛士就要上來將那些仙子拉出去責罰,輕則一頓仗刑,重則貶下凡間,如果她稍微擦破一點皮,那些可伶的仙子就會被推上斬妖台。


    開始的兩天她還會拉著幾個仙子玩,但是每天都有幾個仙子受到責罰,她就不敢了,上朝的時間乖乖坐在那張金燦燦的椅子上聽匯報,等那些大臣退下之後,跟青龍一切批閱他們送上來的折子,做完所有的工作回到寢宮,就把一眾仙子秉退,吐出從南海帶上來的珍珠數著玩,左手跟右手打賭她吐出來的珍珠是單數還是雙數。


    這是她在天涯不歸閣的時候經常玩的遊戲,一個人打發時間,是個不錯的選擇。


    說起來她也是自己作死,在天涯不歸閣的時候曾告訴自己,有朝一日離開,一定要遨遊三界,不做什麽南海公主,要不要所有的名利財權,隻做一個水元下界的散仙,隻做一條不受任何東西約束的妖龍。


    可是剛剛登臨九天就被華麗的天宮迷了眼,蒙了心境,把天涯不歸閣的孤寂忘得一幹二淨,竟然要做什麽三界之主,這下好了,剛出虎口又入狼窩,淩霄寶殿,跟天涯不歸閣的區別就是這裏要繁華一些。


    留在淩霄殿陪伴羽舞嗎,囚焰一萬個不樂意,雖然兩人的關係很好,但是她不喜歡淩霄殿這規規矩矩的地方,她是狐妖,在哀牢山的時候若木給她自由,離開哀牢山若木也給她自由,登臨九天,若木仍然給她選擇自由的權利,而她,毫不猶豫的選擇了自由,不僅是因為自由的一麵有主人在,更是因為她知道自己不能沒有自由。


    既然不願意,那就找理由推辭,拱手作揖,恭恭敬敬的說道:“稟奏應龍帝君羽舞女皇聖母陛下,小妖並非天宮仙人,留在淩霄殿多有不便,主人又在天外天安睡,趁此機會,小妖下去人間,一來替陛下看住哪吒,二來也是個曆練的機會,往陛下成全。”


    九天之上的這些神仙都隻把她當做三界之主,一個個都是畢恭畢敬的,稍微有個不對頭就嚇得他們驚慌失措,囚焰是唯一能夠陪她度過漫漫長夜的仙家,決不能放走。


    可是要留下囚焰可不容易,態度強硬的話未免不夠朋友,軟磨硬泡就算能成功,時候肯定少不了青龍橫渡的一頓訓斥。


    想來想去,還是先把這兩個輔政大臣支開,沒有他們,跟囚焰就很好說話:“青龍叔橫渡將軍,天庭諸事繁忙,還仰仗你們打理,如果沒有別的事,趁此閑暇之際睡個好覺,不必在此陪我。”


    聽見她這麽官方的說辭,青龍橫渡甚感欣慰,終於,三界之主應龍帝君有一點帝君的模樣了。


    想來這麽多天對她來說也確實難熬,現在囚焰來了,給她放個假,讓兩人敘敘舊情,讓三界主宰休息一下也沒什麽不好,就同意了默許了她這個托詞,輕輕拱手作揖:“臣告退。”


    看著青龍橫渡離開淩霄殿,羽舞立即就像是出籠的鳥兒,雙手輕輕再桌案上撐一下躍到囚焰跟前,雙手環在囚焰脖子上撒嬌道:“好姐姐,你就陪我玩幾天吧,你是不知道,自從登上這三界之主的寶座,才幾天的時間,我已經被那些規矩差不多悶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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