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想著,又覺得這一溜的腳印,更像是時光軸,我站在叫做“此刻”時間點上,而眼前的印跡,就叫做過去,是的,都過去了的。


    終於好受了一些,抬腳準備離開卻不想因為長時間的血液不循環,腿部發麻,一個趔趄,就看到手裏的行李箱,順著斜坡滾下去,一頭紮在岸邊的稀泥裏,動彈不得。急急忙忙地趕下去,弓著身子試著把箱子往懷裏拔了拔,結果越推越遠。折騰好久,終於弄上了岸,才發現已經汗流浹背,鞋子和長裙上都是泥,狼狽不堪。癱坐在地上,突然覺得心情大好,反正生活都那樣不盡如人意了,再糟糕一點又何妨,反正我都活得好好的。[就愛讀書]


    在旅社呆了一晚。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吃過飯後,好心的店老板把我送到了小城的車站。下午兩點多,車駛進浣城,竟有了一種逃離牢籠的解脫感和輕鬆感。好像再也不用擔心什麽了。


    從浣城的汽車站輾轉到火車站,對於這座熟悉了五年半的城市,內心是包容的,哪怕此刻出租車堵在了十字路口,半天沒有前進的意思。我坐在車上盯著遠處的紅綠燈發呆。好像也很習慣這種節奏,在湯縣的時候過個路口也要耗上半天,不過那是因為自己膽小。如果霍然在,就不會那樣了,他會帶我過去。


    霍然?不知怎的就會想起他了。


    不知道他那邊的事情有沒處理妥當。拿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滑動翻看通訊錄,果然隻知道蓮子米的電話。


    正猶豫著要不要打個電話慰問一下,司機踩了油門衝過了紅綠燈,隻那一刹,電話就撥出去了。


    蓮子米愉悅的聲音在電話裏響起,“一一姐,我正想給你打電話呢?”


    “這麽巧?”心情很好。


    “事情弄得差不多了,想和你分享一下嘛。這段時間可把我們折騰得夠嗆,有人跑到霍爸家裏說,我哥不是他們親身的兒子還要找阿姨去化驗……這都算了,那邊居然還說我哥是我姨媽的兒子,你說好不好笑……”


    “蓮子米,霍爸是誰啊?霍然不是你親哥嗎?”


    那邊沉默了,估計是因為說錯了話反思去了。霍然很少跟我說他家裏的事情,隻依稀記得他叫霍然是為了逆轉家裏的困境。可真沒想到會有霍爸這一說,如果霍然真是他兒子,那廉清算什麽?


    正想著,司機踩了刹車,我一看前麵又堵了。司機忍不住罵了一句髒話。那是地道的浣城腔。


    電話那頭的人終於再次說話了,不過他說,“一一姐,你在哪?我怎麽聽到浣城的方言。”


    我扶額,想了想決定還是實話實說,“我在浣城,車堵在大學城這塊了。”


    “啊……你回來啦?……”蓮子米亂叫起來,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我哥讓你來……”


    話還沒說話,就換做了另一個男聲,“兮兮?你去哪?”


    “我去火車站坐車回湯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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