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來源於未知,但當你直麵恐懼後,你會發現,你心中的懼怕會一點點降低。


    當鬼實實在在的出現在你眼前,並且還沒什麽惡意時,你也就不會像最初那樣怕它。


    盛夏和許妍妍,已經冷靜了許多,兩人小心翼翼的走到我身邊,看我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盛夏看我狼狽的樣子,出言問道:“徐新陽...你沒事吧?”


    “沒事,暫時失明而已。”我眼前一片漆黑,但並不是很擔心的搖搖頭,輕聲衝女鬼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女鬼低著頭思索了一下,還是回答道:“楊萌。”


    楊萌此刻的執念在一點點消散,慢慢的看著幹淨順眼了不少。


    “為什麽要殺李鑫城?”我的眼睛實在太疼,又不敢用手去碰,隻能說話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我是十四年前李鑫城販賣人口的受害者。”楊萌低著頭,長發遮住了一半的臉龐,低聲講述起了自己的故事。


    “十四年前,我隻有十歲,那時候我住在農村,家裏條件不好,但爸爸媽媽都很喜歡我,很疼我。”


    說這句話的時候,楊萌抬起頭,露出了一個很懷念,很童真的笑容,但緊跟著,她的表情就變得猙獰,怨毒的說道:“直到李鑫城的手下把我綁走,和許多孩子一起,被販賣到其他地方。”


    “買我的那人,是因為有特殊癖好,他把我囚禁在一個地下室,侵犯我,折磨我,長達整整七年。”


    盛夏和許妍妍這時甚至忘記了害怕,怔怔的看著楊萌。


    “我這一身的畸形,就是那個人帶給我的,我十七歲那年,被他折磨死了。”


    “昏暗的地下室,恐懼、無助、絕望,再到麻木,疼了不敢喊,餓了不敢說,我甚至一度忘了怎麽說話,直到死去。”


    “死後我成了凶煞,我想報複的,隻有兩個人,一個是折磨我的那個男人,一個就是李鑫城。”


    我靜靜的聽著楊萌說話,許妍妍不知為何,緊緊握住了盛夏的手。


    我出聲問了一句:“你把折磨你的人殺了?”


    “不。”楊萌忽然笑了起來,笑得有些滲人:“我把他關在了那個地下室,囚禁他,折磨他,直到半年前,他受不了自殺了。”


    許妍妍顫抖著往前走了一步,鞠了一個躬:“我替我舅舅...對你說聲對不起!”


    許妍妍或許驕傲、自大,甚至有些狂妄得令人厭惡,但她的本性是善良的。


    楊萌皺眉看向許妍妍,正在消散的執念有了一些凝聚的趨勢。


    我躺在地上,心有所感,立即開口說道:“許妍妍,你家生意也做得挺大,我之後會調查,如果你家裏和你二舅曾經做的齷齪事有牽扯,我一樣不會放過你們。”


    許妍妍無言以對,她現在估計比怕鬼還怕我。


    楊萌聽到我的話,表情放鬆了一些,不再盯著許妍妍看。


    我則是繼續開口問楊萌:“找李鑫城報仇,為什麽要牽連兩個無辜之人?”


    楊萌理所應當的說道:“那倆也不是什麽好人,隻是罪不至死。”


    我皺著眉頭說道:“你還算有些良知,沒有殺人,但你之前已經報複了折磨你的人,身有業障,冥府不會再收你。”


    “你幻象能力還不錯,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魂飛魄散,我不會放任一個凶煞在外隨意遊蕩;第二,以後跟著我,幫我做事。”


    楊萌詭異的笑了笑:“你現在還有讓我魂飛魄散的能力嗎?”


    我淡然的回道:“我現在確實沒有力氣對付你,但是你一個散了執念的低級凶煞,也對我造不成傷害。”


    說著,我拿出了冥府的鬼差令牌,這東西對於鬼差還是有一定的保護能力,至少現在的楊萌沒辦法對我怎樣。


    “你可以逃,但你覺得,你能逃掉嗎?我恢複以後,不出三天,就能把你揪出來,讓你魂飛魄散!”


    楊萌輕笑一聲:“我沒有想過逃,也不想對你怎樣,隻是試試你罷了。魂飛魄散就算了,雖然這個世界對我充滿惡意,但我也並不怨恨它,因為我的爸爸媽媽,還活在這個世界。”


    聽完楊萌的話,我心裏懸著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了,我剛剛說的話九分真一分假,她要真跑,我還得廢大勁兒才能找出她。


    解決完楊萌的事情,鑫城物流公司一行,才算圓滿結束。


    我能感受到眼前的漆黑在慢慢消散,滅魂這一招,代價極大,但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壽命上。


    回溯生前對身體傷害大,對壽命傷害小,滅魂剛好相反。


    自從學會這一招,我就一直將它當作一個底牌,從出道到現在都沒動用過,一是對壽命影響大,二也是蓄力時間長,剛剛如果不是楊萌牽扯了李鑫城的注意力,我也沒辦法用這招。


    至少五年陽壽沒了!


    我艱難的從地上坐起來,對盛夏和許妍妍交代道:“李鑫城身體沒有死亡,現在算是植物人,先報警,警察來之前我會先走。”


    “今天對鬼怪和幻象的所見所聞,你們最好隻字別提,不然很容易讓人送進精神病院,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辦,回來之後也會去公安局自首。”


    盛夏怯生生的問道:“那我們該怎麽給警察說?”


    我思考了一下回道:“除了真見鬼之外,其餘的都可以實話實說,李鑫城暴露販賣人口的事實,我和他的打鬥,這些都沒關係,可以說。”


    盛夏和許妍妍懵懂的點點頭。


    我已經能看清一些模糊的景象,轉頭對著楊萌問道:“剛剛跑了的司機和道士呢?”


    “樓道裏,嚇瘋了!”楊萌沒有感情的回答著我。


    我對司機和明宣道士的結局沒任何感覺,這兩人同樣不是什麽好玩意兒,嚇瘋了也好,還給我省事兒了。


    盛夏用剛有信號的手機報了警,沒過十分鍾,警察便趕到了鑫城物流公司所在的寫字樓。


    警笛聲響起的時候,我就帶著楊萌溜了,直到我打了個出租車,坐上車,眼睛已經恢複了光明,隻是雙眼還是刺痛難忍。


    我不敢耽擱時間,關樂失聯已經整整半天時間,誰也不知道這半天能發生些什麽。


    石門村雖然離市區隻有二十公裏的路程,但這二十公裏的路程全是山路,石門村在大山裏。


    足足五十分鍾後,我才抵達石門村,出租車司機收了我一百五十塊錢,我也沒有討價還價,還留了司機一個電話號碼。


    站在村口,我莫名的打了個冷顫,旁邊跟隨而來的楊萌,更是臉色嚴肅到了極點。


    楊萌很認真的對我說道:“是凶煞,我能感覺到,但這凶煞...凶得有些反常。”


    “這村子有些不對勁啊。”我沒有忙著進村,而是站在原地,眉頭緊鎖。


    “哪兒不對勁?”楊萌轉頭看向我。


    “現在才十點鍾,就算大部分農村人習慣早睡,也不該家家戶戶都睡了吧?連一點燈光或者燭光都沒有?”


    聽我說完,楊萌這才注意到,整個村子,安靜得可怕,沒有一點點光亮,死寂得就像一個...無人村!


    我和關樂昨晚睡前就打聽過這個村子,村子很偏,交通條件也差,還因為地理位置的原因,他們連可耕種的農地都很有限。這個村子是玉都市周圍出了名的貧困村。


    村裏的人很少和外界接觸,因此無比落後,這種情況在這個時代,其實是很罕見的。


    但更奇怪的是,這個村裏的人,好像世世代代都已經習慣了貧窮的自給自足,從未想過走出大山,進入城市。


    我看著村口泥沙地上淩亂的腳印,說明這個村子裏還是有許多人的,可是為什麽晚上十點,會給人一種村中無活物的感覺呢?


    沒有狗叫,沒有貓嚎,甚至沒有蟲鳴,就是死一般的寂靜。


    我的直覺是,關樂一定搞出了什麽事情,導致村裏出現了變故。


    越是這樣想,我心中的不安越甚,我此刻能動用的神通力量不足全盛時期的十分之一二,但還是義無反顧的說道:“進村!”


    楊萌沒有反對,隻是默默地跟在我身後。


    我腳步緩慢的走進村子,盡量不讓自己發出腳步聲,此時此刻,必須小心謹慎。


    我走到村口第一家土房的門前,猶豫了一下後,還是敲了敲木門。


    “有人嗎?”


    等了四五秒再次敲門,屋內仍舊毫無動靜,我隻能無奈的放棄。


    繼續敲響下一家的門,依舊如此。


    敲到第五家的時候,我終於沒了耐心,一個縱越,直接翻過不算太高的土泥圍牆,進入了這家人的院裏。


    楊萌更直接,透明的身體直接穿過木門,飄了進來。


    “你不知道進來幫我開門?看著我翻牆?”


    “你不說,我怎麽知道?”


    我看著她翻了翻白眼,隨後小心翼翼的走到木頭和土石搭建的房屋外,敲了敲門。


    沒人回應,但我忽然聽到了屋內傳來粗重的呼吸聲,我推了推門,發現從裏麵被拴上了。


    “你好,我是路過的驢友,今兒太晚了,也沒車,就想著來村裏借宿一宿,可以給我開一下門嗎?”


    我禮貌性的打了聲招呼,屋裏的人仍舊不回應我後,我直接一腳,“砰”的一聲,給門踹開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深夜靈魂酒館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七月清陽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七月清陽並收藏深夜靈魂酒館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