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個安穩覺。


    這對於格溫來說並不容易,敏銳的神經與沒日沒夜的訓練,令他在夜晚要比常人醒睡的多。往往一隻小鳥停在窗戶邊,他就能反應過來。但他還是成功了,秘訣不值一提。


    揉著自己淩亂的頭發,格溫起床後,第一件事情就是用自己的腳踩了踩床下的金幣。


    舒適感令人不覺眯起眼睛。


    “喵!嗷嗷嗷嗷——”


    貓燈的打呼聲特別,先是像是醒著一樣的‘喵!’的慵懶聲音,然後是打呼一般趨於平靜的‘嗷嗷嗷——’,同時在第一個聲音傳出的同時,貓燈的體態會膨脹將近35%,在開始‘嗷嗷嗷——’的時候,自然而然的會‘漏氣’到原來的體型。


    在確定過無數次。


    無數次!


    自己即使一覺睡到自然醒,也沒有正常睡眠的貓燈能睡的久之後,就習慣於養兩隻貓燈一起作息。貓燈對於危險的感知極為敏銳,並且格溫懷疑她們的貓尾巴有獨立自主的因子,可以在貓燈睡覺的同時繼續發揮作用,勘測危險並靈敏的識別危險,有需要的時候喚醒貓燈,讓她們逃難。


    聽說魔女養貓燈。


    一方麵是為了自適應的舒適照明體驗,另一方麵則是為了在世界各地遭遇危機的時候有警鍾。


    開始他還不理解。


    現在總算知道了,能夠在睡眠中快速驚醒的生物有許多,但像是貓燈這樣在睡夢中都能辨別危險程度的生物,億中無一,可能全世界就這麽一種了。


    咒刃熟知格溫習性,在格溫八點半洗漱好出來吃早餐的時候。她便已經整裝待發,坐在桌前,貼心的幫格溫準備了一份烏托邦特色的早餐。淨化土豆做的土豆泥,淨化後的樹果攤土豆泥餅,再加上土豆、漿果的沙拉。在這個世界,任何東西都需要淨化器,除非是大棚中養殖的植物,不然土豆也需要淨化才能食用。


    “隻有這些?”


    “隻有這些。”


    格溫在自助取餐桌上,瞧見了垂頭喪氣的貓燈,就確定了:“隻有這些。新鮮的食物去哪了?”


    “訂單延遲,有六十多輛運貨列車跑錯了地方,本來淩晨到淩晨卸貨。但看來,今天烏托邦的美食將要晚個半天才能到…”


    貓燈聽了,就下意識的開始打盹,準備睡到半天後……


    咒刃在這些小動物身上吃過虧,沒好氣的補充道:


    “貓們,這隻是個比喻,比喻!”


    “喵!嗷嗷嗷——”


    咒刃拿起驚堂木造型的‘驚貓木’,對準貓燈的尾巴,種下了梁木。


    可算知道為什麽貓燈偷雪糕先偷咒刃的了。


    “你讓我幫忙,卻連頓好吃的都不給。”


    格溫麵帶苦色,都著唇發出嘶嘶的聲音,不甘的拿起叉子都了塊土豆與漿果,放在嘴裏。


    沒有味道的鹽味與熱而酸的甜味。


    “我在努力。”


    她看上去很誠懇,“我同事是位正直高尚的人。”


    “所以?”


    “所以她招待人的佳肴分外美味。”


    咒刃張開嘴,舌尖點了下上齒,“嘖嘖。”


    睡好覺的愉悅此時發揮效用。


    他忍不住笑了出來,然後用左手擋了下嘴巴。


    “那你幹嘛不提醒我?還等我吃一口再說?”


    “哎呀,我居然現在就提醒你。”


    咒刃懊惱的捏了捏手。


    是說現在不應該說?


    格溫疑惑的看著對方的動作,下一秒,裝睡的(有可能是真睡著了)的貓燈猛然驚醒,喵嗷一聲的撲到了咒刃腦袋上麵,小爪子扣緊,說什麽也不肯下來。


    啊!


    這!


    又一隻貓燈撲了過來,貓卡卡也鑽了出來,眼睛滴溜溜的轉,就要往旁邊飄走。


    “停下!你們敢說出去,那連你們都不帶!”


    壯士斷腕,必須要果斷。


    如果讓貓卡卡宣傳出去的話,那要帶的貓燈可就不止這三隻了!


    咒刃道:


    “沒錯,就帶你們三去,你們可不要說出去!”


    “貓們三!喵嗷!”


    ……


    與卡辛姆.羅德從略.葉甫特羅培奇的見麵絕對算是令人愉快的見麵。


    她就坐在那裏,點好了菜品,打聽好了他們愛吃什麽,打聽好了有幾個人甚至幾個貓,安排好了一切招待他們。


    格溫注意到了,她的眼睛是紫羅蘭色的,好看的緊。


    密探通常穿著的風衣打扮在她身上顯得迷人,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手指修長。


    是榮恩人。


    她沒有把耳朵暴露在外,但是就跟熊貓人看熊貓人會看出美醜,貓燈看貓燈能分出美醜,已經是大半個烏托邦人的格溫一眼就能辨認出來對方榮恩人的身份。


    但卻是難得一見的以美貌為特征的女性榮恩人。


    “你就是格溫。一點卡洛酒,一點咖啡?”那對紫羅蘭色的眼睛顯得愉悅。


    “好。不過咖啡配酒?”


    “榮恩人的喝法如此,咒刃,給他擺好坐墊,對的,就這樣,柔軟的泡沫墊。”


    這種泡沫墊其實是種水墊子,像是水床,隻不過裏麵百分之六十是水,百分之四十是堅韌的鋼鐵泡沫。半透明的虹彩色氣泡,漂亮極了,至於牢靠程度嘛,鋼鐵泡沫中帶有鋼鐵二字,但又不是硬。很特別,坐上去感覺整個臀部都被安撫了。


    若是給痔瘡人士使用。


    天國的泡泡床。


    咒刃坐左手邊,自顧自地掏出煙鬥開始汙染空氣。


    對坐的人兒,紫羅蘭色眼睛帶著點鼓勵的意味看著他。


    他蹙著眉,將卡洛酒混合咖啡一飲而盡,出乎意料的苦澀,出乎意料的醇厚,這一杯下去就好像看見了海洋,嗅到了海風,那微微帶鹽味的氣味中,對著明媚的海濱,望著盛夏陽光沙灘上,海浪來,海浪去…然後撒丫子奔跑的榮恩小狗。


    很活潑的酒。


    格溫掛上笑。認真打量了卡辛姆女士。


    見他喜歡,卡辛姆也露出笑容。


    她長的很美,但更重要的,你們知道嗎?是她的眼睛,那對紫羅蘭色眼睛像是能夠發出輕微的聲響,某種像是催眠一般的水流湧動的聲音。但這隻是錯覺,沒有源力的錯覺。


    這個笑容更是美的動人心弦。


    像是珊瑚,像是珊瑚的笑容。


    “煎蛋,香腸,還有麵包,這裏隻有這些可以招待你了,還有新鮮切的番茄。”


    他聽完食譜,更覺得對方不但人美,心還善良。


    貓燈與他一齊轉過頭瞪著正在排放煙氣的咒刃,希望她能夠學一學這種作風。


    與卡辛姆吃飯實在是愉快。


    她不在乎格溫帶了多少貓燈過來,安排了給貓燈也端上了餐盤,並且沒有犯低級錯誤,就是給貓燈用寵物食盆,而是工工整整擺放好的餐盤用具。


    甚至還有炒米飯與炒米粉。


    以及從某個平行世界走私過來的公仔麵、薯片與炸雞肉這樣的垃圾食品,簡直是格溫在烏托邦吃的最爽的一餐。


    吃飽喝足後,卡辛姆才以警惕的口吻說起自己需要幫忙的事情。


    “我想要請你製作一枚護身符。”


    “我需要考…嗯?什麽?”


    “護身符。”


    “聽清楚了,你要一個護身符,我沒猜錯,你是想要一個源力護身符是吧?”


    “沒錯,一個源力護身符,並且接下來你可能要問為什麽不找源力工匠這種話,我提前說,這個護身符與你想象的不同,大大不同。我並不需要你去做什麽驚天的東西,那不是我要的。”


    卡辛姆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本寓言故事放在了桌子上麵。


    這個故事格溫看過,在了解烏托邦的時候從身體的主人的回憶中看到過,大致講的是烏托邦的一個海怪將自己的軀體分給了一個凡人,然後凡人拿著這一小塊軀體披荊斬棘,在不斷地勝利中逐漸迷失,自信海怪軀體對於自己的幫助越來越小,而當他消耗掉最後的海怪軀體後,潮湧一般的怪物吞沒了他,這時候他才知道自己能夠不斷勝利,是因為海怪軀體的威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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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頓時他明白了她想做什麽。


    “你想要我將一部分的怪談源力注入進去麽?就像是海怪的軀體一般?”


    “沒有錯。我最近接到了一個委托,目標地點可能跟奪心魔有絲縷殘留的聯係,奪心源力塑造的怪物會害怕正主的氣息。現在我跟你借你的海怪軀體一用。”


    她的手輕輕摁在格溫的手背上。


    聲音很溫和:“隻需要一點,一個護身符就夠了。我願意用十五桶血蜜來換。”


    這是一筆重金。


    多重?


    連貓燈都把注意力從慢條斯理品味食物的美好中搬離了出來,眼睛發亮,好似再說‘貓也想要’一般的看著卡辛姆。


    如此重禮。


    格溫自然沒有拒絕的可能性,接納下這可以讓一隻巨貓胖將近一百斤的饋贈,之後?之後就盡心盡力的去做。卡辛姆說的隨意,但咒刃卻極為嚴格,像是害怕他作出品控不嚴的事情。


    “再多注入一點。”


    她低聲說著。


    “我已經注滿了!”格溫咬著牙。


    他們在地下室製作護身符。


    咒刃終於想起自己興許還有個老師的身份,跟他講解了月份、月相、時間、地點以及素材的不同,都可以對護身符產生至關重要影響的因素。是的,每一項都是。


    酢茶節的這個月被叫做豐收月,屬地,所做儀式最好在地下才能獲得最好的成果。護身符是死物但有靈性,可視作為死去靈物處理,將其製作的時候…


    “鏈子對著西方,沒錯,就這樣。不對不對,是這樣。”


    咒刃將格溫充能的附身符擺弄了一下,原材料是卡辛姆提供的棱形寶石,咒刃輕而易舉的辨認出來了這塊寶石的下擺是哪邊,並將其對準了東方:“寶石下擺是入口,吸收朝氣與晨光的力量。你想保護人?那麽就東進西出,再將儀式匕首插在南邊對角的儀式圈裏。”


    “……”


    一陣搗鼓。


    格溫雖然辛苦,但頗為滿足,因為這可算是有點像是學魔法的樣子了。


    ……


    “我被壓空了六次!”


    聽著格溫誇張的話,火花單手托著腮,甜甜笑著:“然後?”


    “然後,那寶石變成了寶石花!它開花了!”


    他手舞足蹈,驚訝非常:“這不科學!”


    聽見科學之名,火花有點頭疼。


    他實在不知如何跟自己這位大概率胎教肄業的同伴說明,這就是科學。


    寶石作為最好的源力搭載物,隻要注入足夠的份量,那麽自然而然的就會開花結果,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麽?


    “其實是科學的。”


    定了個基調,然後就看見那雙從虹膜已經開始泛紅,像是燃燒的熔岩一樣亮麗又昏暗的眼睛在看著自己。


    火花知道這位朋友受到的教育並不算完全,很多時候嘛,他會很有常識,但再很多時候呢?又完全的有種沒受過教育的感覺。極為矛盾。


    很有趣的個體。


    他尾巴都快甩了起來。然後掃到了椅子上,他就站了起來,拿出清單:“我跟你慢慢說。”


    這是家茶室,能夠從天空軌道看到下麵,不過更多時候作為中轉站與較為昂貴的地鐵來用。


    到地方了。


    舊街,一條名字很舊卻很新的街道,老鄉人號的下層中產階級們最愛的地方,也是不少源力使愛來的商品街。


    三月在上,這裏的空氣令貓愉悅。


    火花不自覺地哼出了聲。


    看向街邊的空氣淨化器,充滿了好感。


    格溫也感覺到這裏不錯,輕輕地咦了一聲,龍尾巴掃了掃。


    “今天要買不少寶石花,就是你覺得不科學的這些玩意兒。跟你說,寶石作為源力的承載物,源力是什麽?”


    “……”


    格溫那天生的顯得較為水嫩的嘴唇不自覺抿著,他眉毛挑了挑,像是在挑釁一樣的抬高了點下巴,頭發往前甩了下。


    “我可不請第二個老師…你這老教師的口吻可把我嚇到了。”


    “你第一個老師真是有夠爛的。”


    “是咒刃哦?”


    “那你學的有夠爛的。”


    看格溫表情變化特別好玩,他喜歡控製表情,卻控製不住,顯現的尤為孩子氣。


    火花不逗他。


    “生命的一種能量,來自我們的心靈,輔助我們的身體。因此,生命在我們的腦海中最容易理解的狀態就是開花,所以寶石在源力的捏合下……”


    他雙手往外一甩。


    “開花咯!”


    格溫一臉震驚:


    “雖然我tm的知道源力很怪,但沒想到能這麽怪。”


    呃,我是不是應該把某個男性源力使得了假孕症之後,真懷孕的事情告訴他…


    火花覺得,還是放過可憐的格溫好了,這種壞事還是不要亂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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