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趙蘭麝身旁的男子低笑一聲,惹得趙蘭麝垂眸看了他幾眼,不得不說,這個北戎的四皇子耶律祈倒是長的還挺好看的,琥珀色眸子和眼角的淚痣,更為他添了幾分異域的美感。


    “小屁孩兒沒想到你就是城陽郡主啊?若小爺我沒記錯的話,依照年齡,你是應當叫小爺一聲小哥哥呢。”裴稷說道。


    趙蘭麝有些無語,怎麽這趙玥之就喜歡這麽個狂妄的家夥,故意笑著擺擺手道:“小叔叔說笑了,若是小哥哥說我是小屁孩兒,表哥自然也是。但在小叔叔眼裏,大概隻有我是小屁孩吧,所以啊我若叫你小哥哥,豈不是差輩分了?”


    “你這小孩兒倒是能說會道的,罷了今天是公主的百花宴,小爺就看在你堂姐的麵子上,今日便不和你吵了。”裴稷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有道:“今日來遲,裴某給各位賠不是了。”


    “你平日在阿耶身邊護衛,自然繁忙了些。”趙玥之雖心有不悅但仍打圓場道。


    堂堂公主都發話了,底下坐著的的公子小姐們哪還敢調侃為難,隻得又將視線轉到了詩會之上。


    趙蘭麝不是完全不通文墨,畢竟淮安王妃金頌可謂是個標準的大家閨秀,又有淮安第一文的李尚李先生做文師傅,自然不會差到哪裏去。當然了,確實趙蘭麝也沒有對吟詩作賦特別感興趣。


    畢竟趙蘭麝是以“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十四州。”為人生信條的。也曾試圖做個和花木蘭一般的英姿颯爽的女子,也妄圖同江湖遊俠一般除威濟困,覽遍天下美景。


    趙蘭麝輕輕碰了碰身側坐著的人,說道:“喂,你剛剛在笑什麽啊?”


    “......”那人沉默不語,隻是用琥珀色的眸子看了她半晌。


    “耶...耶律祈?或許我可以這樣叫你嗎?你聽不懂我說話嗎?”趙蘭麝有些吞吞吐吐的說道。


    “看到郡主方才伶牙俐齒的模樣,我隻是想起了遠在北戎的小妹。”耶律祈彎眸笑道:“如果郡主想這麽叫的話,當然可以。”


    “嗯....”趙蘭麝稍微考慮了一下,又言道:“如果...世子不嫌或許把我當做義妹也好,畢竟世子獨在異鄉想必也會偶然想起家中親人罷。”


    “多謝郡主好意,祈不過是質子,不過是郡主說的好聽些稱我為世子,又如何當得起郡主的義兄。”耶律祈垂眸說道。


    “那...那好吧,不過我們可以做朋友。”


    “好。”


    趙蘭麝自覺不過隻與耶律祈閑聊不久,百花宴便便結束了。無聊了許久的趙蘭麝自然迫不及待就走出了永寧殿。殿門外,趙竹涵長衫玉立,身旁跟著一藍衣書童。


    趙蘭麝瞧見便直直奔向了趙竹涵身後,伸手踮腳捂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誰?”


    “我可猜不出來。”


    “啊,好吧。”趙蘭麝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似的鬆開了手,故作委屈道:“阿兄又戲蘭麝。”


    “可是我們蘭麝明知每次都是這個答案卻堅持不懈呢。”趙竹涵調侃道。


    不少結伴而出的公子小姐都看到了這樣一幅兄妹感情和睦的畫麵,覺得有些羨慕。


    那位影青色衣衫的姑娘從殿內走出,看到如此一幕,溫言笑道:“許久未見世子,可還安好?”


    “安好,隻是今日不便,還請姑娘轉告溫伯父,來日竹涵上門拜見。”趙竹涵看著那姑娘,隻覺時間過得真快,大抵上次見麵還是十餘年前,如今那個幼時安靜的女孩兒,也出落成了京城第一才女呢。


    趙蘭麝有些迷糊的看著這兩人,原來阿兄也認識溫姑娘啊…不過這個氣氛怎麽總感覺有點兒…奇奇怪怪的呢?


    裴稷從殿中走出時,便看著這三人,又想起那個小屁孩,出口便說道:


    “小屁孩兒,你那點功夫下次再被人打了,可不會運氣這麽好再碰上小爺了。”裴稷眉眼間寫盡了驕傲,揚聲說道。


    “嘁,誰要你救。”趙蘭麝忿忿道。


    “那…南歌就先行一步了。”溫南歌看了看如今的場麵,不由染上幾分笑意。


    “好。”趙竹涵應道。


    “這位想必就是當今大將軍林猷之侄裴稷了吧。”一旁還未曾說話的趙竹涵道。


    “正是。”裴稷是誰啊,自小和公主青梅竹馬,皇帝幾乎把他當做自己的半個兒子養了,自小便滿身驕傲,哪怕如今隻是皇帝近衛同世子階品差了許多,自然也不會有什麽自謙之詞。“閣下應當是這小孩兒的長兄?世子可是忘了昨日我們方見過。”


    “是啊,昨日本世子記著還替你向皇伯父求情了。”


    求情…?求什麽情?我是不是又有瓜可以吃了?趙蘭麝如是想著,不免眼睛也瞪的圓溜溜的,豎著耳朵,生怕錯過一丁點兒的八卦。


    “那還多謝世子了。”裴稷自從知道那小屁孩就是淮安來的那個小郡主,心裏不免有些無語,畢竟他還為此自己去賞刑司領了十鞭子…


    然後最後卻發現,十鞭子白領了。


    後來大抵就是趙竹涵和裴稷客套了幾句,裴稷便說有事離去了。此刻同趙蘭麝同在末席的耶律祈方才出殿。


    “耶律祈,我阿兄來接我啦,有時間我去找你玩兒。”


    “好。”耶律祈應道,隨後便同小廝向外走去。


    “他是誰?”趙竹涵問道,此前從未在長安來的信上聽到過有類似的人,自家的小妹自然不能被有心之人利用了。


    “哦,他啊他叫耶律祈,傳說是北戎來的四皇子。我們也算是剛剛在那個昭陽公主的百花宴上認識的。”趙蘭麝漫不經心的說道。


    “原是這樣。”趙竹涵說道,可心裏不免懷疑,這北戎四皇子哪怕自幼時便來到長安,但也未必是個省油的燈。


    “蘭麝,阿兄帶你回家。”


    “好,那我要吃糖葫蘆。”


    “蘭麝你...再吃下去恐怕便是長安貴女中最為珠圓玉潤的了。”趙竹涵以墨梅折扇掩唇笑道。


    “阿兄我還在長身體呢......”趙蘭麝有些無力的解釋道。又看了看自己的腰身,默默自問道:“難道我這還不算是盈盈一握的纖腰嗎?”


    趙竹涵不禁被她這話逗笑了,揉了揉她的頭道:“好好好,阿兄的蘭麝最漂亮了。”


    此時正走到了馬車附近,趙蘭麝突然向前跑去,笑著喊道:“阿兄,我們比誰先到馬車上,輸的人要答應對方的一個要求哦。”


    趙竹涵搖頭笑笑,隨後便消失在宮巷之間。


    趙蘭麝到馬車前時,悄悄回頭看了看背後,除了偶爾路過的幾個宮人之外幾乎沒什麽人,心中一喜:哈哈哈哈哈哈,這次還是我贏了,這個要求.....我要不先留著吧?趙蘭麝如是想到。


    不料趙蘭麝方才伸手撩開馬車車簾,那一身緋紅色圓領衣袍的男子正巧將手中的素麵淡琉璃茶盞放下。趙蘭麝幾乎看直了眼睛。


    “怎麽想問我怎麽在這兒?我不應該在你身後嗎?”趙竹涵挑眉笑道,眼中含了幾分戲謔。


    “嗯,我還以為我終於要贏過阿兄一次了呢。”趙蘭麝有些懨懨的說道。


    “改日阿兄教你。”


    “那古人有言擇日不如撞日,那不如明日?”趙蘭麝來了興致,興奮的道。


    “明日......不行。”


    “啊,那好吧。”


    “哦,對了,阿兄也認識溫姑娘嗎?”趙蘭麝想起方才那事笑問道,說不定就有什麽瓜吃呢。


    “認識,兒時玩伴。後來和阿耶阿娘去了封地,就沒見過了。”趙竹涵隨口答道。


    這話落在趙蘭麝耳朵裏,分分鍾腦補出了一部青梅竹馬難舍難分的大戲。嘖,這對兒cp好像還挺好磕的,沒想到真的吃到了她這便宜阿兄的瓜,趙蘭麝如是想到,不由笑出了聲。


    趙竹涵瞥了她一眼便知曉,這丫頭心裏指不定又想到哪兒去了,手中的折扇輕輕落在那人頭上,笑道:“蘭麝想起什麽了?笑的這樣開心,不若也和阿兄說說?”


    趙蘭麝想是這麽想的,可是哪敢跟趙竹涵直接說,畢竟她這便宜哥哥說不定就哪兒憋著壞呢,隻好憨笑道:“蘭麝在想溫姑娘。溫姑娘文采斐然又溫婉,蘭麝很喜歡。”


    “那改日阿兄把溫姑娘介紹與你認識吧。”趙竹涵淺應道。


    是夜,未央宮之上飛過一道黑影,那人在屋簷上以一種極其輕巧而靈活的步伐走過,幾乎沒有驚動一隻鳥兒。


    再轉眼一看,那人竟轉身進了和雲館,預料中的混亂並沒有發生。相比而說,整座房間裏靜的有些出奇了。


    “少主。”


    “今日淮安王世子與城陽公主入京,我何故沒有收到消息。”


    那人一席玄色鬥篷將人遮的嚴嚴實實,臉上更是帶了青銅獠牙饕餮紋麵具,叫人看不清長相。


    “這…屬下失職。”那潛入的男子連忙說道。但仍是不禁腹誹,我們不是沒跟,但是那小郡主今個要玩兒這,明個要瞧那,也無人知曉到底何時才能到。不過少主的脾性他還是清楚的,若他再解釋,隻怕又少不了一頓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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