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紫霄殿,嫣兒雙手交叉放在腹前,一副十分乖巧的模樣。她欠了欠身道:“嫣兒給母妃請安!”


    “你可知母妃為何如此焦急喚你來?”德妃坐在臥榻上緊繃著臉。


    “不知!”


    這是實話,但瞧母妃的臉色,肯定是大事不妙。


    “你可與靈月發生口角?”


    嫣兒心中咯噔一下,她立馬就猜到是什麽事情了。少雲啊少雲!嫣兒心中一頓苦悶,但必須得很無辜的回答:“沒有!”


    “當真?”德妃懷疑的看著嫣兒,這孩子也不知是從何時開始無法掌控,更拿捏不準她會幹出什麽事情來。


    “自那日與音姐姐比舞,嫣兒就沒有與靈月接觸過。上次她到蘭夕閣來,剛好給咱們解圍,此事母妃也是知道的。此後,嫣兒幾乎就沒見過靈月。”


    “那為何好多宦官和婢女都在說靈月到陛下和皇後那告你?淑妃那邊還來了人,邀本宮一同前去清寧宮!”


    “……”


    這個陳靈月被少雲甩了就把事情搞這麽大,驚動到父皇那!這個性格難怪上一世搞得侯府落敗!


    “嫣兒不知。”


    必須咬牙,什麽都不知道!可此事非同小可,已經不知道被陳靈月在父皇麵前說成什麽樣。嫣兒手心捏汗!


    “你當真什麽都沒做?”


    “沒有!母妃是在懷疑嫣兒嗎?”


    被這麽個反問,德妃一時說不出話來。自己親手帶大的娃娃,再不去相信她,護著她,她該有多傷心。


    “母妃不信嫣兒,誰信嫣兒。可靈月是陛下的掌上明珠,她已經在清寧宮,想必此時正在告你的狀。母妃也不知是何事,但此事恐怕比淑妃鬧蘭夕閣還要不容易過去。”


    一屋子都是緊張,唯獨嫣兒十分淡定。


    “嫣兒行得正,坐得值,沒那麽容易被冤枉。母妃不必擔心。”


    這哪兒會有用,栽贓陷害在後宮是常事。做與沒做都無關緊要,隻有有人不想你活著,你的人格都會被踩碎。德妃搖搖頭,歎道:“嫣兒,經曆了上次的事情,你還是不懂。”


    是母妃不懂!這個雲天變與不變咋們都會死。必須打亂它!嫣兒沒將話說出來,而她眼底泛起一絲哀傷。


    須臾,一群侍衛踏入紫霄殿,帶頭的人竟然是鬱青。這廝一入門,看也不看就揚聲道:“德妃娘娘,嫣兒公主,請移駕清寧宮。陛下和皇後已經在等你們。”


    來的全都是侍衛,反抗會有什麽下場?父皇已經大怒了!隻能立馬跟著走,這些侍衛走得極快都得小跑跟著。


    嫣兒跑到最前麵,低聲道:“鬱青,情況有多嚴重?”


    “將軍在那。”鬱青也低聲回複一句,隨即又恢複冷臉。


    北冥戰?他在有什麽用!本公主要麵對的是父皇和皇後!哎,這廝也就一個侍衛,問了也白問。


    清寧宮庭前,安安靜靜,這威嚴的宮殿今日甚是令人感到壓力山大。某個人故意姍姍來遲,可這家夥領著幾個人幾個快步就繞到最前麵擋住所有人的去路。


    “德妃妹妹,要去清寧宮也不叫上我。我呀,特意邀請妹妹一塊來,妹妹還不回話。哎,我隻能自己先來了,沒想到還能碰到妹妹。”淑妃搔首弄姿,咯咯咯的笑。


    特意來看笑話才是真的!德妃不語。


    前方都是玉芙殿的人,鬱青猶豫了數秒,拱手道:“淑妃,陛下和皇後正等著,請您讓道。”


    “放肆!道路這麽寬敞,你既然非說本宮當道,居心何在!”


    一聲厲喝鬱青立刻低頭,皇宮裏有兩個女人最後別惹,眼前這個就是其中之一。隨即,鬱青又低頭道:“娘娘教訓得是!”


    所有人繞道而行,淑妃笑盈盈的跟隨其後。陳瑤也來了,就在淑妃的身旁。


    “母妃,陳嫣今日是不是死定了?”陳瑤的雙眸一直盯著陳嫣,閃亮閃亮的,隻恨不得親自動手。


    “先看看是何事再說。”淑妃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上次失了機會沒解決掉這兩人,這一次陛下怒了!


    入清寧宮,全部行禮。除了老皇帝和皇後坐在正上方,所有人全都站著。嫣兒和德妃就站在正中間,所有人的眸光都聚集過來。


    “德妃,你該當何罪!”老皇帝怒指前方。


    被指著的人立馬跪下!


    母妃跪下,嫣兒也不能站著。跟著卑躬屈膝,額頭靠在手背上,不能抬頭。


    一來就問罪,德妃惶恐道了一句:“臣妾不知有何罪。”


    碰!老皇帝一掌重重的拍在案幾上,暴怒道:“不知?少雲讓靈月來跟朕說退婚,因為嫣兒!你是嫣兒的母妃卻跟朕說不知!”


    杜少雲?老侯爺的長孫?嫣兒不是喜歡北冥戰嗎?因為這個還被陳瑤圍困,怎麽就扯上杜少雲了?德妃納悶,猛的抬頭,看看若無其事站著的北冥戰,又低眉看看一直低著腦袋的嫣兒,自個一愣一愣的。


    沒抬頭,嫣兒在無聲暗罵:陳靈月,這才剛剛開始,你就鬧這麽大!一次就想整死我?我陳嫣可不是當年懦弱怕事的人!


    “父皇,嫣兒冤枉!”


    幾個字鏗鏘有力,嫣兒直起身板又輕磕一個頭,額頭輕落到手背上。北山那次回來,父皇的恩寵隻是一時,碰到父皇的掌上明珠,那便不在念親情。


    被父皇這般懷疑,嫣兒好淡定。父皇也就對那幾個兒女極寵,其他的完全不管不問!可嫣兒還是得傷心欲絕,否則誰信她是被冤枉的。說哭就哭,再抬眸,兩行淚水從嫣兒的眼眶裏滑落。


    好多人在暗罵:小小年紀,就這麽能演戲!德妃教導的不錯!


    碰!


    又一聲沉重的拍案聲,老皇帝怒喝:“朕冤枉你了?你若是清白的,少雲會因為你退婚!”


    “父皇,嫣兒一直都在宮中,幾乎就沒見過杜少雲。也不知會發生這種事情,請父皇明察。”


    不承認?她就是不敢承認,此事大的可以要了她的命。陳靈月暗道,隨即走到殿中間,又指著嫣兒道:“父皇,靈月親眼看到少雲將玉佩給了她!音妹妹也看到了!她竟然在碧幽湖與少雲搭訕!”


    “玉佩呢!”


    涼悠悠的冷喝從正前方傳來,嫣兒掛著兩行淚卻想冷笑。父皇可朕是一點都不質疑可有此事,直接就問玉佩。


    有,但玉佩昨日就已經讓北冥戰給砸碎了。此事還過了那麽多日,再想追查,這一群人腦子進水了吧。


    “嫣兒在碧幽湖玩耍,杜右翼確實經過,還與嫣兒說了幾句話。可什麽玉佩?嫣兒不懂。”


    再怎麽委屈,父皇都不睨一眼,還厲聲大喝:“帶上來!”


    一聲大喝,蘭夕閣的所有奴才被趕到了殿中,一個個身上負傷。他們的兩個主子掃了一眼過來,十分淡定。


    “陛下,皇後娘娘,公主的所有玉佩都找出來了,真沒有其他玉佩了。”小桃被拖在最前麵,哭哭啼啼,十分惶恐。


    聞言,嫣兒又多看了一眼小桃。那一身的傷特別的刺痛眼眸,有人是想屈打成招,卻沒料想無人敢招。雖然母妃扣了所有奴才的家人的性命,但自己的人被如此欺負,一樣是打臉!


    嫣兒想要開口來的,可由她開口好吧,父皇正因她大怒。她說的任何話,父皇能聽得進去。嫣兒的眸光不自覺的轉向母妃,德妃這個位置說話也夠分量。


    “陛下!臣妾是看著嫣兒長大的,嫣兒是絕不會胡亂收杜右翼的玉佩。杜右翼與靈月的婚事早就定下,嫣兒更不會與杜右翼相會,做出有損皇家顏麵的事情來。”德妃已經將所有事情理順,又抬手向蘭夕閣的奴婢哭訴道,“陛下,您看看這些奴才,一身的傷。分明就是有人想要陷害嫣兒,將她們屈打成招。請陛下明察,臣妾惶恐。”


    說到惶恐二字,德妃的鳳眼特意掃向皇後和淑妃。此二人一楞,立刻會意到德妃的意思,陛下竟然也沉默了。


    這德妃也太陰險了,竟然將陳嫣勾杜右翼的事情說成是後宮的宮鬥。還能想出有人想要害她,就像當年貴妃和賢妃!此二妃淒慘的一個子女沒能活在人世。


    也罷,今日吃虧的是某人,暫且閑看著吧。淑妃雙眉微揚,眸光落到皇後身上,欣賞著。


    果然,皇後立馬焦急道:“陛下,德妃故意引開話題。杜少雲已經跟靈月說退婚了,關乎皇家顏麵,茲事體大!”


    聞言,老皇帝的臉色又黑了下來,大喝:“來人!”


    這一喊,北冥戰非常積極的跳了出來,拱手道:“在!”


    “朕不是要調動禦林軍,你退下!”老皇帝煩躁的揮揮手。


    北冥戰又退回原位站著,嘴角隱隱藏著淺笑。


    給這廝一鬧,也沒人上前。老皇帝垂眸想了想,又指著北冥戰道:“去蘭夕閣,把玉佩搜出來!”


    “是!”


    北冥戰離開,經過嫣兒身旁時,他還朝嫣兒眨了眨眼睛。


    父皇竟然叫他去搜玉佩,他真能搜到也能搜不到!難怪鬱青說他在這,在這裏給她出難題吧!他這次又想怎麽樣!


    人剛走出去,陳瑤急忙站出來揚聲道:“父皇,為保證公平,瑤瑤要去監督戰哥哥!請父皇恩準。”


    老皇帝不耐煩的甩手。


    答應了一個,另一個也要湊熱鬧。陳靈月跟著嚷嚷:“父皇,事關靈月的婚事,靈月要親自去搜。”


    這一鬧,所有人一起去了蘭夕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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