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冉坐在總經理辦公室的沙發上,目送安綿綿離開,忽地笑了一聲。


    位不如人,與人無怨。


    如果今天她和安綿綿顛倒了位置,平心而論,她也不會輕易鬆口。


    資金來源的途徑多了去了,林秋冉來之前就做好了打算。今天最重要的目的不是錢,而是試探公司的態度。


    不過看樣子,挺慘烈的。


    林秋冉歎了口氣,倒也沒覺得多氣餒。


    她拿著包要離開,在走廊上走著的時候,聽到有人在身後叫她。


    “冉冉。”


    無比熟悉的聲音。


    林秋冉步子一頓,平靜地轉過身去。


    “丹總好。”


    那人穿著一身阿瑪尼斜紋西裝,腕上一塊江詩丹頓定製腕表,一副精英男士的派頭。他的鼻梁高挺、五官深邃,瞳孔也不是亞洲人常見的黑色或者褐色,而是較淺的灰色。


    丹東,魅魚集團新晉的亞洲區總裁。


    同時,也是林秋冉的前男友。不過這個前,要往前追溯十年,都快是上輩子發生的事情了。


    丹東微微一笑,溫文爾雅。


    “好久不見,我有事找你。剛好現在中午,不如一起吃頓飯?”


    林秋冉抿了抿唇,淡淡道。


    “好。”


    總部大樓附近就有一家格調很高的西餐廳。


    “一份foiegras。”丹東一邊點菜,一邊對林秋冉說,“我記得你很愛吃這道菜,法國鵝肝的味道讓人神魂顛倒。”


    林秋冉也虛偽地笑了起來,“丹總,您這些記憶太過久遠。十年過去了,我早就不喜歡吃鵝肝了。或者說,比起西餐,我現在更愛中餐。”


    林秋冉還是個大學生的時候,在英國留學,和比她高了兩級的學長丹東在一起三年,最後以林秋冉捉到丹東劈腿而告終。


    巧的是,畢業後,兩人一個留在英國,一個回了國內,巧的是,都進了同一家公司。


    丹東憑借混血天生的語言優勢和自帶的人脈優勢,在魅魚集團的歐洲區分部如魚得水,用了八年的時間坐上了歐洲區總裁的位置。


    兩人近十年沒見,丹東明是平級調任、實則是升遷,回了國內成了亞洲區的總裁,林秋冉的上司。


    林秋冉例行去見新任上司的時候,原以為十年的時間,足以抹平一切。誰知道丹東對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冉冉,回到我身邊吧”。


    林秋冉第一反應就是拒絕,萬萬沒想到,她會因為這個拒絕丟了總經理的職位,被下放到電競俱樂部當了經理。


    這一切的發展隻能用“魔幻”來形容。


    她自己都百思不得其解,丹東到底是用什麽樣的理由說服董事會,流放了一個沒有大過錯的總經理?


    丹東合上菜單,等待上菜的時候,他狀似不經意地問。


    “冉冉,這麽幾天過去了,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林秋冉似笑非笑,“反正我職位都丟了,考慮得怎麽樣都無所謂了。”


    “不,還是有區別的。”丹東凝視著她的眼睛,“隻要你點點頭,我就能把你從那個被放棄的俱樂部調回來。總經理的位置雖然給了安綿綿,但是我會給你更好的待遇。”


    “我不是很明白。”林秋冉坦然道,“快十年不見,我連丹總長什麽樣都忘記了。丹總位高權重,美人在側,又怎麽會對我這個前女友念念不忘呢?”


    “你是初戀,男人對自己心裏的第一個女人,總是有著格外的眷戀。”


    騙子。


    林秋冉要是年輕個十來歲,說不定會因為這話感慨萬千,一時心軟就答應了下來。


    然而她是一個在商場多年的“老油條”,她和丹東都很清楚彼此是什麽人:利益麵前,愛情是要靠邊站的。


    丹東對她出手,不可能隻是想和前女友破鏡重圓那麽簡單。最大的可能,是林秋冉擋了他的路,要麽化為己用,要麽就打壓到她翻不了身。


    這也是林秋冉想不明白的一點,她比丹東的職位低了不少,怎麽可能擋了丹東的路?


    不過即便是這樣,林秋冉也絕對不會相信,丹東是對她舊情難忘。


    她對丹東不是沒有愛的,曾經她願意為丹東忍受英國糟糕的天氣,留在距離家鄉千裏之外的地方,也能違心地誇讚美味的鵝肝。


    不過所有的愛,都終結在了酒店的那張床上,丹東和別的女人赤裸摟抱在一切的那刻。


    林秋冉輕笑一聲,“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對年輕美好的肉體總是有眷戀的。比起丹總,我倒是對公司新晉的一批偶像小鮮肉念念不忘。”


    林秋冉擺明了不配合,丹東眼裏有些慍怒。


    “冉冉,你是個很有能力的女人。我不想因為這些耽誤了你的前途。”


    林秋冉連吐槽都懶得吐槽。


    他都已經把她的職位擼了下去,又在這裏惺惺作態,真是令人作嘔。


    她是要會回到公司總部的,但不是以成為丹東女朋友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


    林秋冉寄希望於董事長蘇心蕊。


    她對於林秋冉而言,是亦師亦友的存在,對林秋冉有知遇之恩。蘇心蕊同時也是整個魅魚集團的大boss,魅魚集團本身就是蘇家的家族企業。


    蘇心蕊現在在國外度假,對於國內的消息可能沒那麽靈通。


    以林秋冉和她的關係,以及對她的了解程度,蘇心蕊不至於坐視不理。


    不過她也是林秋冉最後的希望了,高層對這件事情無動於衷,本身就很奇怪。如果蘇心蕊再不做些什麽,林秋冉恐怕真的就得在sod俱樂部長久地工作下去了。


    手機屏幕一亮,她收到了一條新的短信,來自趙啟辰。


    “早安。”


    都已經下午一點了,林秋冉回他兩個字,“午安。”


    對於這群晝夜顛倒的網癮少年來說,下午一兩點確實是起床的時間。


    林秋冉都沒注意到,在看手機的時候,她的心情明顯好了很多,唇角都不自覺地上翹。


    丹東冷不丁道:“在和誰聊天呢?笑這麽開心?”


    林秋冉斂去了笑意,禮貌又疏遠地道。


    “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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