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說,韓銘的這番話說得算是情真意切,可是作為這番話的接受者來說,寧小伊卻聽得一臉懵逼。


    她的手被韓銘緊緊攥著,感覺韓銘手心裏頭滾燙滾燙的,讓寧小伊很是難受。


    “你……你胡說八道什麽呢!你……你鬆開我!”


    韓銘的眸子一瞬不瞬,寫滿憂鬱的目光。


    “我從來沒有奢求過,有一天我還能再遇見你,我知道這一切都隻是我的一廂情願而已,我帶給你的,都隻是傷害,如果沒有我,你如今又會過上怎樣的生活你?”


    寧小伊的手這輩子還沒被人這緊緊地抓住過,她被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覺緊緊包圍,仿佛喉嚨要窒息。


    韓銘眼睛、身體還有手心裏的熱量烤灼著寧小伊的神經和理智,她現在根本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擺脫這種尷尬的境地,隻知道心裏頭本來怒火焚燒的衝動,這會正在被另一股陌生的感受消耗殆盡。


    韓銘越湊越近:“我希望把我的命抵給你,我希望能夠被這世界上最沉重的刑罰折磨,如果這一切都能夠換回你的話,我付出什麽樣的代價都在所不惜,我把自己從這個世界放逐,我遠離人群,離群索居,我沒有社交也沒有朋友,我把自己關在陰暗的閣樓裏,任由自己不停地墮落,全都是因為我害怕。”


    寧小伊很害怕韓銘靠近自己,他離自己越緊,寧小伊就越感覺到一陣久違的感受。


    那份感受和寧小可有關!


    雙生子的同感!


    “你……你害死人,你應該害怕!”


    韓銘直視著她:“我害怕的不是自己做過什麽,我害怕的是這個世界最後沒有了你,而我卻還要繼續活下去!”


    寧小伊喘不過,扭頭對法官求救:“法……法官大人!”


    法官這會看熱鬧正入迷,哪裏顧得上寧小伊什麽感受:“原告……請不要打擾被告,大家都希望他繼續說下去。”


    寧小伊一愣,沒想到還能在法庭上聽到這種混蛋話:“什……什麽?”


    韓銘拉著她,繼續道:“這個世界沒有了你,一切都變得好陌生,我不認識我們曾經一起走過的路,我甚至想不起我們曾經是在什麽時候一起牽著手來到過這裏!這一切都不一樣了,沒有了你,這個世界早就不是它本來的樣子了,這完全就是另外一個世界!”


    “這……這和我有什麽關係!”


    寧小伊的口風變了,她要堅持不住了。


    韓銘繼續乘勝追擊,在他眼裏,眼前的人已經儼然就是寧小可了。


    “這一切都和你有關係!如果沒有你,我今天怎麽會在這裏,如果不是你,我今天又怎麽會是我!沒有你,這整個世界都沒有意義,我的生命不是因為我創造了什麽才有了價值,而是因為我的生命,隻是為了讓我遇見你而已!”


    寧小伊的骨頭都酥了。


    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人這麽劈頭蓋臉地用情話埋起來,這換了誰能扛得住。


    更何況寧小伊這輩子就從來沒有經曆過男女情事,她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這種情真意切。


    盡管冥冥之中,寧小伊的腦子裏一直有個聲音在大喊:“這些話並不是對你說得!他隻是把你當成了你姐姐而已!”


    可是寧小伊卻在潛意識裏,默默地念叨起來:“可我就是……羨慕姐姐啊!我羨慕這世界上有個男人會這麽在乎她,在乎了這麽多年!我不知道我自己會遇到什麽樣的人,可是……我知道這個男人……他能做到這樣的刻骨銘心啊!我……我怎麽能這麽想……”


    韓銘的呼吸都已經灌進了寧小伊的衣領裏頭,再這麽僵持一會,寧小伊感覺自己都會暈倒了!


    不行!


    寧小伊用盡自己最後一點點理智,做了最後一個能夠自主的反抗。


    嘭!


    她猛地抬起高跟鞋,狠狠地踩在了韓銘的腳上。


    韓銘毫無防備,疼得慘叫一聲,終於還是鬆開了寧小伊。


    看準時機,寧小伊急忙忙從韓銘的懷裏頭掙脫出來。


    大口大口的空氣被吸進肺裏,身體的溫度仍舊高的誇張。


    隱約間,法庭裏頭竟然傳來一陣陣歎息聲。


    就好像剛才這一幕突然打斷劇情的行為,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很遺憾似的!


    寧小伊緊蹙眉頭,看了一圈。


    果然,所有人都有些乏味地搖了搖頭。


    這下更窘迫了!


    寧小伊的手都在發抖,神誌還在模糊與遊離的邊緣徘徊。


    怎麽……怎麽搞成這樣!


    寧小伊的臉紅得像個熟透了的番茄,她這會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韓銘咬牙切齒,強忍著疼痛,勉勉強強撐住身子。


    而寧小伊的情況也沒比他好到哪去。


    她下意識地伸手拉了拉自己的頭發,竟然像是想要用頭發把自己的臉遮擋起來似的。


    寧小伊快步回到自己的原告席位置,急忙忙伸手開始把自己桌麵上的各種文件一股腦地全都斂起來,歸攏到了一塊。


    韓銘本來還在腳疼,看到這一幕,疑惑地蹙起來眉頭。


    這是幹什麽?


    法官也斜眼瞧著寧小伊,疑惑地清了清嗓子:“咳咳……”


    寧小伊無動於衷,法庭裏安靜得針落可聞,寧小伊現在恨死了這種安靜。


    越是這樣,她就越是覺得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身上。


    嘩啦!嘩啦!


    越來越多的紙張在寧小伊匆忙的整理中被暴躁地折疊起來,好多原本有用的文件這會都已經被團成了一團。


    寧小伊慌慌張張地伸手拉過自己的背包,看也不看就把桌麵上的東西全都塞了進去。


    法官坐不住了:“原告!你的發問結束了嗎?如果結束,現在就輪到被告發言了。”


    這話讓寧小伊全身一顫。


    輪到被告?!


    剛剛韓銘說得比我多十倍!他還對我……


    這要是真輪到他來說話,他還不得……


    寧小伊慌張地急忙忙轉身,對法官一擺手:“不!不用發言了!夠了!”


    “夠了?!”


    寧小伊一邊把包抱在懷裏,一邊把遺落的幾張紙抓在手裏,即便如此,卻仍舊有不少文件還是飄落到了地麵上。


    寧小伊很不自然地偷瞄了一眼韓銘。


    韓銘的眼睛始終緊緊盯著她,一直沒有離開過。


    他的眼神還和剛才一眼,柔情而又渴望。


    這種眼神讓寧小伊頭暈目眩,感覺自己腳下踩著的都是棉花。


    不行!


    我得趕緊離開這裏。


    這混蛋有毒!


    寧小伊咬緊牙關,從牙縫裏頭對韓銘擠出兩個字:“混蛋!”


    說罷,抱著自己的東西慌慌張張地就朝著法庭門口跑去。


    這回輪到法官懵逼了!


    他眉頭已經,起身對漸漸快要奔跑起來的寧小伊喝到:“原告!你去哪!案件還在審理當中!”


    寧小伊再也沒有辦法停下腳步了。


    她感覺自己現在是全世界最丟臉的人!


    “大人!我撤訴!我不告這個混蛋了!”


    這句話說完的時候,寧小伊已經衝出了法庭,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野之中。


    法庭裏所有人都麵麵相覷,被眼前這個莫名其妙的狀況弄得滿是疑問。


    法官抿了抿嘴,自言自語似的道:“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不尊重人了!說告就告,說撤訴就撤訴!說發言就發言,說反對就反對!這成何體統!”


    嘭!嘭!嘭!


    木槌在桌麵上連敲三下。


    法官珍重地對所有人道:“結案!退庭!”


    說罷,法官也搖頭連連歎息著,從側門離開了。


    而法庭上頭,韓銘卻還沒有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麽了。


    怎麽大家都莫名其妙地就離開了?!


    這案子……就這麽結束了?


    寧小伊為什麽跑了?!


    韓銘疑惑著,旁聽席和陪審團已經開始有人陸陸續續地起身離開了。


    今天這個案子真是新鮮,議論雙方的辯護和爭論都還沒結束,原告竟然就跑了!


    這種事還真不是每天都能碰到的。


    韓銘轉身問自己也開始整理資料的辯護律師:“現在怎麽辦?”


    辯護律師一臉輕鬆,笑嗬嗬地回道:“還能怎麽辦?案子撤訴了,我國的法律是一案不二審,她撤訴,也就意味著這個案子徹底結束了,以後……沒事了。”


    韓銘聽到這,竟然有些隱隱地遺憾似的:“這就……結束了?”


    啪!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回頭,是安夏。


    “怎麽?你還打算多拉著你小姨子聊會?”


    韓銘緊蹙眉頭低下頭來:“我總感覺我還有很多話沒說完。”


    安夏白了他一眼:“平時叫你說的時候,你連個屁都憋不出來,這上了法庭,拉住人家小姑娘的手,你這嘴倒還閉不上了!你也真是個奇葩。”


    韓銘沒有反駁。


    安夏繼續道:“寧小伊算是徹底敗給你了,你說的這些話,對她影響太大了,我估計呀……用不了多久,她就要被自己那該死的懵懂折磨瘋了。”


    韓銘聽不懂安夏在說什麽:“為什麽?”


    安夏拍了下他的頭:“為什麽?!因為你在全國觀眾麵前調戲了她!而且已經把她撩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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