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海藍明明知道他們不是帶著她去見皇後的,可還是跟著她們去了。


    她被宮女關進一間很大的房間裏,沒有窗,隻有門。房間的桌子上放著一支小小的燭台,正燃著熒熒燭火。


    鼻間是一股子鐵鏽味道,向海藍抬眸看著四周,這裏,分明就是為她準備的一座國庫,隻是這國庫裏放著的不是金銀珠寶,而是滿室的鐵錠。


    皇上是打算讓她把這些鐵錠子煉成金錠子嗎?


    正想著,門外的宮女小聲的念著,“王妃,皇上有旨,讓你盡量把這房間裏的十噸鐵錠煉成金錠,到時,您就可以見到小王爺了。”


    是啊,她怎麽忘記了,她現在最重視的可是她的兒子啊!尉遲臻能不能保護好她的兒子?她們現在分明是被軟禁在這裏了,而皇上指明了是要她這一身的煉金術。


    嗬嗬,向海藍苦笑著,雙手用力的擂著門板,可是外麵除了靜寂,什麽聲音也沒有。


    向海藍最後無力的轉身,她認命了,這裏,不是她想走就能走的了的。


    眼前微弱的燭火下,那如山般的鐵錠,仿佛一座大山壓著她。


    走上前去,伸手拿下一塊鐵錠放在手間,向海藍突然感到慶幸,這幸好是鐵錠,不是石頭。如果是石頭的話,相信,就是十條命的心力也煉不出那麽多的金子來。不過,她也慶幸著,幸好皇上沒有讓她的兒子也一起跟進來,不然……


    她們母子二人隻有下黃泉的命了。


    握在手上的鐵錠,被向海藍凝神集結心力,不過一刻鍾的時間,手上的鐵錠變成了一塊金燦燦的金塊,借著微弱的燭火發著耀眼的光芒。


    這就是她的能耐,這就是她要走的路。她不想的,可是她控製不住自己。


    一塊,一塊,又一塊,向海藍把煉好的金子失手丟在地上,然後重新捉起一塊鐵錠繼續煉著。


    不知為何,每煉一塊,她的大腦裏便會想起一些東西,便會有著自己的記憶與回憶。


    她們母子與貝奇快樂的生活,她生向錢的艱辛,她的失憶,她在幽冥湯裏那一年所受的苦,她被那九條大蛇架於空中,被抽筋剝骨,她最後那一回眸看到一臉痛苦的尉遲臻,她在天碧池的溫泉裏等待著印記的出現,她在石棺裏與外婆的相見,她,她的一切的一切,甚至最後,她想起了在獵場聽到尉遲臻與皇上的對話,還有再往前,她幸福的王府生活,丞相的認親,最後想起的是他們之間的相遇,她是個乞丐,而他一身白衣,雍榮華貴的出現在她麵前。


    當初,她以為她是走狗屎運,其實現在回想起來,她是命中注定。


    她由一個現在的高中生突然空降在這裏,原來,一切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嗬嗬,她愛他,愛的根深蒂故,愛的痛徹心扉。


    向錢,是他的兒子,不知道如果告訴了他,他會不會相信,不能相信嗎!嗬嗬,如果有機會的話,她一定要帶著兒子走,離開這裏,回到自己生活的現代。


    隻是,她不知道她有沒有機會!


    看著一地的金黃,她不知道自己耗盡了多少心力,她隻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低頭,自己的一縷頭發垂於胸前。


    什麽時候,她的頭發不再烏黑,而是變成一縷縷的金黃。她……是不是也快要變成金子了?


    “哈哈哈……”向海藍仰天長笑著,沉重的鐵錠壓抑著房間,並沒有讓她的笑聲傳的多麽遙遠。


    眼前那一堆堆的鐵錠,居然沒有一絲的減少,而身下,那一塊塊的金錠卻多了許多。


    為什麽,誰能來告訴她……


    “王爺,你在哪裏?為何要如此待我。”向海藍手握著鐵錠,居然凝結不起心力,整整一個時辰,手上的鐵錠居然沒有一絲的變化。


    耗盡了,終於耗盡了……


    她的嘴角露出一絲無語的笑,慢慢的上揚,上揚,再上揚……


    最後,她的身子依在鐵錠堆旁,她現在連一絲的力氣都沒有了。


    微弱的燭火下,一道斜斜的身影慢慢的走來,向海藍無力的抬眸,看著眼前出現的人,有些興奮的叫了一聲,“貝奇。”她最忠心的仆人來了。


    “小姐……小姐……”貝奇撲了過來,伸手挑起向海藍的一縷金發,手上顫抖著,不知道到底要怎麽做。“小姐,我,我帶你走。”


    “不用,我走不了了,幫,我做一件事,去把錢兒救出去,帶他去哪裏都好,總之,不要在這裏,以後,以後你要好好的教養他,讓他叫你一聲幹爹。”她的兒子終於有了歸屬,跟著貝奇,她就放心了。向海藍無力的說著,休息了這麽久,為什麽身體還是沒有力氣。


    “小姐,我要帶你走,我也會把小少爺救出來的。”貝奇想要抱起向海藍,可是被向海藍拒絕了,她剛才抬頭,居然發現房間的頂端居然有個窗子,可是,太高了,而且這裏是皇宮,貝奇帶著她勢必走不了,而且,隻要錢兒出去了,一切都好說,她,真的無所謂了。


    “貝奇,我的這條命是屬於尉遲臻的,如果要救的話也是他來救,你隻要把錢兒給救出去,保護好他,就好……”向海藍閉了閉眼,深深的喘著氣。


    “可是小姐,小少爺也是……也是王爺的骨血啊!”


    “嗬嗬……”向海藍眸光飄的很遠很遠,似是喃喃自語道:“他,不會承認的。”


    貝奇似是知道向海藍怎麽想的,也不再多說,起身退後幾步,單膝跪下,深深的躬了躬身,“小姐,貝奇定不付所托。”


    向海藍看著貝奇走了,抬頭,今天晚上好像沒有月亮,她……是不是在這裏待了一天一夜了!


    伸手,向海藍費力的拿了一塊鐵錠放在手上,最後雙手握住鐵錠,凝視,凝視。


    可是,鐵錠依舊是鐵錠,而她,最後枕在了身後的鐵錠上,緩緩的閉上了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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