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六章生死存亡


    伊達軍本在小鬆山下待命,得到行軍之令,也即刻指揮部眾跟著鬆平忠明從東麵登上。


    身為伊達軍的主帥,政宗在陣中督戰,而緋嵐自然跟從在他身邊,行了一陣,就聽陣前槍聲陣陣,意識到了戰役已經打響。


    而後得知對手是接替後藤趕來的信繁兄的時候,她便不免有些心焦,幾次的企圖策馬而去,卻無數次的被政宗拽住了馬韁。“幹嘛去?”


    “去看看……去看看前方怎樣了。”


    “不許去,等傳令就行。”


    “你看傳令都這麽久沒回來了,我替您看看去!”


    一臉猥瑣笑的說著好話,可他依舊是拒絕,“不許。”


    “這也不許那也不許!”緋嵐有些急了,“那您帶我來是當吉祥物的嘛?”


    意外的是,他當真義正詞嚴的回答道:“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不過更是怕你跑丟了。”他頓了頓,“對方可是豐臣秀次,可不及當年的三成,萬一被抓了,絕對不可能主動放你回來,你忘了之前的事了麽?”


    她聽了,最終隻能長長的歎了口氣,說了句“好吧。”


    戰鬥持續了數個小時,前方騎鐵隊由遠藤帶領和真田軍交鋒,對方也用鐵炮還擊,雙方維持攻勢許久,豐臣軍才緩緩開始後撤。(..info無彈窗廣告)後來真田軍回到藤井寺村與毛利軍合流,雖然德川軍有追擊,但雙方沒有再度交鋒。終在下午時分,豐臣軍開始陸續撤退至大阪城,由真田隊負責殿後。


    伊達軍直麵真田隊的鋒芒,鬆平等人也提出了追擊的主張,可政宗卻遲遲沒有行動,反而要傳令告知對方說“本隊從早上開始交戰,部隊出現疲勞。”而不打算追擊。


    緋嵐聽到這種下令,卻暗暗之中鬆了口氣,心想若是硬碰硬,無論是信繁兄還是殿下都是兩敗俱傷,著實不想見到。可這口氣還沒鬆完,卻聽不遠處有數百士兵高聲呼喝挑釁:“關東雄兵百萬,竟無好漢一人!”


    這種囂張的挑釁,不消多說也知道是誰帶人喊出的。伊達近萬的將士,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人家撤兵,就連一槍都未發,這聽起來倒是著實有些新鮮。但這樣的鄙視未免有些過了火。緋嵐聽了不由得微微皺了眉,心中自有不快,策馬就要上前,可還沒等騰霜跑了幾步,韁繩又被政宗扯了住。


    “殿下,您看看他都說了這種話!明明就是指著我們的鼻子罵了!您怎麽還聽得下去!”就算是信繁兄,也不能任之如此的侮辱吧!


    “那你想怎樣?追上去嗎?”政宗卻彎唇一笑,“剛才那一戰打得辛苦,追上去又不免是一場惡戰,何必呢?反正都已經打了這麽久的仗,你又在我身邊,也不著急回去嘛。.info[]所以說還不如蓄積實力把以後的仗打得漂亮一些。再說,你能確定他不會布下埋伏嗎?”


    “就算是這樣!可也不能任他們這麽罵呀!”緋嵐頗有些氣不過,“殿下,這說出去都會讓人笑話的!”


    政宗又笑了,笑彎了那漂亮的桃花眼,嘴角一挑,那抹痞氣又回到了眉宇間。“什麽?你是說我們被罵了?”他故意發出驚訝的問話,“緋嵐你說說看,剛才真田隊都喊了什麽?”


    “關東雄兵百萬――”


    “停!就是這裏。”他阻止了後麵的言辭,搖搖手指,倒是如同她的愛好一般摳起了字眼兒,“關東雄兵,關東哎。”他見她依舊雲裏霧裏的樣子,不由得無奈的伸出手來彈了彈她的額頭,“小笨蛋,我們是來自東北陸奧,哪裏是‘關東’嘛。”


    “哎!?這樣解釋都可以?”緋嵐捂著生疼的額頭,一臉大驚小怪的叫了起來。


    “所以就說你笨嘛。”那青年依舊是笑,伸手幫著緋嵐揉了揉剛才彈到的部位。“還疼嗎?我沒下多少力氣,別裝啦。”


    真沒想到,政宗也是個咬文嚼字強詞奪理的高手!


    緋嵐以前真是低估這個二貨了!!


    說來說去竟也在理,東北陸奧好像怎麽也和關東掛不上邊兒,想想也就罷了吧。自己又不輸房子不輸地,隔岸觀火的聽幾聲罵――


    其實這對二貨挺阿q的。


    戰事漸漸進入膠著,初春時節,包圍網已經逐漸形成,大阪城落為孤城,豐臣軍已是困獸之鬥。


    本以為輕易的戰鬥卻很快又遇到了阻礙,大阪城周圍幾乎都是由內海所包圍,而為一防守薄弱的南方,又生生的嵌上了一座真田丸。這座堡壘占據了險要的地形,再加之勇將守衛,著實久攻不下,讓主將德川家康的火氣也不由得大了幾分。


    這場仗從冬天開始打,可因為對方準備也十分充足,竟硬生生的拖了三、四個月,已經近乎有小半年!這麽長的戰爭無論是對哪一方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對於德川是一種心理的壓迫,而對於豐臣來說,則是軍糧即將告罄的代價。


    在真田丸已經又拖了大半個月,依舊沒有攻下,德川也終於在此時從海上進行包圍,對大阪城進行炮擊。在大炮的壓迫下,希望用談判來終止這場戰爭。


    ――――――


    已經足足五天了。


    在炮聲中驚醒,枕著炮聲入睡。


    駒姬已經懷有了身孕,這樣日夜不斷地炮鳴,搖搖欲墜的屋舍依舊讓她夜不能寐,整天隻能浸在恐懼之中。秀次隻能無數次的攬著她的身體,懷中的人兒輕輕顫抖,不隻是因為懼怕還是屋舍搖晃的牽連。


    家康送信進來,已經不止一次了。開出的條件也一次比一次的誘惑。不過秀次很清楚,若是當真開了城,那所有的條件也不過是一張廢紙,絕不可能兌現。


    妻妾們也開始哀求希望他能同意屈服,答應家康的條件,可唯有駒姬在此時卻隻是聽著炮聲,顫抖著身體,卻隻道一句:“我聽從殿下的。”


    一鼓作氣,才能有贏的可能!原本的大阪冬夏兩陣現在也因為自己的堅持而拖得隻剩下一個籠統而模糊的大阪之陣,他隻是想知道,如果不放棄,他究竟可以走得多遠。


    遠到是不是真的可以違抗曆史的腳步。


    大阪城中的屯糧越來越少了,再這樣下去隻能是坐以待斃,活活被困死在城中。


    他找來了手下的還有氣力征戰的家臣,終於決定開城迎擊。


    生死勝負,隻看這最後一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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