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所謂冤家路窄


    事情很順利,在朱暄的介紹之下。陳一心去體育部老師那裏和老師打了兩盤,老師就笑眯眯地收下她了。


    臨走還給了陳一心一瓶牛奶。這算是體育部的津貼,所有的體育部隊員都有早晚兩瓶,因為陳一心的表現實在是太好,這老師太高興了,就順手給了陳一心一瓶。


    陳一心心滿意足地喝了。心想果然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她前兩天還在想怎麽加強營養給自己弄牛奶什麽的,現在居然就有免費的牛奶喝了。


    說起陳一心想要喝牛奶的原因,也是好笑。她當年年紀小不太懂事,在高中的時候,總覺得自己胖,所以不愛吃飯。隻是體重一直都減不下來,折騰了兩年才放棄了。直到上了大學,大概是青春期過了,激素分泌得少了,陳一心的體重反而不知不覺就降了下來。可是那個時候,她的胃口已經被折騰壞了。當時的陳一心在上了高中就沒怎麽長了,最後身高隻有一米六一,而陳一心後來遇到自己的雙胞胎妹妹,她卻有一米67,身材比例完美得不像話。


    既然雙胞胎妹妹都能長到近1米67,她這個姐姐沒理由不能。陳一心後來認定了是當年盲目節食,營養沒跟上所以才沒長高。所以這一回她早就做好了決定,再也不減肥了,加強營養,超過妹妹,至少一米七。


    看了一下體育部的安排。一般來說,每天中午和下午的課餘時間都是要訓練的,當然還有周末,不過因為現在初三周六在補課,實際上也隻有周六的課餘和周日的半天可以利用。


    這就是說,陳一心的時間除了上課,就會被訓練給完全占據,可是她還想著要畫畫呢。雖然沒有錢買材料,但是能去玩玩泥巴也是好的啊。


    陳一心小心地估算時間,決定周末放棄懶覺,早早地去美術室玩一會兒,然後再去訓練。


    在進入校隊的同時,陳一心也麵對著另外一個重大的問題,那就是她,沒有買拍子的錢。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去老師那裏測試的時候可以借人的拍子,但是不可能借一輩子吧,想一想,要是做得將就一點,一個版子兩麵貼膠,也要兩三百吧。喔,現在是94年,要是折算下來,應該也要小一百吧。


    陳一心當然煩惱,於是就去問朱暄,讓他幫自己找一塊二手的拍子,二手的應該能便宜一點。


    朱暄愣了:“你家裏人不給你買?”


    陳一心想了一下陳芳玉的樣子,假如她現在還在那個“家”裏,開口問陳芳玉要買球拍的錢,陳芳玉會怎樣?一定是從廚房裏拿出菜刀來,一邊揮舞一邊說:“打球?要球拍?沒有!隻有菜刀!”


    於是陳一心回答說:“不許我打球,我不敢說。”


    朱暄也很理解,雖說他成績還不錯,但是家裏仍然不肯讓他打球,隻說這是耽誤學習,直到後來他托老師去說,解釋說要是得了獎以後升學能加分,家裏人才算是勉強同意了。


    算是感同身受,朱暄同情地說:“我家裏有一塊舊板子,我原來用的,其實也不算很舊,兩麵分別是正反膠。反膠那麵被刮壞了,我換了之後就一直沒動,你拿去隻要換一麵就行了。”


    陳一心當然興奮不已。她正手麵正是用正膠的啊,她能省錢了。


    第二天朱暄就拿過來了,陳一心去選了自己喜歡的反麵,因為是老師介紹去的,知道是學生,給了很低的價格。


    花了這些錢後,陳一心的口袋裏麵就隻剩下不到十塊錢了,當時買被褥買生活用品用去不少,最後的一點也買了這一塊膠。


    但願自己能被選中,稿費順利到手。


    陳一心祈禱完畢,趴下睡著了。


    課餘時間忙著訓練,而在課堂上忙著睡覺。放聰明的陳一心把當年的本事拿出來,一直鋼筆撐著,好似在沉思,實際上是在睡覺,加上她個子小,剛好被講台遮著,隻要老師不伸頭看,一般還真是看不到。


    雖然也時常被發現,但是最後老師也無奈了,請去辦公室裏麵講過幾次話,無用,陳一心忍不住,老師也不能總是盯著她。


    最後郝老師歎氣:“算了,小孩子沒辦法,要是她成績行,我就認了。”


    寄出投稿後兩個月,陳一心終於接到了《讀者》寄回來的樣刊和匯款,兩千多字,五十塊錢。還有編輯的一封信,表示對她的文章很滿意,希望有下次合作的機會。


    陳一心拿到錢就連忙去找班主任,結果把錢遞出去又被推了回來。班主任歎氣:“傻孩子,你也忑老實了,家裏的情況怎麽不早說,這點錢學校還是出得起的,以後別這樣了,有什麽困難都告訴老師,知道嗎?”


    陳一心好好向老師道了謝,把錢收了起來。


    一轉身,趁著周末,陳一心就去美院附近用這筆錢買畫具去了。


    為了省錢,鉛筆隔雙號買,8個型號,常用的多買了幾隻。便宜的質量太差,一劃還要刮紙麵子,就選了七毛一隻的。假如買一盒,每支大概能便宜一毛,但是陳一心要是買這麽多,錢就不夠了。


    陳一心又是肉痛,但是又想要買,磨了老板半天,老板終於答應減去個零頭,於是陳一心買了三十支鉛筆花了二十塊錢。


    錢立刻就出去快一半了。一塊畫板,和批發點老板講了半天價錢,四塊錢拿下一個四開的板子。整開的紙先買了五張,一張八毛錢。然後買了一個一塊錢的夾子,一個一塊錢的橡皮,還有兩塊錢的黏膠,因為不喜歡讓釘子把板子紮得凹凸不平的,還花了兩塊錢買了兩個兩厘米的不幹膠。


    終於買好這堆東西,陳一心把散的放進書包裏麵,板子抱在懷裏,因為這東西對於她來說有點太大了,走起來還真的有點不方便。


    結果出店門的時候就撞上了人。對方看起來也是個學生,短頭發,十五六歲的樣子,倒是挺帥的一個男孩子。


    他一看陳一心,“咦”了一聲,說:“是你?”


    陳一心回憶了一下,發現自己記憶裏並沒有這個人。


    “嗨,你真不老實,我問了整個五中的人,有個屁的袁醒安,小丫頭,你蒙人就不對了吧。”


    他一說這話,陳一心就拚命回憶,然後恍然大悟:“你是卓溪!!!”就是那個想要看她試卷被拒絕,自稱是五中霸主的某人。


    陳一心唏噓道:“你剪了頭發我都不認識了。”


    他恨恨摸頭發,說:“還不是五中那群發神經病的,不準留長頭發。我頭發長了嗎?你看那些女生,頭發都要拖地上了。”


    陳一心笑眯眯地看著他,果然,去了劉海,他的五官露出來,倒是顯得是個帥哥了,之前嘛,陳一心除了覺得髒兮兮的倒是什麽感覺都沒有。


    這時,卓溪話鋒一轉:“臭丫頭,你騙我的事情我都還沒找你算賬。”


    陳一心心道不好,轉身準備跑。


    卓溪一把抓住她的書包帶子,陳一心力氣那裏有他大,立刻就跑不了了。


    轉頭一看,這個卓溪正陰陰地看著自己,嘴角邪魅一笑。


    陳一心聽說過很多什麽“下暴”,還有什麽高年級學生欺負低年級學生的事情,她前生沒有經曆過卻是真正旁觀過的。


    陳一心作為成人可不怕他,但是她這弱小的身體可不能不怕。陳一心心一狠,一跳,往卓溪腳上踩過去。卓溪“哼哼”笑著閃開,抬頭一瞬間,陳一心的畫板橫空一掃,跟一塊磚頭一樣砸了過來。


    “砰”地一下,實打實地打在了他腦門上。


    趁著他一痛,手上鬆了書包帶子,陳一心抓著板子就跑。路上還撫摸著板子唏噓,這時候的板子果然是實木的,質量好啊,你聽那聲音……


    一進了流動的人群,這卓溪就沒辦法找到自己了,陳一心算是安全了。


    回到學校後,陳一心打定主意,沒事情最好不要去高中部那邊,自己可沒那個工夫陪那個卓溪鬧。


    當陳一心到了學校美術室,跟光頭杜老師打了招呼,就興致勃勃整理自己東西。畫室裏麵有支架,她取過來,立好,把自己的畫板放上去。


    陳一心也已經好多年沒有畫畫了,也不知道自己現在還有原來的幾分水平。想了一會兒,就決定先畫一幅石膏素描。


    美術室的中間正放著一個伏爾泰的石膏像,白布隨便地堆放在石膏像旁邊。圍著這石膏像已經放了好幾個架子,有的已經有人在畫了,有的則還因為主人沒有來而空著。


    本來人也不多,陳一心找到一個空隙,把自己的架子放過去,削好了鉛筆,貼好了紙,這正要高興地要開始這一世的第一幅素描的時候。背後響起一個人“嘿嘿”的笑聲。


    她轉過頭去一看,卻看到看到一個清瘦的身影。他腦袋上那一層被打起來的油皮還光亮亮地閃著,他一邊瞪著陳一心,一邊走到光頭老師身邊,把手裏一個沉重的袋子放下,說:“老師,我都買來了。”


    光頭老師嗯嗯點頭:“辛苦你了。”


    陳一心小心後退,心想,在這件教室裏,有老師在,這個人不能把自己怎麽樣。


    陳一心避無可避。他麵露凶光,越走越近。眼看著他已經走到了跟前,陳一心深吸一口氣,決定隻要他的手動了,自己就馬上尖叫。


    就在這個時候,他冷哼一聲,卻是徑直繞過了陳一心,走到了她背後的那大支架前麵。那大支架上麵有一塊2開的大畫板,上麵有一副完成了一半的素描。


    他重重坐下,打開放在旁邊的工具箱,轉頭瞪了陳一心一眼,坐下開始畫了起來。


    陳一心哭笑不得。麵對自己麵前剛剛打出形狀的圖,正想換個地方,一股冷颼颼的風從背後過來。陳一心轉頭一看,正是卓溪瞪著自己,那眼神就在說:你敢動試試?


    陳一心心中哀嚎著留了下來。


    因為訓練,陳一心隻有周末才有時間過來,來的時候時間也不長,大概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一直沒和這個卓溪碰上。要是知道畫室裏麵還有這一號人物,她今天真該早來早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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