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天洲?”


    “怎麽可能是他?”


    “是不是沈執事搞錯了,胡天洲竟出價十萬兩?”


    “他有這錢嗎?”


    ……


    柳家人徹底驚了。


    柳千山等幾個人手裏甚至還端著酒杯,也都因為驚訝身顫掉落在了地麵,碎成了無數塊。


    台上。


    沈萬三將手往前一伸,指向了胡天洲所在的方位,並邀請他上台。


    全場眾人驚異的目光向他看去!


    “啊!”


    正笑著的柳漪菲神情一滯,噌的站起,目瞪口呆難以置信的盯著嬉皮笑臉的胡天洲。


    胡天洲隨意一笑,站起身,張開雙手,朝眾人點點頭。


    柳漪菲緊握雙拳,嘴唇顫抖,笑容陡然消失,轉而是驚恐慌亂絕望!


    “他就是個騙子!他哪有什麽十萬兩啊,把他切塊賣了,還不如那台上的一張紙貴呢!”


    王氏在人群中高聲叫著。


    “對!他隻不過是我們柳家的一個入贅之婿,連狗都不如,吃的喝的都指著我們柳家呢!”


    柳紅葉也跟著喊道。


    一時間。


    嘲笑聲四起,一個個嘉賓無語的搖著頭。


    隻是。


    史從質卻眉頭微皺,疑惑和兒子史可法互換了個眼神。


    另一邊。


    柳漪菲腦子嗡的一聲響,後背立時冒出一層涼汗,就連周圍那紅的黃的燈籠光也刺得她睜不開眼,氣血上湧,讓她原本清澈的眼睛登時紅了,身子一個踉蹌,差點倒地!


    “胡天洲!你這潑皮,此番又惹下大禍了!”


    反應過來的還有柳宗某,他上前就想拍胡天洲腦袋。


    柳漪菲猛地拉住了他,淒然的搖搖頭,她看向胡天洲,眼中滿是絕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在這種場合誇下海口,就算賴皮,柳家胭脂鋪的聲譽也全沒了,以後哪還會有人和她做生意!


    “漪菲……”


    胡天洲不以為意,一把抓住對方的柔荑,依舊淺淺笑著。


    剛才。


    是他這四年以來和柳漪菲相處的最親密最開心的時候。


    於是。


    他想要借這個機會告訴對方真實身份,讓她以後不要再為錢而擔心。


    柳漪菲雙手冰涼,卻掙開了手,抓過裝有南海鮫珠的盒子,重重放到胡天洲手中:“把南海鮫珠交上去吧,怎麽著也能抵得上十萬兩了!我柳家到底不配擁有此等寶物,但柳家人言出必行,更丟不起這個人!”


    “胡天洲,你……終究還是那個不知所謂胡作非為的家夥,此事結束,你會收到我的休書!”


    “我柳漪菲,要休夫!”


    說完。


    沒等胡天洲解釋,柳漪菲因為激動,眼睛一翻,往身後倒去,落在了柳宗謀懷中。


    “漪菲!”


    胡天洲心一緊,就想伸手。


    “起開!你啊,這下我們家被你害慘了,原本憑著南海鮫珠一切難題迎刃而解,說不定還能做些大事,經過剛才那些事,漪菲本對你改觀不少,我也以為你改好了,可這一切又被你這潑皮毀了!”


    “從此刻起,你不用回柳家了!你這個沒用還喜歡找事的玩意兒!”


    柳宗謀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胡天洲,一把推開了他,抱著柳漪菲匆忙的向門外走去。


    胡天洲抬了抬手,欲言又止。


    此時。


    柳家人齊齊走了過來。


    “喲喲喲!胡天洲,我還以為你厲害了呢,敢情就是愛吹牛皮呀!”


    “喂喂喂!七省商團的人趕緊過來呀,還不把這騙子扔出去,此時不扔,更待何時!”


    “嘖嘖嘖!知不知道?你這潑皮惹大事了!你剛才那麽做,簡直就是把在場的揚州名流們當傻子耍!這揚州,還有你的落腳地嗎?”


    ……


    柳老爺子等幾個柳家人一個叫得比一個凶。


    不少商人也紛紛圍攏,說閑話的也不少。


    但是。


    以江德海為首的那些頂層名流雖也走了過來,卻一言不發,似乎在等待著什麽似的。


    胡天洲苦笑自嘲一聲,看著盒子,輕輕拍了拍,隨後看向江德海:“老江,把這些聒噪的柳家人關到後院去,等下讓我出出氣!”


    “動手!”


    江德海聞言一揮手。


    十幾號侍者立刻將傻了眼的柳家人圍了起來,還沒等他們反應,就被生拉硬拽的脫離了晚宴現場,甚至都沒讓他們喊出聲來!


    眾人全都呆立原處,癡癡的看著胡天洲。


    老江?


    敢這麽稱呼江德海?


    這人……


    誰呀?


    原本想趁著柳家人勢頭也喊叫的劉良佐識相的閉上了嘴,眼睛一轉,又急急忙忙的出了院子去追柳漪菲了!


    胡天洲若有所思的緩緩坐下,依舊輕輕敲擊著木盒。


    “胡先生……”


    沈萬三將劉鐸一人留在台上,急忙趕來,一時不知所措。


    這時。


    原本就很鬱悶,在一旁喝了些酒的蘇貴突然大喊了起來:“喂喂,發什麽愣!哎哎!那個潑皮,你今晚要麽把鮫珠捐出,要麽就拿出十萬兩銀票!若拿不出,消遣我們,那你今天可別想走出這個院子!你這潑貨,自打我一進來,就看你混吃混喝的!今晚非得搞殘你不可……”


    他借著酒勁不住的罵著。


    “找死!”


    這時。


    江德海卻猛的一轉身,抬腳踹在了蘇貴屁股上。


    蘇貴啊的一聲尖叫,撲通一聲,整個人栽進了旁邊的池塘,把些荷花都給撲騰沒了了。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紛紛看向池塘。


    “噗噗!你有病啊,為什麽踹我?噗噗!”


    他從池塘爬出,甩了甩身上水草,張牙舞爪吼道。


    蘇貴成了落湯雞,還好他本是南方人,自小就會遊泳,不然,整個人非淹死在這兩米多深的池塘裏!


    “哼!蠢貨!這一腳是因你對胡先生不敬,賞你的!”


    江德海眯著眼,身上散發出無與倫比的傲貴之氣:“你既知道我乃商團副總執事,那你更應知曉我是這遍布天下分號無數的農工票號的副總裁!”


    農工票號!


    是這近十餘年崛起的天下第一大票號!


    據說。


    就連朝廷國庫都沒有農工票號有錢,萬曆皇帝臨走那幾年,問農工票號借了不少款子呢,就連登基已大半年的天啟皇帝和權傾天下的魏公公都得給農工票號幾分麵子!


    因此。


    江德海作為農工票號的副總裁,自然有著普通人難以想象的調動錢款的權利了。


    蘇貴咬咬牙,但他再狂傲,也不敢在江德海麵前囂張了。


    江德海冷聲好笑道:“蘇貴啊蘇貴,你蘇家有錢也不過就最近五六年的事,難道,你忘了,當初自己窮得隻能在河邊打魚,連鹽巴都不敢撒的日子嗎?”


    “那那……不是本首富……”


    蘇貴被揭了老底,老臉一紅,嘟嘟囔囔。


    “哼!那你可知坐在你麵前的這位是誰嗎?隻要他願意,別說是十萬兩了,哪怕是百萬兩,千萬兩萬,農工票號都出得起票!”


    江德海來到胡天洲身邊,朗聲道。


    胡天洲像沒聽到似的,依舊低著頭敲著盒子想著什麽。


    眾人卻暗暗驚呼難以置信。


    不會吧?


    胡天洲真不是普通人?


    不然,今晚又怎敢一路囂張到底呢?


    這可是堂堂的農工票號副總裁,他說的話總不能是假的吧?


    蘇貴啞口無言,內心更震驚無比。


    “哼!”


    江德海似笑非笑道:“好你個蘇貴!今晚在我商團晚宴一而再叫囂,你好像忘記了,你剛擴建的龍須碼頭和鳳尾碼頭是你以揚州城東五十個鋪子做抵押,從農工票號借的款吧?”


    “那好!”


    “農工票號現在要求你提前將那十七萬兩銀子盡數歸還,如若不然,你的五十個鋪子以及兩個碼頭的五成股份就都得歸農工票號了!”


    “什麽?江……江副總執事你這樣過了吧?難道,真以為你可以不守契約肆意妄為嗎?你可知浙江巡撫蘇茂相是我何人!”


    蘇貴心中大駭叫苦,卻也是強忍著咬牙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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