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大殿裏寂靜無聲。


    白景鑠走到皇帝麵前,皇帝看著他的眼睛,神色緩和了少許:“你怎麽不問朕為什麽生氣?”


    “父皇,”白景鑠低眉:“兒臣一早,就聽見了北方戰敗的消息,想必父皇是為此事憂心。”


    “不僅為此!”皇帝一掌重重擊在案角,手掌立時泛出血紅顏色,“不是最近戰敗,而是!從兩個月前,就已經節節敗退!他們知而不報,一味隻說好的,時至今日,終於不得不報,是誰給他們這樣的膽子,是當朕,已經死了麽!”


    “父皇息怒。”白景鑠心下微微一疼,“他們欺上瞞下,弄虛作假,不是自身所願,而是受了人得脅迫。”


    皇帝不語,看著他最心愛的皇兒,良久一聲歎息:“是太子。”


    “鑠兒,是朕太縱容他了,老是委屈了你。”


    “父皇,兒臣沒有什麽委屈。可是,此事如何解決……太子與上官蒼早走勾連,如果此次讓上官將軍前去平亂,那他手裏的兵權,空前強大……”


    “朕當然知道,所以朕才焦慮!”皇帝額上的青筋累累暴動,“朕手中有兵二十萬,十五萬散布於各個關隘,五萬集守於京城附近。”


    他頓一頓:“上官蒼此時手中已有精兵不下四十萬,布於全國各要塞關隘。如果再加上北方的二十萬,他想傾覆,易如反掌。”


    白景鑠看見一向殺伐決斷的父皇仰天長歎一聲:“鑠兒,朕這皇帝是否做的太窩囊?”


    白景鑠看著皇帝兩鬢已經斑白,心裏也一陣心疼,低低道:“父皇在兒臣心中,永遠都如泰山一樣高大。”


    “好孩子。”他拉過白景鑠的手,語氣裏有深深地無奈:“朕原本想留給你一個安穩的江山,可是如今……”


    他歎息。


    白景鑠笑了笑,“父皇不必憂心,此事可以柳暗花明。”


    他忽然跪於地上,目不轉睛地平視皇帝,逐字逐句清晰道:“父皇可將親信之人安插在上官蒼身邊,知曉他的兵部動向以及上官家一派各人姓名官職,然後令各地守將分解奪取上官蒼四十萬精兵,一網打盡,那麽最多兩年內即可心服。”


    皇帝一震,“朕不是沒想過,可是他已權勢滔天,步步緊逼,隻怕朕這裏還不能對他了如指掌,他已經興兵而動了。”


    白景鑠輕聲道:“那麽為長遠計,父皇暫時隻能忍耐。”


    “不錯。朕的確要忍。”他冷笑:“可是朕要如何忍下去?此番二十萬精兵在交於他,恐怕,這江山就要改姓上官了!”


    “北方的戰亂,不一定非要上官蒼出馬。”白景鑠沉吟:“兒臣心裏已有決斷,可派柳浩天,獨孤遲出征,也可大獲全勝。”


    皇帝沉思,良久握著他手臂把他拉起欣喜道:“不錯,這兩人對朕都是忠心耿耿,可以一用。”


    “父皇,如果信的過兒臣,這件事就交給我去做。”


    皇帝笑道:“如此甚好。這日後本就是你的江山,你應當自己多費點心。”


    白景鑠不置可否。


    皇位於他,隻是多餘的束縛。可是今時今日,局勢複雜。他看著父皇的白發,有些話是再不能說出口,隻有一聲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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