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思群表情變換,半晌之後,終於下定了決心。


    “諸位大人,下官突然想起來,去年收獲的糧食還未入庫,這樣說起來,倒是可以為諸位大人調用一些。”


    呂思群的自稱都變了,從本官變成了下官。


    呂思群自稱豪源城有三個糧倉,裏麵裝著三萬石糧食,但是為了以防萬一,他最多隻能給霍澤等人調動一萬石糧食。


    雙方據理力爭之下,呂思群最終答應調動豪源城兩個糧倉兩萬石的糧食給他們。


    霍澤知道呂思群還在說謊,明明豪源城有五個糧倉,其中存糧不下六萬石,但是他也不能逼得太急。


    如今能有兩萬石他已經挺滿意了。


    招呼隨行的官兵前往糧倉搬糧食,霍澤等人和呂思群作別。


    臨走之際,呂思群突然喊住霍澤。


    “霍大人,除了我們豪源城,丹佛城也有很多存糧,下官相信丹佛城的城主也是很願意助人為樂的。”


    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呂思群為了不讓霍澤他們回頭再來,就將丹佛城城主賣了個一幹二淨。


    霍澤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其實不用呂思群說,霍澤的下一個目標也是丹佛城。


    ……


    霍澤等人繼續北上。


    突然有隨行的官兵來報,說豪源城給的兩萬石糧食裏麵大都是陳糧。


    時燁煜當即大怒,褚朝玄麵色也不好看,隻有霍澤和陳為民老神在在地坐著。


    陳為民是因為年紀大、經驗多,知道官場上的行事作風,所以對此結果並不意外。


    但是他看到霍澤也和他一樣老神在在,倒是詫異地挑了挑眉毛。


    “想不到這年輕的霍大人還挺沉得住氣的。”


    陳為民看看霍澤,再看看憤怒的時燁煜和褚朝玄,在心裏暗暗想道。


    這倒不是說霍澤沉得住氣還是沉不住氣,其實霍澤一開始就知道了,這兩萬石糧食中多半是陳糧。


    呂思群是在他的威逼利誘下給的糧食,就算表麵樂意,心中指不定多難受了。


    能給糧食就不錯了,還管他是不是陳糧嗎?


    再說了,今年北境澇災,土地顆粒無收,糧倉裏的可不就都是陳糧嗎?


    區別在於,究竟是幾年的陳糧了?


    幸好,呂思群雖然給的是陳糧,口感可能差了點,但是兩萬石都能吃。


    所以霍澤攔住了憤憤不平的時燁煜和褚朝玄。


    “現在賑災之事最為重要,陳糧也能吃,還是莫要多生枝節了。”


    在霍澤的勸導下,兩人雖然不太高興,但是也都忍住了回去教訓呂思群的想法。


    陳為民看著霍澤,心中倒是對他稍微有了點改觀。


    沒想到霍澤年紀輕輕,想的倒是長遠。


    沒錯,霍澤此時的想法倒是和他不謀而合了。


    想找呂思群算賬什麽時候不能,但是若要因此耽誤了賑災的大事,才是萬萬不行的。


    ……


    賑災的這一路上,風餐露宿,不論是官兵還是霍澤幾人,都吃了不少苦。


    霍澤還好,畢竟有修為傍身,身上或者衣服髒了,施一個清潔的小術法就好了,但是那些沒什麽修為的官兵和時燁煜、陳為民等人便累的不得了了。


    不過幸好他們都記掛這賑災的時期,倒是沒什麽特殊的要求,都忍住了吃苦。


    陳為民心中想到,吃苦算什麽,此時吃的苦頭越大,之後賑災的功勞才越大。


    所以,即使一路上風餐露宿,上了年紀的陳為民還是都忍住了。


    就這樣,船繼續北上。


    沿途遇到澇災情況比較嚴重的城池之時,霍澤都會撥派一些人手,帶著賑災糧和防疫藥材進城。


    霍澤特意交代給進城的官兵如何給流民防疫,比如說:帶上麵巾、喝熱水、按時洗澡、噴灑防疫藥劑等等。


    最後還叮囑他們若是發現已經發病的流民一定要將他先隔離開,如何迅速給他上報。


    如此細細叮囑之後,霍澤等人終於來到了丹佛城附近。


    因為今年澇災嚴重,水位嚴重上漲,在丹佛城外的河道邊便修了一座臨時碼頭。


    霍澤等人已經到了碼頭,可千等萬等丹佛城的人還是沒有一個出現。


    明明他們昨天的時候已經提前派人前往丹佛城傳消息了。


    按道理,此時丹佛城城主早應該帶著霍澤需要的一萬石糧食到碼頭了。


    丹佛城畢竟不比豪源城,雖然也未受災,但是因為地理環境的原因,存糧沒有豪源城多,所以霍澤隻要一萬石糧食。


    但沒想到他們在這邊靠岸了許久,都不見丹佛城中有人出來。


    霍澤麵色冷凝。


    “諸位,且隨我入城!”


    丹佛城城主敬酒不吃吃罰酒,霍澤倒要入內一看,他究竟是幾個意思?


    時燁煜和褚朝玄對霍澤的話自然沒有異議,但是陳為民樂得看霍澤吃癟,摸著胡子笑道:


    “霍大人不必著急,或許是昨日的公文有延誤;也或許是一萬石糧食太多,丹佛城一時半會湊不出來。”


    霍澤冷冷地看了陳為民一眼,一路上給他好臉色太多了,倒是讓這個老頭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出來幹嘛的了。


    “陳大人莫不是以為自己是出來遊山玩水的?”


    霍澤說完這句話便不再理他,帶著時燁煜和褚朝玄和隨行官兵先行進城。


    陳為民被霍澤這一記冷眼看的後背一涼,聽霍澤說完話後半晌反應不過來。


    好不容易想到霍澤這是在嘲諷他,說他辜負女帝聖令不辦事時,霍澤等人早已經走的不見了。


    “無知小兒!”


    “無知小兒!”


    陳為民看著霍澤等人消失的方向氣的橫吹胡子豎瞪眼的,恨恨地罵了兩句。


    “大人,咱們可還要跟上去?”


    陳為民出門時帶的小廝問道。


    “跟什麽跟?”


    陳為民一甩袖子,再次登上了停靠在臨時碼頭的船上。


    “老夫倒要看看,他們進城去,又能做得了什麽?”


    陳為民其實心中清楚,事情根本就不是像他說的那樣。


    根本不是丹佛城的城主沒受到聖令或者糧食湊不夠,完全就是因為人家不想出這份糧食。


    所謂天高女帝遠,北境澇災之下,各個未受災的城池隻想保全自己,根本不願意為別的受災城池出錢出物。


    霍澤拿著女帝的聖令已經不那麽好使了。


    陳為民看著霍澤吃癟,心中得意,他倒要在這裏看看霍澤究竟要怎麽處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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