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茅屋中,小九在洗著那輛獨輪的車架,嘴裏還哼著一曲輕快的曲調,看上去心情十分不錯。


    我想那是因為那一袋子核桃的緣故吧!


    想到水草那異於常人的體溫,冰冷的觸感到現在還讓我心有餘悸,使我遲疑的問向小九。


    “哦,水草那丫頭啊。”


    小九說道:“那丫頭生性體寒,早年就一直犯病,好在這麽多年虧得有孟爺爺用藥物給水草支撐,否則以水草的瘦弱身子,怕是難熬到今天。”


    說道這,小九不禁收起了笑臉,露出了悲傷的神情,看來,他是在替水草心疼!


    “那水草的父母呢?”我問道!


    “不知道,孟爺爺他從來沒對我們說過這事,不過我想應該是在集市外頭謀生吧,也有可能是丟下水草了,說實話,我很討厭這樣的父母,尤其是對自己的孩子不管不顧。”


    小九像是回憶起什麽,在為水草打抱不平的同時,他神色有點憤怒。


    這讓我想到了小九已撒手人世的母親,想必小九也是感同身受的吧。


    一方麵,心底最深處還是心係著他那未見過一麵的母親,一方麵也恨他母親,未能夠給他留下一點回憶!


    見此,我安慰了小九幾句,忽然問道:“不過,我看孟西他門前種了大片田地,但他好像行動不太方便的樣子,那他平日是怎麽打理那田地的呢?”


    “嗬嗬,你說這個啊。”小九聽聞我的話,神秘兮兮一笑:“方大哥,其實這事我也是聽村裏人說的,你就當個事兒聽就好,可千萬別當真!”


    “這其中還能有什麽秘密,小九你快說。”


    我本是出於關心,但聽小九的話,我的好奇心一下就被他勾了起來。


    隻見小九停下手中的動作,向我故弄玄虛道:“哈哈,這事兒大家都說啊,孟爺爺能將那片田地種的肥沃果實碩大,其實還跟孟爺爺做黑棺的事情有關。”


    黑棺這詞眼幾日前我倒是聽小九說過,說是給死人選良道吉日和安葬,而且孟西也幫朱清村的人看一些邪病。


    所以我對黑棺的理


    解,大致就是走陰,為死人尋穴,驅邪穢,這類走陰人大多懂得一些通靈的術法,這讓我想起高婆婆和高姥姥。


    因為她們本身就是神婆,會的東西都比較廣泛。


    但走陰人與神婆不同的是,走陰人隻為死人辦事,他們孑然一身,無子無女,隻靠走陰人一門手藝生存世間!


    這裏要解釋到,我怎麽會對走陰人如此理解了。


    其實這也是跟和秦一良相處久了,從他口中聽得奇門遁甲,五方玄術等言談,我也就難免知道了這些!


    隻是這也說不通,走陰人無子無女,水草作為孟西的孫女,已經打破了我猜想的可能!


    我默默的注視小九,等待著他吊起我的好奇心,以好整以暇的說出下文。


    小九見我沒被他的話套住,還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他像是感到無趣,砸吧嘴道!


    “之所以孟爺爺能將田地打理好,其實是因為孟爺爺他會招魂啦,下午槐樹下那堆稻草看見沒,大家都說孟爺爺會將稻草編織成一個個稻草人,再用火烤凝成人形,等人形出來後,孟爺爺就會施法令這些稻草人活過來,我那好哥們又非,他有一次深夜路過孟爺爺那兒時,就曾見過幾個稻草人在拿著鋤頭幹活。”


    又非是那個健壯臉頰消瘦的大男孩,是小九的好朋友,二十三歲,比小九年長一歲,午時小九還多綁了一條有給他,所以我有著印象。


    那大男孩全名叫範又非,聽小九說兩人的關係很鐵!


    此時,在聽的小九大的話,我馬上想起了孟西關門的瞬間,我看到裏頭的火盆和稻草人。


    我驚訝問:“還有這種事兒,稻草人可以活過來?”


    “是啊,我也納悶,但大家都是這麽傳的,而且那晚又非還說稻草人朝他笑了,嚇的他當場撒腿就跑了,要不是這事兒是從又非親口說出,說實話我也不會相信!”


    “那大家有問過孟西這事兒嗎?”我追問!


    “當然有啊,你說大半夜的見個稻草人在鋤地,還能朝你微笑,光想想就夠瘮人的,不過大夥都傳的太神,每個人說法也不一樣,記得當時我還特意問


    過孟爺爺,但孟爺爺說都是瞎傳的,哪能有稻草人鋤地一事,所以這事之後也就不了了之!”


    “那之後大家還有見過田地裏的稻草人嗎?”


    “沒有了。”


    說道這,小九身子頓了頓,向我小聲說道。


    “不過關於稻草人鋤地的事兒,其實大夥裏還真有個傳聞,這事說起來倒也挺驚悚的,不過大家都不敢和孟爺爺證實。”


    “什麽事兒?”我眉間一挑!


    “大夥們都說,孟爺爺之所以能讓稻草人活過來,其實就是他招的都是死人魂兒,將魂兒附身到了稻草人的身上,而這些死人魂兒,有可能還是村裏那些去世的人,總的來說,就是孟爺爺替死去的人容身安葬,而他們則用勞動向孟爺爺報酬!”


    小九在說這話的時候,雙眼斜視的看著我,配合著他那故作陰森森的表情,說實話,在這大熱天的,我隻感覺一陣陰風吹過,激的我一身雞皮疙瘩!


    又與小九聊了一會,他那獨輪車架也終於清洗幹淨了。


    此時,天色已經漸漸暗淡了下來,漆黑的小路上,一條身形緩慢的人影慢慢朝茅屋靠近。


    “小九,平常都是你給你老爹下廚嗎?”


    火灶上,一個石牆圍起來的灶口,上麵搭著一口鍋,我往裏頭丟了幾根木柴,看著小九有一句沒一句的問道。


    “你說的是下灶啊。”


    小九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我的意思,回道:“要說打漁啊,我老爹就算單手去溪流裏抓,也是一抓一個準,但你要說到下灶,呃...”


    小九停了一下,像是在想怎麽形容,好半天都沒想到。


    “哎,方大哥你不知道,就一條魚來說,我老爹能做出十來種味道,總之老爹的掌勺的手藝馮說多難下口了,在我大一點學會下灶後,以後的每天都是我親自掌勺的。”


    小九說完砸吧砸吧嘴,仿佛嘴裏還回味著那令人難以下咽的東西,剛好這時,門外傳來他老爹回來的聲音。


    見此,我和小九對視一眼,不禁開懷大笑了起來!


    “小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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