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識地看一眼腰間,莊惠如頓時渾身僵硬的仿若雕塑,待驚覺回神過來,她的手緩緩來到腰間,開始有意地遮擋,神色充斥著慌亂。


    蕭景雲的目光在眾人臉上劃過,淡然卻犀利,最後落在莊惠如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諷刺的冷笑。


    他心裏已有了一份證實,卻懶散地開口:“既然這件事與若兒無關,不過一個丫頭而已,這件事就此作罷吧!”


    隻要不牽連到自己人,蕭景雲自然不想再深究。但蕭彥城卻不肯罷休,直覺告訴他,這件事可能與太子有關。在他眼裏,不論是蕭景雲,還是蕭鴻之,隻要抓到機會,他絕不會放過。於是他神色淡漠的瞟蕭鴻之一眼,口氣滿不在意疑惑道,“你們說會不會是那個撞了四哥的丫頭?”


    倪杜若迅速看向蕭鴻之,隻見他麵色淡然自若,並沒有露出一絲糾結與慌亂,她心下便有了定論,這場戲與他毫無關係,隻是莊惠如母女自行策劃的!


    思至此,倪杜若又眯起了眸子,不對啊,就算她們母女背後的靠山強大,但也應該沒有膽子敢在這種場合上耍陰謀吧?


    莫非,這是莊貴妃的主意?


    薛紫瑤氣的差點摔倒下去,狠狠絞著手中的真絲娟帕,像是要將它整出一個洞來,為什麽他們個個都幫著倪杜若?都瘋了嗎?!


    “這麽說來那丫頭有些可疑,”蕭鴻之聞言淡淡說著,心裏雖有覺出異樣,卻並沒有往自己人身上想,因此也不怕事多。緊接著,他又瞥一眼蕭睿真問道:“四弟可還記得那丫頭的模樣?”


    蕭睿真愣了一愣,回想著搖搖頭:“當時她低著頭,而且我摔倒在地,便沒去注意她的樣子。”


    “那四哥對丫頭拾得福袋,還有映象嗎?”蕭子慕依然是時宜地插上一句。


    聞言,倪杜若勾起唇畔,正欲提議搜身,卻被蕭景雲牽上了手,搖頭示意她不要摻和。


    麵對眾人的猜測,莊惠如嚇得雙手緊緊捏成拳頭,怎麽也沒想到這陷害不成,有可能要露出馬腳,將自己被搭進去。她下意識地看了倪杜若一眼,卻見到對方一雙清澈的眼眸像水波閃亮,正好和她打了個照麵,莊惠如愣了一下,待回過神來的時候,倪杜若的目光已帶了一如既往的親切笑意,竟然是一絲異樣都沒有。


    看蕭彥城的樣子勢必要深究下去,蕭睿真便在心裏迅速有了一番計較,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依稀有些映象,紅色的福袋,上麵繡著一朵冰嬌。”


    這冰嬌是荷花最珍貴的品種,花蕾也是桃型,顏色為黃綠色,花色也是黃綠,著花很繁密。


    眾人並沒有意識到什麽,唯獨蕭鴻之吃了一驚,幾乎刹那間看向莊惠如,記得她酷愛冰嬌,每個福袋上都有繡上冰嬌的花樣。


    感受到蕭鴻之怒視,莊惠如緊緊捏拳的雙手,控製不住的,指甲深深掐入手心。而此刻,薛紫瑤發現母親腰間沒有福袋,也心慌慌起來,雖立刻明白福袋的丟失和倪杜若有關,但畢竟自己陷害在先,若這時推到倪杜若身上,那自己所做的一切也會被揭發。如此掂量,她隻得將心裏的驚怕強壓下去,不敢在眾人麵前泄露分毫。


    “這種花樣多了去了,而且四哥又記不得相貌,實在不好調查。”蕭景雲依舊裝傻,又幫秦大人圓場道,“說不定是丫頭間的私仇,秦大人事後再細查就行。今日是老夫人壽宴,就別讓這些事攪了大家的興致,也別讓老夫人心裏不舒坦。”


    倪杜若皺了皺眉頭,依然未開口說話。雖然不甘心他就這樣放過了莊惠如,但也大致能猜懂他的心思。


    如釋重負,秦大人心中感激,立即迎合道,“五殿下說得有理,回頭下官再好生調查。”目光輕輕一轉,他又看向蕭鴻之小心問道,“太子殿下以為如何呢?”


    關係到自己,蕭鴻之這會巴不得就此了解,趕緊點頭道:“畢竟是你的家事,我們這些外人也不便多言。”說完,他瞟一眼蕭彥城,“今天老夫人的壽宴才是大事。”


    太子發話,眾人變臉似得笑言起來,這事也算不了了之了。


    秦大人連連點頭,趕緊轉移注意力,笑盈盈地招呼眾人:“既然大家都來這了,不妨一同過去觀賞重晴鳥吧!”按照推算的時辰,今天本也是要請眾人觀看的,隻不過稍稍提前一些罷了。


    眾人一聽,個個都麵露喜色,跟著秦大人朝林子裏走去。唯有蕭彥城不甘心的沉著臉,對貼身侍衛悄悄吩咐一聲後,才悻悻的追上眾人腳步。


    這會兒,莊惠如母女臉上終於鬆快下來,芷珞看在眼裏,麵色有些失落,明明可以處置了這母女二人,殿下卻突然挽回局勢,真不知道殿下為什麽要把這兩個禍害留下來。


    看出她的心思,倪杜若微笑著低聲對她道:“今天在場的都是精明人,即便查出是莊惠如,誰又敢得罪太子和高高在上的莊貴妃呢?想必殿下是顧慮到她們母女二人的身份,今天就算費盡了心思估計也得不到想要的結果。”


    “也是,死了一個丫頭而已。”芷珞歎一口氣。


    倪杜若一麵走,一麵牽起她的手,“像她們這種人隻能抓住機會一招致命,絕不能給她們任何翻身的機會,不然後患無窮。不過呢,話又說回來,咱們應該慶幸她們是太子的人。”


    芷珞茫然地眨眨眼,“我不明白小姐的意思。”


    倪杜若望著莊惠如地背影,輕蔑一笑:“俗話說的好,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啊?”芷珞聽不懂她的話,心裏更加茫然了。


    倪杜若好笑一聲,道:“意思就是,你擁有一個愚蠢的隊友,她時時刻刻都在拖你的後腿,即使你有勝的希望,也會被她們一點一點斷送掉。”


    剛到林子口,先一步到假山的女眷們便發出讚美的驚呼聲,倪杜若平靜地閉了閉眼,緩緩走過去。


    看了一次,再看便不覺得稀奇,倪杜若淡然地望去,鳥兒的羽毛依舊綺麗,尾羽上那些眼斑反射著金色光彩,晃花了眾人的眼睛。


    鳥兒一點不怕生人,‘吱吱’叫了兩聲,抬頭一雙金色的眼睛在眾人之間搜尋,倪杜若隻感覺它對上了自己的視線,下一秒,它拖在尾後的長長的羽毛挺直,再次開屏,猶如一把金紗宮扇。


    眾人先是一驚,緊著聲聲讚歎之餘,目光開始尋找讓重晴鳥開屏的女子。


    “你瞧,這鳥兒是對著薛小姐開屏的!”李秀夫人忽然驚呼一聲,頓時引起所有人的注目向薛紫瑤投去。


    倪杜若淡然地垂了垂眼,從薛紫瑤身後慢慢退去一邊,直覺告訴她,不管這隻鳥是對著自己開屏,還是對薛紫瑤,她都不要去招惹,免得招來不必要的麻煩,加上她也不相信一隻鳥可以預言出未來新後。


    一片驚訝的目光中,薛紫瑤高傲的抬起下頜,嘴角勾勒出極其得意的弧度,她本就被莊貴妃密定為太子妃,這都是預料之中的事,蕭鴻之是未來儲君,而她就是未來的皇後!


    與她同時,蕭鴻之的笑從心裏溢出來,溢至眉梢眼角,那一種喜出望外,快要抑製不住般歡喜的炸開來一般。


    倪杜若淡淡地看著二人,再看一眼身邊的蕭彥城,臉色陰沉,緊緊攥著拳頭,恨不得下一秒就衝上去殺了蕭鴻之。


    “過來。”蕭子慕一臉嚴肅,抓住倪杜若便快速退到人群外。


    “怎麽了?”倪杜若有些詫異。


    蕭子慕搖頭不語。倪杜若皺了皺眉,側首看向蕭景雲,恰巧看見他冷冷地向假山後方閉了閉眼,應該是示意什麽命令……


    就在她揣測之時,那樹蔭之間,一抹墨漬般的黑影迅速閃過,下一秒,隻聽‘砰’一聲巨響,洞口上方的石塊徑直砸下,轉眼間剛剛還耀眼奪目的重晴鳥已倒在地上,鮮血淋漓。


    “啊!死了,死了!”


    “凶兆,這一定是凶兆啊!”


    一時間,眾人此起彼伏的尖叫在林中響徹開來,有些更是跪在地上大喊這是觸怒了神靈之類的訛言。


    倪杜若若笑淺淺,蕭景雲不僅心狠手辣,行事也非常的果斷,直接將蕭鴻之和薛紫瑤從天堂拽進了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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