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斯萊斯銀魅在華燈初上的夜空裏呼嘯而過。


    明昭打著方向盤對副駕駛的人說:“棋下到這裏,我們已經成功一半了。”


    蘇永安看著車窗外快速閃過的景物,換了個話題“怎麽不帶上稚音?”


    “她有辦法回去,有什麽可擔心的。”


    “你真是時時刻刻都不會忘記訓練他們。”


    明昭哼了一聲:“沒有兩下子,她怎麽敢在我手下做事。”


    “對了,明天小公主就要上學了,你不替她準備點什麽?這可不符合你以往的風格。”明昭看了他一眼,拐彎進入蘇宅大門。


    蘇永安自然知道“準備”的意思,他沒有向校長打會麵,沒有給她特殊照顧,他隻想讓她簡單平凡的活著。“我不想讓她這麽早就被金錢和權力所誤導。”她會和其他的孩子一樣成長的很好。


    剛進入客廳,一個粉嘟嘟一小團就跑了過來,嗓音又清又亮:“哥哥——”


    明昭連外套都沒有脫掉,附身就將蘇長安抱了起來,笑的滿麵春光“哎呀我可愛的小公主,想我了沒有?”說著用力地親了她兩下。蘇永安將外套遞給傭人,露出了裏麵的暖融融的毛衣,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居家暖男一樣的英俊逼人。他經過明昭時,毫不客氣地伸手,將長安抱回了自己的臂彎中,看也不看明昭一眼,涼涼地拋下一句:“換衣服去,少把寒氣帶進來。”


    明昭氣得牙癢癢,當著長安的麵又沒法發作,轉身衝向自己的房間。


    吃飯的時候,蘇長安看著麵前的飯菜直皺眉頭,筷子在飯裏撥來撥去愣是張不開口。瞄一眼自家大哥,看他泰然無若地吃飯壓根沒有理她的意思,不氣餒的大大的眼睛又瞥向了二哥,明昭自然懂她的意思,不忍心小公主這麽可憐巴巴地向自己求助,連忙放下筷子去哄她:“沒事沒事,不喜歡吃胡蘿卜就不吃,我們就多吃點土豆,你不是最愛吃嗎?”說著在蘇長安逐漸喜悅的注視下將她麵前的胡蘿卜換到一旁並在她的小瓷碗裏又加了好多土豆塊:“吃吧。”


    “謝謝二哥!”


    還沒來得及張口,旁邊伸出來的大手就將她的碗端走,將土豆塊撥出來一大半,夾了兩筷子新鮮可口的胡蘿卜,然後放在皺成苦瓜臉的小長安麵前,淡淡道:“不準挑食,吃。”


    長安的小腦瓜又轉向了右邊的明昭。


    “為什麽?在心情不好的情況下吃東西也是不利於消化的,我是醫生。你要聽我的。”


    “大哥~”小家夥聰明的緊,知道趁熱打鐵的向他撒嬌。


    蘇永安依舊溫柔地笑著:“飲食搭配要均衡,不然長不高的哦,莞莞想不想長高,恩?”


    “長高而已嘛,你放心好了,有我在,我一定會為小公主的健康負責的,這東西可吃可不吃嘛。”明昭對蘇長安的溺愛讓蘇長安頭疼無比。


    他抬頭看向一臉玩世不恭的明昭,笑得依舊溫柔:“明醫生,你如果再幹涉我教育孩子的話,請你出去。”


    聽聽!多不留情麵的話,當然,明昭不至於看不出蘇永安眼裏的警告,罷了罷了,一碰到蘇長安的事情,那一定是他讓步。“那個,公主啊,這個胡蘿卜呢,色澤鮮豔,香氣誘人,維生素含量很高的。要不,我們吃兩口?”


    蘇長安看向明昭原本期待的眼神此時幽怨無比,她默默地含淚低頭扒飯。


    明昭此時胃口全無,每次都是這樣,他總是把兩個人都得罪,這下好了,這個家他怎麽混得下去啊?!


    清晨的陽光灑進客廳,照醒了整個蘇宅。溫暖和煦的光芒自帶著溫馨的和諧感。可是——


    “大哥不去為什麽莞莞去?”是理直氣壯的聲音。


    蘇永安正在穿衣服,低下頭看她:“大哥不用去,大哥像你這麽大的時候已經去過了。”


    小女孩兒歪著腦袋,似乎在想她的大哥小時候的樣子。“......在那裏我能看見大哥嗎?”


    蘇永安搖了搖頭,哄道:“每個小朋友都是要自己去的,大哥早上晚上會去接你。”


    “我不要!“蘇長安急忙叫道:”我要和大哥在一起,大哥在哪我在哪兒。”


    “莞莞不聽大哥的話嗎?”蘇永安扣上最後一枚扣子,蹲下身握著她單薄的肩膀。


    “我......”小家夥好像陷入了迷局,她當然聽他的話,可是.....


    小家夥似下了很大的勇氣,抬起頭:“好,我去。不過大哥要一起。”


    蘇永安眉眼溫柔繾慻:“不行。”他依舊耐心地開口:“哥哥們還有事情要做。”


    “在哥哥心裏,有什麽事情比莞莞更重要的嗎?”在一個五六歲孩子的眼中,他們腦中沒有過多的是非利害關係,更不知道一個成年人、還是一個成功的商人有著太多的事情要做,這些年蘇永安從沒有放下過蘇長安,即使工作,他也在家裏陪著她辦公。從小他就陪在她身邊,一天都沒有離開過,在一個小孩子眼中,哥哥就是他的全世界,她每天都在圍著她轉,她以為哥哥也把她當做全世界,她實在想不明白有什麽事情能讓哥哥拋下她。是的,在她看來,這件事情就是拋下。


    蘇永安沒想到她突然這樣反駁,一時怔在原地。金錢、權力和地位怎麽會有她重要,隻是她到了該受教育的時間,怎能不去鍛煉一下,這就是一個蛻變的機遇,從依賴家人到更好的融入群體和社會。她不能永遠依靠著他而活。他沒想到,一句敷衍會惹來這樣猝不及防的問題。


    他更沒想到,在小孩子的心裏已經產生了極大的誤區。就是作為他的妹妹,她並不是最重要的存在。


    小孩子一旦認死理兒,就會鑽入牛角尖兒,然後蘇氏小公主的嘴巴就越來越扁,金豆豆迅速堆滿了整個眼眶。越想越委屈,越委屈越想哭。“大哥不乖!我不要大哥了!”說著已經哭了出來。


    旁邊的管家傭人拿紙巾的拿紙巾,說好話的說好話。本來以為這次,他還會和以前一樣心疼地妥協然後順從她,可是他就蹲在那裏,靜靜地看著,不發一言。於是,她哭得更大聲了。


    明昭從屋裏走出來時就看到了這樣的場景,蘇永安的臉色已經是難看到極點,他大步走過去將小公主抱了起來,溫聲溫語:“長安不哭,今天打扮的這麽漂亮,哭會變醜的。大哥喜歡漂亮的、愛笑的小朋友哦。”他用手帕拭去她滿臉的淚水:“大哥跟你開玩笑呢,他要陪長安一起去呢,她怎麽會讓長安一個人呢,不要哭嘍,再哭就不漂亮了。”明昭的三兩句話就停止了小公主源源不斷的淚水,她抽著氣:“真......的嗎......?”


    蘇永安此時站了起來,看著明昭,臉上沒有半分笑意。


    明昭不為所動,輕輕捏了捏她柔軟的小臉蛋兒:“當然了,不信你問他。”


    眾人將目光轉移到不知何時斂去笑容的蘇永安身上。明昭將長安遞給一旁的女傭,上前一步低聲道:“事情交給我,你跟她去學校。別犯軸。”


    蘇永安深吸一口氣,抬起腕表看了看,看著雙眼噙淚的蘇長安:“現在是七點二十八,你還有十二分鍾吃早餐的時間,八點上課,不準遲到。”


    蘇永安大踏步走出客廳,不理會身後震耳欲聾的哭聲。


    明昭咬咬牙,衝傭人們擺擺手。原則問題上,他真是毫不留情,要不是為了小公主好,他真想......!


    看著前麵蘇永安的背影,算了,他也隻能想想。


    暗黑的地下室。煞白牆壁上懸掛著的鍾發出的哢嚓哢嚓聲。


    一名戴著黑麵罩,持mp5的黑衣人向某處走去,微微頷首,低聲說著什麽。


    站在那裏暗處的是手持紅酒負手而立的男子,五十歲的年紀,陰鷙的雙眼。隻聽“嘭”得一響,是杯子碎裂的聲音。殷紅的液體顆顆滾落在地上。空氣靜得讓人顫栗。


    “他以為劫走了她,我就拿他們沒辦法了是嗎。可笑!”他回過頭來,浮現出的是一張極為猙獰的麵容。那張曾在各大雜誌和新聞報道上出現的熟悉的臉


    ——是【晟遠集團】最高領導人,薛書才。


    “林偕在哪兒?”冰冷的語氣。


    黑衣人向後麵的暗處揮手:“帶上來。”


    兩個同樣裝扮的黑衣人架著雙手後扣的林偕走了進來,唰——,黑布條被用力扯下,林偕皺著眉適應突然降臨的光明。


    薛書才拿過槍一槍托砸過去,“你敢背叛我?”


    林偕應聲倒地,唇角溢出血,他痛苦地爬起:“......我沒有,”


    薛書才使了個眼色,拳打腳踢的聲音入耳。


    “......我母親...在你手裏,我怎麽敢......”


    薛書才抬手,他的手下停了下來,他蹲下身:“那你告訴我,那天,蘇永安都跟你說了什麽?他是不是讓你當臥底?他到底有什麽目的?!”


    “......我不知道...我沒見過他....恩...”林偕鼻青臉腫,艱難道:“我已經把東西給你了,你還要我怎麽樣?......我要求,見我的母親......”


    薛書才一腳踩過去,將《蘇氏企業及【景南】轉讓合同書》摔在他身上,然後食指和拇指中捏起一個小的黑色器物:“你敢說你沒有背叛?我現在就殺了她!”他憤怒地起身,拔槍上膛。


    林偕死死抓住他的褲腳:“我不知道......可能...可能是他身邊的...他身邊的.....”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誰?是誰?!”


    “是...是明,,,,”


    “嘭——”


    “砰!砰砰!”


    “控製!”“控製!”“控製!”


    警戒線外,是負手而立的蘇永安。林偕抱著受傷的胳膊,遠遠地看著他,神色複雜。


    警察將手銬銬在他的手上,塞進了警車。


    蘇永安站在那裏,許久。轉身上車接了個電話。


    原本笑意盈盈的眸子急轉鋒利:“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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