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喬難得這樣驚惶失措,接連的問題讓茶茶先是緊張了一陣,繼而等它確認了喬喬的身體狀況後,忙又道:【應該是中了什麽毒……】


    它這話落,卻遲遲沒聽見喬喬的回應,茶茶扭頭一看,少女早已暈厥了過去,而將她接入懷中的男人眸光驟然沉斂,似黑雲壓城。


    暮色茫茫下,他抱著懷裏的少女步伐倉促,不遠處無聲落下幾名黑影護在他們身側。


    茶茶一時啞然。


    ……


    將喬喬吵醒的是一陣吵鬧的人聲,說話的人語氣尖銳不討喜:“……席玉哥哥,你還要被她迷惑多久?薩日殿秘藥被盜一事定然——”


    聽著她最後半句話,喬喬恍然從夢中驚醒過來,秘藥秘藥,已經被偷了?


    外頭是一陣沉重的腳步聲,沒聽見邰席玉的聲音,隻是諾敏那厭人的聲兒也隨即中止了。


    喬喬覺察到自己竟還躺在床榻上,她皺巴著眉心看了屋內一圈,是她一直住的奈日殿,隻是她仿佛失憶了似的,腦海裏此時此刻是一片空白。


    “茶茶?”


    喬喬在心裏喚著茶茶,一邊就要掀起被子下床,可剛一坐起身,心髒傳來一陣陣隱晦的不適,伴隨著眼前一片天旋地轉般的暈黑,喬喬暗自倒吸一口氣。


    程綰柔的心疾果然嚴重的嘞。


    茶茶遲遲沒有回應,她這模樣反倒嚇壞了端著藥進來的碧芙,小姑娘撲過來,迭聲喊著:“公主,公主!快來人!”


    喬喬正想讓她小聲些,否則她的耳朵真要聾了,可一抬頭,看見的就是碧芙的淚珠子啪嗒啪嗒地掉下來,她那眉眼間還有著肉眼可見的疲倦之態。


    “哭什麽……”


    喬喬不大會哄人,有些無措地看著碧芙一個勁兒地掉眼淚,她正絞盡腦汁地想說些安慰人的話,卻又見屋子裏一下湧了不少人進來。


    烏泱泱的一群,瞬時讓喬喬微蹙了眉心,隻是還不等她表態,就聽男人清潤的嗓音響起來:“除卻在公主身旁伺候的,其餘人都退下。”


    隨著邰席玉這話,侍女們恭謹地退去,一瞬,屋子裏便又恢複如初的寬敞。


    喬喬捂著胸口,朝邰席玉感激地看過去,殊不知她現在臉上是絲毫的血色都未有的模樣,落在男人眼中都止不住地心頭一緊。


    邰席玉一來,碧芙便不敢再多有放肆,趕忙收了淚,退到一旁。


    “感覺怎麽樣?可還有哪裏不適?”邰席玉快步走過去,眉眼間淨是緊張的情緒,緩過來些許的喬喬搖搖頭,衝他露了個笑:“我沒事,你別擔心。”


    喬喬的目光落在他身後的芨荷和蘭苕身上,同碧芙一般,她們兩人都是抹著眼角,神情倦怠但因著見了她醒來,又帶了些激動。


    喬喬頓了一下,又看向邰席玉:“我……這是睡了多久?”


    怎麽一個個的都看起來這麽頹唐,活像是她得了什麽重疾,照顧了她幾天幾夜似的。


    “五日。”


    見她似乎不太有印象了,邰席玉微擰的眉心未鬆,他伸手過來,為喬喬搭脈,緩了一會兒他才眉心稍稍舒展,溫聲道:“今日再服一帖藥就當徹底無礙了。”


    但喬喬還沉浸在他說自己昏迷了五天的震驚中,聽著邰席玉的聲兒她才回神過來,話裏還有些磕絆:“我、我到底是怎麽了?”


    她的腦子裏此時亂成了一團麻,好不容易回憶起自己昏迷前發生的事,喬喬卻壓根不知道她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


    “是我的錯,上巳節那晚不該帶你去那般人多的地方,叫人鑽了空子給公主下了毒。”


    邰席玉聽出她語氣裏的茫然,輕聲為她解釋,又怕她因此害怕,忙又道:“不過宮中恰好有解毒丹,眼下隻要服用完清理餘毒的湯藥,便能大好了……”


    隻是說著,邰席玉便不免又想到巫醫為喬喬診脈時言明的情況,未免少女恐慌,他將眼底的憂色默默壓下。


    少女的臉色蒼白得宛如一張白紙,邰席玉心裏明白此時她當抽不出什麽精力來應付旁人了,不欲再擾她清淨,輕道:“公主且好好休息,我已命人無事不得來奈日殿。”


    喬喬輕輕點頭,差極的麵色讓她看起來像一隻脆弱的琉璃娃娃,仿佛一碰就要碎掉。


    即便是這樣,喬喬還是眸光帶著依戀地看向邰席玉,語氣裏不覺帶了絲撒嬌的意味:“晚膳我要吃魚煲茄肉,席玉要來陪我。”


    邰席玉眼裏也含了絲笑,扶著她重新躺下後,溫聲應道:“都依你便是。”


    待邰席玉離開後,碧芙幾個姑娘這才敢圍上前來,除卻不住摸著眼淚的碧芙,就連蘭苕和芨荷也是眼眶微紅。


    “又並未真的出什麽事兒,一個個的都這般苦著臉做什麽?”


    喬喬看了看她們,故意帶了一絲調笑。


    哪料到,她這話一落,卻見碧芙的抽泣聲更大了,她帶著淚音道:“公主,您莫要說這種話了,自從那天小可汗將您帶回來,您便一直昏迷不醒,險些把奴婢們嚇壞了,要再不醒……”


    碧芙哭得不能自已,她這番姿態看得喬喬眉心狠跳了跳。


    她一直都是個不會哄人的,尤其是麵對女孩子掉眼淚時,便越發覺得束手無策了。


    “那我是如何中毒的?”


    喬喬想不到叫人不哭的法子,隻能岔開話題,眼下不知是怎麽的,茶茶一直沒有什麽反應,當時昏迷得突然,她就更不知道自己是因為什麽才中招的。


    “都是諾敏郡主!”


    一說起罪魁禍首,碧芙就止不住地咬牙切齒:“她眼瞧著小可汗鍾情公主,便生了嫉妒之心,竟然想出這種卑鄙的手段來害公主!那日若不是小可汗與世子……”


    “碧芙!”蘭苕忽然出聲製止,待喬喬疑惑地看向她時,她又忙補充了一句:“莫要再說這些煩心事勾得公主不悅了。”


    喬喬本就好奇上巳節那晚發生了什麽,此時聽見蘭苕這般刻意要掩飾著什麽,她當即便表態:“諾敏所做之事我定要她付出代價,隻是現在我連知曉這事的前因後果,都要人置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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