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夫妻,總有互相體諒的時候,初始趙錦念也理解他,選擇了寬容,但日子久了,兩人相處的時間變短,婚姻就變得可有可無了。


    趙錦念也沒想著離婚,直到張鶴出了這檔子事。


    孩子都出來了,那是真的不離不行了。


    蘇若知道這件事估計滿城圈子裏的人都知道了,也沒隱瞞,語氣頗有些冷凝:“張家想要留下這個孩子,理由是錦念這些年跟張鶴沒有孩子...”


    律妍嗤笑了下,不置可否。


    蘇若顯然對張家這種做法很是看不上。


    趙錦念為什麽不願懷孕,不過是因為那段時間裏看出了張鶴所求跟她背道而馳而已。


    夫妻離心,一個孩子反而是累贅。


    現在想來,沒孩子成了張家要留下孩子的理由,留下孩子的結果就是離婚。


    這倒是一種死循環。


    “但你並不反對這種結果。”律妍看破了蘇若對此事的心態。


    “算是吧,因為她不快樂,作為朋友,我總希望她快樂一些,至於他人的死活,我很難照顧周全。”


    所以張鶴這些天打來的電話,她一個也沒接。


    “心大,能力不夠,不知取捨,必有所失。”這是律妍對張鶴的評價。


    蘇若沒有否認。


    而遠在國內,某個酒吧前的廣場階梯上,幾個空瓶子搖搖晃晃,跟個流浪人一樣坐在地上的張鶴兩眼通紅,使勁搖晃了下酒瓶。


    “酒呢?我要喝酒...”


    邊上的何憂踢了他一腳,“你他媽白喝我這麽多酒還想再白拿?喝死了還得我賠錢不是?訛我呢?”


    張鶴歪倒,後坐正了,苦著臉說:“我訛不了呢,我最想訛的女人以後再也不屬於我了。”


    何憂冷笑:“我早跟你說過你想賺錢沒人攔著你,可那些個局能少去就少去,畢竟有些局隻在□□,講究個你情我願。可帶著錢的局可太髒了,什麽人心都不夠算的,你沒那七竅玲瓏心,還非學人喝酒肝膽相照,也難怪又被女人拱上了床。”


    這話不太好聽,可是肺腑之言,畢竟他自己就是混在名利場中的,看得倍兒清,卻不想自己兄弟被人算得這麽深。


    一跟頭栽沒了一個美嬌妻。


    孩子都有了,回天乏術了,趙家是不可能吃這個虧的。


    “你說的,我聽進去了,可我跟你們不一樣,你吧,蕭燼,律妍,你們這些人一個個都得天獨厚,天資超凡,就算沒有出身,憑著你們那個腦子也可以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可我不一樣,天資一般,長著出身自帶的優越性,前些年過得太順了,娶到錦念算是我人生巔峰,可特麽我沒想到我爹的人生巔峰還遠遠沒到,這些年,一年爆一個私生子,不知道的都以為他去捐精了。”


    張鶴說著,麵帶嘲諷,“可怎麽辦啊,人都是貪的,我不想放下那些東西,不單單是因為放下了就一無所有,更因為如果放下了,我就連站在她身邊的資格都沒了。”


    “她,趙錦念,趙家掌上明珠!趙家入主中樞已經是鐵定的事,我張鶴如果不是張家的繼承人,憑什麽繼續跟她在一起?被一個私生子擠出家庭核心的廢物?以後被她養著?我做不到,何憂,我真的做不到!”


    說著,他捂住臉。


    可他沒想過會本末倒置。


    何憂皺眉,“這是有人給你下套,十有八九是誰你應該心裏有數,掉坑了無所謂,回頭爬起來再來,還是一條好漢,就這事,我幫你!”


    張鶴笑了,“我當然知道是誰,那狗東西給我送了一孩子,我就讓他以後都生不了孩子,你放心,我已經搞定了。”


    說罷,他吐出一口酒氣,喃喃道:“可她,我是真的挽回不了了,兩年前她就已經說明了,不會有迴旋餘地的,何憂,你不知道,女人有時候狠起來,特麽比我們大老爺們還狠!”


    何憂一怔,後沉默了。


    他知道,很是知道。


    也不知道多久,張鶴醉醺醺昏沉,似要睡過去,才發覺自己一晚上都在發自己的牢騷,忍不住也關心了下自己的兄弟。


    “你呢?你還沒忘了她嗎?”


    他看他這兩年連酒吧都不去了,修身養性跟成仙了似的。


    何憂沒回答,隻是在張鶴睡著後,看著天空,拿了一瓶酒,也喝了起來。


    忘了嗎?


    太猖狂的人,往後餘生總有報應。


    荊野遭報應了,被喜歡的女人一手送進了監獄。


    他何憂也遭報應了,被喜歡的女人相忘於江湖。


    可他還是很想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是不是過得很好?


    ——


    此時,月下星辰,鋼琴架就在那兒,蘇若也坐在那兒,她在彈曲子,蕭燼抱著一個胖墩墩的女娃坐在邊上聽。


    誰都沒說話,隻是偶爾,蘇若側頭看來,一大一小都露出了標誌性的好看笑顏。


    蘇若也笑了。


    真好。


    她一生所愛,終於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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