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人,一定要等到失去的那一刻,才能懂得珍惜曾經的美好。


    因為,在失去的那一刻,他受傷了。


    看著內心的那一片空缺,撫摸著那個旁人看不見的傷口,為了填補它,修複它,人們便會珍惜與失去時相似的一切。


    久而久之,那便成為了愛。


    不是異性之間的愛,也不是親人之間的愛,而是另一方麵的愛——他終於意識到失去的東西對他有多麽重要,所以才會產生已經遲到的愛。


    這個愛,無法喚回失去的一切,隻能給予在夢中的他以傷痛,除非他可以正視它。


    時不時,白楠雨可以聽見一個聲音在腦內響起。


    那不是夢魘李沐雪的聲音,而是李沐雪的父親,李祝誠。


    夢魘李沐雪經常會在長久的回憶和呆滯中回過神來,忽然發現自己的意識又一次無意間流入了白楠雨的腦海。隨後,她們便會聊起來。


    李沐雪說她很羨慕白楠雨的生活。


    白楠雨有個妹妹,天天和她追逐打鬧,時不時互相吵嘴,熱鬧非凡。她們姐妹倆看上去是最不和諧的兩個人,但是認識她們人們都知道,她們之間的關係好得不得了。


    真是幸福。


    如果,我也可以有人陪我在一起,陪我哭陪我笑,哪怕她不能給我帶來十分富裕的生活,那我也知足了。


    “哪怕是在流浪嗎?”白楠雨當時這樣問著李沐雪。


    “是的,哪怕是在流浪。”李沐雪一口咬定。


    哪怕是在流浪啊……是啊,雖然當時在流浪,我也很幸福啊。雖然這個世界很冷漠,但是有她在,所有的臻冰都宛如暖陽。


    微笑起來,白楠雨舒了口氣。


    這一刻,白楠雨想起了自己作為守望者的另一個職責——為這些誤入不該來的世界的,迷惘的人們,指出前進的真正道路。


    守望者守望的不隻是這個城市,和遠方的家鄉,還有每個失去前路的旅者。


    就如前麵寫到過的那句話,每個人從出生時就在流浪。他們時而會迷茫,會誤入歧途。而守望者,就要站在那迷途的轉角,站在深淵的邊緣,告訴每一個走向這邊的人,趕緊回頭。


    這是白楠雨一直以來所堅持的,她會讓有希望的人回去,沒希望的也會勸勸。


    想了這麽多,確實,這麽久以來,她都被李祝誠的表麵蒙騙了。李祝誠確實是個被命運牽著走的人偶,白楠雨隻是被對他的恨蒙蔽了而已。


    她應該去找到李祝誠,她可以再試試。


    黑湖市貧民區裏,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正在暗中打響。


    彭餘韻終於還是成功地在白楠雨之前找到了魏有源,魏有源正舉著雙手站起來,嚐試在彭餘韻的槍口下拖延一下時間。


    而同時,城市另一邊正尋找著李祝誠的白楠雨,忽然收到了白羽的消息。當時,白羽給她發了消息,還特意打了一通電話提醒她。


    看了看手機,她發現白羽標記了一個地點,在貧民區裏麵。


    隨後,白羽附信:彭餘韻找到魏有源了,就在這裏。


    沒開玩笑吧?白楠雨猶豫了半秒鍾,隨後割開手腕便朝著那邊全速前進了。


    離白楠雨到來也不知還要多久,而魏有源已經拖不住了。


    “你殺了我,不是證明了你心虛嗎?”魏有源問道。


    “簡單和你說吧,站在我這邊的是相信其他幸存者的話的人,你是唯一一個不同的人。結束了呀,魏有源。你說出了那種話,我可以殺了你,然後和人們說你是被白楠雨收買的。”


    彭餘韻說罷,不由分說地扣下扳機。子彈從槍口的火光中竄出,卻因為魏有源的掙紮,隻是擦過了他的臉。


    這一下,彭餘韻有點急,又是連著幾槍射出去,卻隻是擊中了魏有源的腳。


    因為腳受了傷,魏有源失去平衡倒在地上,趁著彭餘韻換彈匣的間隔努力爬到一個掩體後麵。換好子彈,彭餘韻朝著掩體又是一槍,子彈直接穿過了掩體擊中了魏有源不遠處的地麵。


    舉著槍,彭餘韻悄悄逼近,現在的魏有源,就是一個甕中之鱉。


    但是彭餘韻不打算慢慢處死,他隻是試探性地慢慢走了幾步,隨後就快步趕過去。在視野中出現魏有源的身影的那一刻,他發現一個黑色的東西被魏有源扔了過來。


    定睛一看,那是一顆手榴彈!


    彭餘韻下意識地一邊胡亂開槍,一邊朝著一旁魚躍,幾秒鍾過去了,預期中的爆炸並沒有到來。


    看向那個手榴彈,那手榴彈就像是一顆石頭一樣乖乖地待在那。


    騙人用的假手榴彈!


    這一下,彭餘韻頓時怒火中燒,猛地一錘地麵,響亮的咚的一聲仿佛要傳遍整條街。撐著地麵剛想站起來,彭餘韻卻聽見槍聲,一枚子彈從他的頭頂劃過。


    又是幾聲槍聲響起,彭餘韻連忙翻滾到一邊的牆角,後怕地撫著胸口。


    還好剛剛沒有直接站起來,不然那子彈直接就穿過他的腦袋了。


    “別躲了,出來。彭餘韻。”


    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彭餘韻大概能夠猜到那是誰了。於是,他慢慢爬起來整理了一下衣物,換了個彈匣後走出來。


    “這不是胡茬大兄弟嗎?怎麽?你要背叛組織殺了我?我們可是有合約的哦,如果你背叛了的話,我們就有理由殺掉你了。”


    胡茬沒有回話,隻是冷笑。


    “嘁,好吧,我也沒時間和你貧嘴,那就比比誰的槍快咯。”


    話罷,彭餘韻迅速舉槍瞄準,而同時,胡茬也將手槍舉了起來。響亮的槍聲傳遍了半個貧民區,雙方的槍聲幾乎是同時響起,並且都是同時中了彈。


    鮮血浸透了胡茬皮大衣下那白色的背心,而彭餘韻有防彈衣,所以隻是劇痛不止而已。但是這還沒完,趁著彭餘韻沒有再次發動攻擊,胡茬又一槍打向了他的身上。


    彭餘韻連忙逃竄,下意識地用手護著腦袋。子彈穿過了他的手臂,帶著噴出的鮮血從他的耳邊呼嘯而過。


    待胡茬還沒開第三槍,彭餘韻已經逃得不見了蹤影。


    “不知道他還會不會回來,你趕緊進屋子。”胡茬對魏有源說著,眼睛卻看著彭餘韻離開的方向,時而又看看別的地方。


    彭餘韻似乎沒有回來的想法,並且也沒有別的人出現,抓住機會,魏有源趕緊站起來,從那開著的門裏跑進了屋子。而胡茬看了一會,確認沒有異樣後,也進了屋子裏。


    此時此刻,白楠雨蹲踞在高樓頂上,觀察著這一切。


    找到了,還好趕上了。那一槍,本來是可以直接殺死胡茬的,還好白楠雨及時出現,所以那子彈隻是淺淺地打破了胡茬胸部而已。


    現在,畢竟彭餘韻已經發現了這裏,那麽胡茬和魏有源都會被盯上。這樣一來,他們不能隨便亂跑。現在,或許是白楠雨那些親愛的盟友派上用場的時候了。


    但願這一次,他們不要出錯。


    想著想著,白楠雨不知不覺中拿起了手機,撥打著壞孩子聯盟的分部電話。一接通,白楠雨立刻開門見山地說起剛剛的事情,要求派人監視這附近。


    才說了幾句,電話似乎是被某人搶了去,另一個令她心神不寧的聲音便穿了過來。


    嗬嗬,是的,那是肖菁。


    “喲~喲喲喲!我們的白楠雨小可愛又要拜托我們做事了嗎?那有沒有什麽報酬呢?比如,一個大抱抱啊!”


    聽著肖菁那自帶針對性嘲諷效果的聲音,奇怪的怒氣漸漸地在白楠雨心中堆積,最終,她決定不打算忍著了。


    “你給老子滾蛋,別那麽陰陽怪氣的。”白楠雨咬著牙,隨後看著天空叫到。


    “唉喲~”


    肖菁的聲音依舊,這讓白楠雨有點慌張。


    “怎……怎麽了……”


    “看來你是不想讓我們幫忙啊,小可愛,那就……免談啦!”


    “現在不想和你開玩笑……嘶……”白楠雨使勁吸了口氣,顫抖著吐出,像是吐出了剛剛的怒火,轉眼間像是變成了另一個人,“哎呀好啦好啦,好肖菁,幫幫忙嘛~人家是你的小寶貝不是嗎?你就幫幫人家嘛!嗯~”


    這突然而來的轉變一時讓肖菁摸不著頭腦,甚至還有點犯惡心,頭皮發麻。她尷尬地關掉了座機電話的免提,隨後看著旁邊偷笑的同事,語氣正常了不少。


    “好了,我會照著你說的,安排人去那裏駐守的,保證保護好他們兩個,你放心吧。”肖菁的語氣像是看見了上級一樣嚴肅正常。


    當然,周圍人都知道,她是不想再和白楠雨比誰比較嗲了。


    但是白楠雨似乎還不想放過她。


    “哇~好的呢~太好了呢!謝謝你呀,愛你喲!唔嘛~”


    這一個飛吻吻得肖菁冷汗直流,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都打了個顫。


    隨後,白楠雨掛斷了電話,整個人迅速又變得嚴肅了起來。她憤憤地關掉了手機屏幕,一臉蔑視地丟下了一句:“嘁,跟我玩嗲的,也不看看對手是誰。憨批。”


    看到肖菁這邊,她似乎還沒有從那個飛吻裏麵緩過神來,她真的沒想過白楠雨還可以嗲到這個地步。


    而她的身邊,同事們也偷聽到了白楠雨的聲音,大家都在偷著笑。在肖菁仇視一般地看著他們的時候,他們努力憋著,一個人臉都憋紅了。


    “不許笑!”肖菁叫到。


    這不叫還好,一叫就讓局麵徹底失去了控製,那個憋紅臉的人不但沒有收斂,甚至還拍桌狂笑起來。一時間,拍桌聲和笑聲此起彼伏,久久沒有平靜。


    也許這一次經曆,會讓肖菁認識到不能再隨便用這招調戲白楠雨了。這樣調戲不成反被玩,那每次都會像這次一樣尷尬。


    是啊,白楠雨有時就認真得像個長輩,但一旦嗲起來,她那個技術實在是太讓人受不了了。


    天色開始黯淡,雲層漸漸匯聚,抱團休息,遮住了夕陽。


    雨季可能要來了吧。


    不久之前李祝誠決定躲避著亡國護衛隊的搜索,一直朝著向著市中心前進。他不願意坐車,因為他知道,打的有可能坐到亡國護衛隊的車,公交車上有可能混有亡國護衛隊的人。


    他隻能步行,並且期間不能長時間停留。


    現在離市中心比較近了,他打算先到達可以看見市中心大樓的地方,然後在附近待一晚上。


    “也不知道他怎麽了,流了好多血。”


    “好像是上次在市中心大樓上麵講話的那個人。”


    忽然間,人們談話的聲音闖入了李祝誠的耳朵裏。“在市中心大樓上麵講話”這句話引起了他的注意,畢竟這段時間裏,隻有一個人在市中心大樓上講過話。


    彭餘韻。


    這算是一個機會嗎?就算守望者不能傷害監管者,但是不代表監管者不能傷害監管者啊。


    李祝誠下意識地停下腳步,聽著那幾個人的談話。


    “我們要不要去看看他,他好可憐的樣子。”


    “是啊,衛盾市被那個該死的白發人毀掉了,他無家可歸才加入的亡國護衛隊,現在也許是被那個白發人的人弄傷了。”


    “走吧,我們去看看,好像就在向榮路二段。”


    向榮路二段,很好,擒賊先擒王。李祝誠深感上天助他,一旦做起好事來,要比做壞事順心得多。


    市中心的事情先放放,亡國是不會那麽快就出手的,他還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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