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銘風臉頰抽搐下,回了聲,“我知道了。”


    他有種新月公主故意在刺激何可人的感覺,不然一句“去辦公室”就完了,幹嘛還畫蛇添足。


    但好在是“守夜”不是“過夜”。


    新月公主離開,何可人看了一眼對方的背影,接著又瞄向路銘風。


    新月公主這種識人無數,見慣了俊男靚女的人,應該不可能對路銘風這種小男生感興趣。


    倒是路銘風成為對方的舔狗可能性很大。


    作為一個女生,她都會被新月公主吸引,更何況管不住下半身的路銘風。


    路銘風被何可人盯得別扭,伸手摸摸對方的腦袋,“別多想,單純工作上的事情。”


    何可人哼了一聲,搖頭將路銘風的手甩掉。


    她才不相信路銘風的鬼話,她隻是現在沒心情計較這些。


    半個小時後,病房內的儀式順利結束,何正武的情況得到了控製。


    何可人再次真誠的感激了兩人。


    趙尓嵐沒說什麽,借口回去翻書,就獨自離開了,一旁的路銘風連挽留的機會都沒有。


    薑雲心倒是開心不少。


    接著三人一起去探望了應急小組的人,他們其中幾個傷員剛剛送來到高牆總部。


    小組內那位何正武的大徒弟,何可人熟悉的周師兄也在,不過,他還不知道何正武的事情,何可人理應告訴對方。


    臨近夜晚,三人分開,薑雲心和何可人回分配好的房間休息,路銘風則來到了新月公主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桌子上,依舊擺放著那個白芯的玻璃珠。


    路銘風照例喊了聲“芝麻開門”,身形就被吸了進去。


    此時新月公主正在躺在椅子上,吃著水果,看著書,一副很悠閑的模樣。


    “你來晚了。”她頭也不抬道。


    “抱歉。”路銘風歎口氣道。


    那位周師兄表麵溫文爾雅,實則是個性情中人,聽到何正武的事,瘸著腿從病床上就蹦到了何正武病房前。


    看到何正武情況後,嚷嚷著要報仇,過了一會,又哭著說自己沒天賦,愧對何正武的培養。


    總之,一言難盡。


    “算了,就原諒你這一次,下次再不把我的話放在第一位,小心你的屁股。”


    新月公主合上書,看向路銘風,接著道:


    “濃霧被驅散後,空間波動在持續下降,如果過了今晚巨人猿猴的主力還不降臨,這場戰爭暫時就結束了。”


    路銘風微微頷首。


    他並不吃驚。


    之前巨人猿猴主力進攻的最好時機,就是從龍眾的人襲擊對策局成員的時候,但那時它們並沒有動手。


    現在影響戰局的關鍵因素濃霧消除,它們做出放棄降臨的決斷也不是不能理解。


    隻是前麵它們花了那麽多資源打通藍星的空間,到最後卻是直接放棄,頗有點虎頭蛇尾的意思。


    而且它們還沒真正見識到高牆部隊的戰鬥力,那才是對它們未來大規模入侵的最大威脅。


    這讓巨人猿猴這次行動變得沒有一點意義,看似殘殺、破壞了一片區域,實則沒有一點戰略價值,是徹頭徹尾的失敗。


    “巨人猿猴是不是放棄了入侵藍星的想法?”路銘風問。


    “這重要嗎?”


    新月公主拿起一顆櫻桃送入口中,“當你知道,你的鄰居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強盜起,選擇隻剩下了一個,那就是在強盜下次動手之前殺了他,無論對方有沒有想法。”


    路銘風一愣,接著神情古怪道:“所以這一切又回到了起點?”


    “是啊,你小姨媽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以退為進,現在壓力全部給到了帝國內閣和我身上。


    而且到時候戰爭開始,她還是局長的不二人選。”


    新月公主話說一半見路銘風嘴角上揚,“不過,雖然對巨人猿猴的戰爭已經成定局,但具體要拖延到什麽時候,還是未知數,三年五載都有可能。”


    “也是。”路銘風摸了摸鼻尖。


    他剛興奮起來,就被澆了一盆涼水。


    不過,新月公主說的確實是實話。


    對藍星外的巨人猿猴作戰,首先要廢除現行的禁止探索空間裂隙的法律,或者添加特殊補充說明,一般情況下,這個流程需要很長的時間。


    接著是具體的動員、布置,也需要漫長的時間籌備。


    整個下來,沒有一、兩年完全不行。


    在現如今人類社會,一環套著一環,建立新規則和打破舊規則都是一件極度麻煩的事情。


    但他好在算是有了個念想,趙尓嵐會有歸來的一天,不會一直休息到退休。


    “對了,對策局和民眾的傷亡情況怎麽樣?”路銘風接著問。


    “在長桌上自己看。”新月公主道。


    路銘風走過去,拿起還沒合上文件夾。


    截止目前,對策局已經犧牲了普通士兵一百一十二名,超凡者十五名。


    普通民眾暫時隻統計了藍色區域,二百零三人遇難,特別注明有個小型避難所被攻破後,慘遭屠戮。


    紅色區域有衛星高清照片和航拍記錄,上麵顯示不少建築物被摧毀,情況看上去並不樂觀。


    其中最觸目驚心的一張,地麵出現了一個直徑三十米的大坑,坑內殘留著大片火焰、爆炸的痕跡,周圍的建築如同風中殘燭,輕輕一吹就會倒塌。


    “這應該就是何正武與那兩人交手留下的痕跡,真是恐怖的破壞力。”


    路銘風暗歎一聲,將文件放下。


    “有什麽感想嗎?”新月公主盯著路銘風。


    路銘風頓了下,搖搖頭。


    他不是沒有,而是不想單純的不想說。


    當他親眼見到了犧牲的鄭坤、重傷瀕死的何正武、被巨人猿猴像螞蟻一樣踩死的平民。


    哪怕他這種沒什麽共情能力的人,也無法說出“犧牲是無法避免的。”這種冠冕堂皇、高高在上的話。


    “記得之前我對你說過,你無法成為一個優秀領導者這件事嗎?”新月公主又道。


    “記得,你說過我太中庸。”路銘風點頭道。


    “越是站得高,看得遠的人,越是會選擇忽略腳下的方寸之地,他們習慣俯瞰全局。


    在他們眼中,戰爭就是一場數字遊戲,用最小的代價獲勝即可。”


    新月公主淡淡說著,“之前喜歡以旁觀者身份觀察事物的你還算有點成為他們的可能,現在最後一點潛力都沒了。”


    “這或許是一件好事。”路銘風道。


    他誌不在此,並不在乎新月公主的看法。


    一直以來,他隻想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並沒有成為救世主,或者統治者的打算。


    現在多了一點,他有餘力會去幫助這片土地上的民眾。


    “既然如此,那我也教不了你什麽,今晚之後,就回家等新命令吧。”


    新月公主朝路銘風丟了一個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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