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膩……膩了……怎麽會膩呢?你怎麽會……這才多長時間啊?”


    他慌了神,去拉喬妙的手:“妙妙,是發生了什麽事嗎?你怎麽會忽然說出這樣的話?


    你在生我的氣,是不是?我做錯什麽了,我改,我改還不行嗎?”


    喬妙躲過了他伸過來的手。


    “孫文忠,你能不能別這樣?”


    她看著他,眼睛裏都是冰冷和決絕:“你看看你自己,你還有點男子氣概嗎?啊?


    我們不是說好了嗎?好聚好散。


    你這是在幹什麽?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死纏爛打的樣子真的很難看。”


    她看著他的臉一點一點變得灰白,那隻伸過來企圖拉住她的手慢慢落了回去。


    話都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了,她不妨再說得直白些,徹底斷了他的念想。


    “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你有多少天沒去上班了?


    我記得你以前很在乎你的工作的,很有責任感也很享受其中。


    你現在呢?


    你現在隻能窩在家裏,給我做飯洗衣服,你覺得你還是個男人嗎?


    你……”


    “喬妙!”


    喬妙還想再說什麽,卻被孫文忠打斷了。


    “怎麽?”


    她抬起頭,看見他的眼睛裏,似乎沒有方才的眷戀,取而代之的是失望,是深深的刺痛。


    “你不用再說了,我知道了。”他聲音極輕極輕,像是羽毛一樣輕輕拂過,可落在她的心上卻似有千斤之力。


    “我知道我沒用。”他甚至自嘲地笑了笑。


    “你是女企業家,是大老板,而我呢……一個隻會窩在家裏的廢物,我配不上你,我是該有自知自明的。


    我不纏著你,我走!”


    她說他沒有男子氣概,守著一個女人,方寸不離,可是當他要離開的時候,卻沒有半點留戀。


    他拿起衣架上的外套,將她買的傳呼機還有她家裏的鑰匙輕輕擱在桌上,轉身走了出去。


    果斷得不帶一絲留戀。


    全程沒有爭執、沒有憤怒,連臉都沒有紅過……


    他離開的時候,甚至還輕輕地幫她闔上了門。


    “哢噠”一聲,那麽輕,幾乎微不可聞。


    可是門被關上的那一瞬間,喬妙卻像是渾身力氣都被抽空了一般。


    她一下子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腳下一軟,狠狠地坐在了地上。


    “沒關係的,沒關係的……”


    喬妙趕緊安慰自己,努力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她就已經做好了失去他的準備啊,所有人都是這樣,來了又會走,又不會永遠停留,她為什麽要為他感到傷心。


    她甚至還想,你看,幸好我沒有和他結婚呢,要不然現在就慘了。


    她時時提醒自己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刻刻保持警覺,害怕自己陷得太深。


    所以才不至於讓自己輸得太過難看。


    都是對的,她的想法都是對的……


    所以她不能哭,不能哭……


    她一直都理智,一直都冷靜,她經曆了那麽多,她那麽長時間都過來了。


    要笑啊,什麽時候都要保持微笑。


    她努力將自己的嘴角扯開一個弧度。


    “啊……”


    她忽然衝著空蕩蕩的屋子放聲痛哭了起來,眼淚像是開了閘的洪水,不停地往下湧。


    怎麽辦?她好難過好難過,她的心髒好像壞掉了……


    像是在被千刀萬剮,痛得不能自已……


    悲傷啊,一旦向你襲來,你怎麽都控製不住,鋪天蓋地、無孔不入……


    “啊……”


    “啊……”


    喬妙都分不清她是尖叫還是痛哭,她大聲地嘶吼著,歇斯底裏地嘶吼著……


    她這麽多年壓抑的情緒,徹底在這一刻爆發了、崩潰了……


    她的哭聲在這空曠的屋子裏回蕩,這屋子會一直這麽空,那個人,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她是了解他的,他決定了要走,就是一定想好了。


    喬妙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長時間,她哭累了,哭得全身都沒有了力氣,就這麽靠在牆邊睡著了。


    這一覺,她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她微微睜開眼,窗外的陽光好像有點刺眼。


    她四處尋找著什麽,忽然想起來,哦,那個人好像已經走了。


    哭了一夜,她的情緒已經好多了。


    站起身,先去廁所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裏已經腫了的眼睛,她牽扯開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看來今天是不能去公司了……


    她打電話給秘書小李。


    “李秘書,我今天有事不能到公司了,所有業務你幫我代辦,如果有特別重要的,你給我打電話。”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


    電話那頭似乎沒有聽出一絲不妥,機械又順從道:“好的,喬總。”


    “嗯……”


    喬妙想了想:“你幫我買一套房子吧,就買在黃桷市,在市公安局旁邊,要大一點,躍層,裝修好了的。”


    “好的,喬總。”


    喬妙想,他陪了她兩年多,耽擱了他那麽長的時間,總不能讓他什麽都得不到吧。


    市中心的房子,離他上班的地方也近,算是她最後的一點心意了。


    喬妙打完了電話,就洗了個澡,從冰箱隨手拿了一顆蘋果啃了,就當是早飯了。


    孫文忠沒來之前,她吃飯一向是很應付的。


    吃完了蘋果,她覺得應該把他的東西打包收拾一下。


    他們現在不適合見麵,到了黃昏的時候,就讓李秘書來一趟,把他的東西都送到他家裏去吧。


    她理智得近乎有些冷血了,哪怕昨天晚上哭得死去活來,但是第二天太陽依舊要升起來,她也馬上計劃起了下一步該怎麽做。


    沒有人能永遠停留在悲傷裏。


    其實他的東西很少,幾套換季的衣服、一個剃須刀、一個公文本……


    喬妙剛拿起那個公文本,一張紙晃晃悠悠飄落到地上。


    喬妙撿起來看,上頭赫然一紅色的小楷字——關於局裏對孫文忠同誌停職處罰通知。


    停職……


    處罰……


    他被停職了?什麽時候的事?


    喬妙繼續看下去,下頭寫的是“孫文忠同誌作為國家公職人員,毆打民眾,知法犯法,經過各級領導一致意見,現決定對孫文忠同誌處以開除處理。”


    短短幾句話,卻是極大的信息量。


    毆打群眾……


    難怪他這幾天都沒有上班呢。


    可是他好端端地為什麽會毆打別人?


    喬妙心裏升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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