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君升聽見孫太後的話,連忙向前望去,隻見孫太後身穿玄色鳳袍,此刻她站在宋君升辦公的大堂門口,正在用一種鷹的目光,凝視著他。


    宋君升見狀,連忙將手放下,朝著宋嘉怡擺動了起來。


    宋嘉怡看後,匆忙的帶著安童躲進了後堂。


    宋君升走到孫太後的身前,連忙行過大禮之後,雙手拱立著說道:“臣不知太後娘娘駕到!最該萬死!不知何事竟惹得太後步履匆匆至此!“


    “宋王!你辛苦了!哀家聽說有些人不安好心!說什麽太後黨一類的話!不知宋王可曾聽過?”


    宋君升聽罷,連忙揣測了孫太後的意思,於是脫口而出道:“臣不曾聽聞這種言語!太後母儀天下!盛威四海!臣服萬邦!臣一直恭敬於您!未敢有半點不字!”


    “宋王!你剛才的誇語有些大了!哀家不是王上!怎可盛威四海!臣服萬邦?你這樣說是否有陷害哀家的意思?”


    宋君升聽完,立馬驚慌失措的跪下說道:“太後明察!臣何敢有陷害太後之心?”


    孫太後聽完他的話,將他親自扶起來說道:“宋王!你可是新宋的股肱之臣!切不可聽信他人謠言!”


    宋君升抬頭看了看她,連忙應聲說道:“太後所言極是!臣一定為了新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孫太後聽完他的話,徑直走到他官座的旁邊,對著身邊的宮女說道:“去!給哀家找一個椅子來!哀家要看著宋王審案!”


    宋君升聽罷,連忙臉上帶著微笑,說道:“太後!你來監省豈能做在旁邊觀審,應該為您是主審!下官陪審即可!”


    “宋王所說有些禮法大於刑法了!哀家雖然貴為一國之母!但是刑法還是要假的!你過來主審吧!”


    宋君升再三請求,孫太後卻始終堅持不做主審。


    宋君升沒有辦法,隻好重新的做回了主審的位置。


    他拍響驚堂木,嚇了孫太後一跳。


    宋君升剛要上前請罪,孫太後便衝著他擺手說道:“審案不都是這樣嘛!接著審!”


    宋君升轉過身去,對著賈元郎說道:“大膽賈侍郎!竟敢汙蔑太後!如今太後在此!你還敢狡辯嗎?”


    賈元郎眼神畏懼的看了看孫太後,然後便一句話也不說了。


    宋君升剛要大喊大刑伺候的時候,孫太後對著宋君升說道:“不必了!不是陸少恒的案子嗎?哀家告訴你!是本宮主使賈侍郎判死他的!”


    宋君升聽罷,連忙質問孫太後道:“太後娘娘!你這是為什麽?”


    “為什麽?宋王!你可知陸少恒意圖謀反!匡扶虞宋的事情嗎?”


    “臣並不知道!不知太後從哪裏聽來的!”


    “辛虧有宋國公指證!說是陸少恒找到他,讓他兵起安州!


    匡複新宋!”


    “不光宋國公指證他!還有宋王你的伯父,潞州安撫使宋思悠更是率先舉報他的人!”


    宋君升聽到這裏,整個人都發起傻來,然後頭腦發沉、向後昏倒在了官座上。


    孫太後見狀,假意上前推著他安慰道:“宋王!宋王!你沒事吧!不行!哀家找人給你叫一個太醫如何?”


    宋君升站起身來,用手揉了揉腦門,然後雙手拱立著回道:“謝太後關心!下官鬥膽問上一句!不知陸少恒王上叛的是何罪?”


    “陸黨早就在新奉之戰中耗盡!王上的意思是隻殺他一人足矣!”


    宋嘉怡躲在後堂聽見這些話,才知道自己最愛的人,竟然是被自己的父親舉報的!而且已經死罪難逃!


    宋嘉怡強忍淚水,緊緊地抱著安童哭了起來。


    她又擔心自己的哭聲會驚動孫太後,於是她帶著安童失魂落魄一般的離開了監省衙門。


    宋君升不知道宋嘉怡已經走掉,仍然看了一眼後堂,痛心的說道:“既然王上已叛!那就不是誣告!你們把李侯、葉統領、賈侍郎全都放了吧!”


    孫太後聽罷,笑著對宋君升說道:“既然宋王已經理完此案!那哀家就先回宮了!”


    宋君升聽到此處,連忙起身恭送孫太後鑾駕回宮。


    孫太後回過身來,對著宋君升說道:“你今天這事情變得真好!我很滿意!宋王!不必相送!回去處理政務吧!”


    宋君升望著孫太後的鑾駕出了監省,連忙快速的走回大堂,將大堂門從裏麵關上之後,便來到後堂裏麵。


    此時的後堂早已空無一人,宋君升定睛看去,隻見地磚上遺留一塊宋嘉怡捂著嘴的手帕,上麵全是她哭泣的眼淚!


    宋君升看罷,潸然淚下,他恍惚的走到大堂上,將案桌上的案卷、筆墨通通滑落到了地下。


    宋君升坐在官座上,看著此時空無一人的大堂,心中開始感到迷茫。


    忽然他站起身來,預感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一樣,連忙打開大堂的門,對著外麵的屬下說道:“快給本王備轎!”


    宋君升隨後坐上官轎,急急忙忙的往宋府而去。


    他剛到府門前,便看見宋嘉怡和安童乘坐的馬車,正停靠在宋府的前門處。


    宋君升隨即跳下馬車,詢問門房,宋嘉怡可曾回來過。


    門房告知宋君升,宋嘉怡此刻正在花園中,與宋國公夫婦閑談,預感不好的宋君升聽後,立刻跑向了宋府中心的花園。


    此時宋嘉怡正向宋國公夫婦求情,請他們上書救陸少恒。


    宋國公聽罷,嗬斥她說道:“嘉怡!不是二叔父說你!你一個女兒家家天天做買賣也就罷了!如今怎麽又跟反賊牽連到了一塊!”


    宋嘉怡掉著眼淚,表情淒楚


    的說道:“二叔父!二嬸娘!你們從小都是最疼嘉怡的不是嗎?嘉怡求求你們了!上書救救陸公子吧!”


    宋國公聽罷,站起身來,背著手,來來回回的走了數圈,生氣的說道:“你救他做什麽?你救了他!咱們宋家就得亡!你難道忍心宋家被滿門抄斬嗎?”


    “做大事情!總是要有犧牲的!陸公子的事情,叔父記下了!等到咱們宋家光複大業的那一天,叔父答應你!追封他為開國功臣!你看如何?”


    宋嘉怡用憤恨的眼神看著宋國公,然後麵帶殺氣的說道:“二叔父!你和我父親一樣!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犧牲他人!你們這麽做是會遭天譴的!你們等著吧!一定會的!”


    “這孩子怎麽說話呢!你二叔父也是無奈之舉!”


    宋嘉怡隨後哭著跑出了花園,往宋府大門而去。


    宋君升躲在牆後,看著自己最心疼的姐姐哭泣,心中對自己的父母很是不滿。


    到了吃晚飯的時候,宋君升並沒有選擇與父母一桌進食,而是差隨從將飯菜送到了王鬱真的房中。


    王鬱真看著宋君升吃飯時心不在焉,於是上前問道:“王爺!飯菜不合胃口嗎?要不要我差人去城中上好的館子,弄上一桌來!”


    “不必了!吃什麽沒有胃口!你吃吧!”


    宋君升說著話,放下碗筷,便轉身離開了王鬱真這裏。


    王鬱真聽聞了府中花園之事,所以並沒有上前所問他去哪裏。


    宋君升穿上一身便服,坐著馬車,悄悄的來到了中書令王順之的府上。


    王順之聽聞宋王到來,表麵謹慎內心卻高興的開了花。


    他將宋君升迎至府中書房,然後又屏退了所有人。


    王順之緊接著對宋君升說道:“宋王深夜到此!臣已經猜到了!宋國公為了取得新宋的新任,不惜犧牲陸少恒!”


    “而你宋王不同,臣猜想你是想就陸少恒吧!”


    “中書令果然深謀!本王這次與你來,就是商量劫獄救出陸少恒來的!”


    “劫獄!宋王你真是這麽想的!難道陳天照不會也這麽想嗎?”


    “本王顧不得這麽多了!反正陸少恒不能死!本王一定要救他!哪怕魚死網破!”


    “本王說完了!還有些別的事情!就不打擾中書令了!王大人保重!”


    “等等!宋王!你真的要為了陸少恒毀掉虞宋故臣的希望嗎?”


    “自古帝王成事!誰人的愛將不曾身首異處!但是他們卻能權衡利弊!最後逆轉山河!開國稱帝!”


    “宋王你的聰資英武不輸曆代皇帝!為何卻為了區區一件小事而斷送大事!”


    “你好好想一想!如果天下還是新宋的!那麽又會有多少人無故被殺!”


    “陸公子緊緊勸說了你的伯


    父和父親便被殺!陳天照是何等的昏庸!這件事便能分曉!”


    “雖然宋王你跟我說陳天照表麵都是裝的!其實他一直在操控政局!”


    “但是宋王臣問你!徐媛媛案難道你忘了嗎?一國之君竟然做下如此禽獸不如之事!難道他還配為君嗎?”


    “太師也是被他們算計而死!我又無緣無故被發配邊關,回京連太師的最後一麵都沒看到!”


    “這些都是為什麽?還不是因為陳天照昏庸!新宋將亡的征兆!”


    “你如果借用太師留下的勢力去救陸少恒!恐怕這些勢力就是下一個陸少恒啊!”


    “朝廷上的事!看是繁瑣,實則簡單!說白了就是陳天照要誰死!誰就得死!”


    宋君升聽完王順之的話,反複的琢磨了一遍,然後說道:“本王聽了中書令的話!頓時茅塞頓開!恍然大悟!本王太過意氣用事!差一點釀成大錯!幸虧王大人不棄!引領本王走出這片陰暗的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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