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牧白體內道音不絕,四方神泉轟鳴,璀璨而又驚人,像是要開天辟地一樣,不斷有無量的光華垂灑下來。


    小曦月眉頭微皺,似是感應到什麽,縱身飄出牧白命土,揮手一片斑斕的光膜罩下,將此地的氣機隔絕。


    “壞東西,不許盯著天屍哥哥。”她對著一個方向怒叱,臉上作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是要嚇走對麵的東西,樣子可愛極了。


    僵持了片息之後,遠處的虛空一陣扭曲。小曦月這才心滿意足地退回到牧白身旁,水汪汪的大眼睛卻一直盯著四周,以免再有變故發生。


    數日後,這片洞穴爆開,碎石橫飛。


    “嗡”


    牧白暴起。他的氣息磅礴,要蓋壓住山河日月。五片神泉在他的命土內沸騰轟鳴,雷聲大作。體外金光膨脹,此時的他佛如一輪大日在林中橫行,姿態神武至極。


    這一刻,天地仿佛都靜了下來,虛空都要凝滯。一切都回到了寂滅之中,他像是打通了一番新的天地,接連了宇宙洪荒的盡頭。


    “我悟了,我知曉該如何去做。”


    牧白大受觸動,拉起小曦月,踏著淩雲的步伐,直上天空。


    方才短短的一瞬,神遊太虛玄妙境,他摸到了大道真韻。即便模糊,卻震撼人心。他仿佛見到了開天辟地的宏偉奇觀,通曉了命土神泉是如何演化。


    他心智堅定,目光遙望著萬重山一角的一切,感悟天地奧秘,通達乾坤演化。


    命土為生身之本,命土為修道之源,命土,造化之土!辟神泉,開人力,演化自我的天地!


    牧白眼中的光芒越發旺盛,他的精氣神通聯起來,體內的命土又開始震顫。他可以繼續突破,他悟出了道,要攀升超越!


    混沌氣在他的命土起伏,光粒點點,如是萬重山的大千生靈,孕育著諸多的靈秀。五片神泉瑞霞澎湃,仙霧氤氳,是要演化大千生靈,突破極限。


    “開!”


    終於,他怒喝一聲,無盡的漣漪擴散,大道神音轟鳴。牧白此時看起來神聖無比,他屹立在高空之上,金光熾烈。


    “轟隆隆”


    第六片神泉泉眼張開,如一座火山一樣,滾滾元力噴薄而出。牧白的精神瞬間飽滿,他的氣血澎湃,是有了無窮盡的力量。


    “砰”


    天際的烏雲被撕開,一隻灰沉的大指從天而降,攜著千軍萬馬的大勢就朝著牧白點了下去。


    虛空被按碎,神霞被壓製,大道的道韻順勢消退,第七片神泉的張開戛然而止。


    牧白麵色一冷,方才悟出的大道契機被這橫殺出的一指全盤攪亂,讓他大怒。有人在附近隱藏,要阻撓他突破,並想要借機出手滅殺掉他。


    “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牧白周身的金光立時暴漲,化作柄柄鋒銳的利劍,如蜂群般對著大指席卷上去。


    “嗡”


    金光被震爆,不堪一擊。大指一往無前繼續下壓,勢要斬殺牧白。牧白怒嘯,栩栩如生的五彩仙凰涅槃而生,振翅就撲飛上前。


    一聲大響,大指與仙凰一同爆碎,在天地間卷開一陣餘波。四周的禽鳥驚起,聲勢浩大。


    “可敢一戰?”牧白渾身綻放神芒,凰火吞吐,手中不死火焰的長刀斜指高天。


    烏雲閉合,出手的人似是褪去了,許久未出一言。


    遠處,一股強橫的元力龍柱升起。接著,百顆星辰急速地朝向此地轟炸過來。


    牧白變色,急忙收斂氣息朝著遠處飛遁離去。


    方才的人好生心機,竟是要借刀殺人,憑借聲勢引出其餘的少年強者圍殺於他。靈雲子果然知曉了他的氣息,這就大步追了過來。


    二人在山地穿行,殺機彌漫。


    “仙凰道法!”一顆顆星鬥在牧白的身邊爆開,濺起恐怖的氣浪。若非是他開辟了六片神泉,元力無窮無盡,此時恐怕早已經被靈雲子捉拿。


    “咚”


    雄渾而悠遠的鍾聲突然響徹萬重山一角。聲波蕩散開,頓時令一切的戰戈平息安靜,山野微微搖晃,刹那間風熄浪止。


    整座山林都靜了下來,沉浸在洪鍾之內,心神得以安寧。牧白的思緒再度飄入九霄雲上,這是一份道果。


    古鍾渾厚,載著磅礴大氣的靈韻,讓他又一次入了奇異秒境。對麵的靈雲子也在此時停了下來,閉目感受著大鍾的旋律。


    良久之後,牧白率先睜開了雙目,兩道電光自瞳孔激射,他的臉上揚起抹笑容,長舒一口濁氣,感覺渾身泰然無比。


    命土內七片神泉並立,金光璀璨,恍若是一片仙土,誰能想到,三年之前,自己還是個無法開辟神泉的廢人。


    對麵的靈雲子依舊在悟道,他周身的星光璀璨,星辰明滅不定,顯然也有了不小收獲。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豈不美哉。”


    牧白壞笑,掌指綻放金光,凰火吞吐間就化出柄十丈的長刀,朝著靈雲子劈落斬下。


    “轟”


    一層朦朧的星光適時亮起,神聖而又超然,護在靈雲子周身,為他擋下了這一擊。


    “當當當”


    牧白冷笑,雙手張開,兩柄不死火刀如風車般,不斷砍落,打在星光之上,發出陣陣轟鳴大響。


    靈雲子身體抖動,護體星光不斷被削減,讓他的悟道也受到了阻礙。牧白見狀大喜,攻勢頓時更加犀利。


    “靈雲子你如此執念仙凰道法,莫非是戀上了昆侖的哪位小仙子,要送予人家。”牧白調侃,要擾掉靈雲子的清淨,斷了他悟法。


    “不說便是默認,那就好好感受仙凰的奧妙道法吧。”牧白雙臂伸開,如若仙凰展動著雙翅,琉璃的凰火侵襲而下,不斷衝擊星光,撲打開層層的火浪。


    “唰”


    混沌霧氣迷蒙,靈雲子的人體八極齊鳴,傳出達到天音,響徹天上地下,猶如黃鍾大呂在震動,是股浩大的神音在回響,如晨鍾暮鼓,讓牧白久久不能平靜。


    “他定然悟出了什麽!”


    牧白變色。本以為自己借機再入太虛玄妙境,辟出第七神泉已然算是上乘,未想到靈雲子參悟竟會伴生出天地道音,這是極其罕見的異象,未來定將是攪動風雲的大能無疑。


    “轟”


    殺意如海,瞬息而至。牧白劈斬出成千上萬道凰火的劍芒,刺破天地。他要施展絕殺,重創這位未來的大敵。


    “古鍾響,大比三日停。你無卷軸,我給予你,速速離去吧。”一道神念降下,接著兩卷卷軸從靈雲子袖袍中化出,落入牧白手上。


    混沌氣息傾灑鋪開,本命星辰熾盛。顯然,靈雲子到了最關鍵的一刻,除去元海異象之外,他的手段盡數施展出來。


    牧白思索片刻,拿起卷軸飄身離去。他若是此時出手,定可以重創了靈雲子,但自身也難逃劫難。輕則被廢掉修為,重則隕落在星辰大海之中。


    這不是筆劃算的買賣,受益者隻有他人,故此牧白雙方心照不宣,皆是退步避戰。


    他的目光回望最高山。


    是誰,第一個回到了那裏,敲響了大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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