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得趕緊去一趟方子知那裏。”洛安安起身就要走,卻被洛闕之攔了下來。


    “你這就過去,這些東西還有好多沒批改完呢。”洛闕之無奈地搖晃著手上的一本書冊。


    “那這樣吧,季承允,你留下來和洛闕之一塊批改作業,我去去就回。”洛安安的話,讓季承允嚇了一跳。


    “師叔,我隻會教他們劍術,這些東西我做不來的。”季承允連忙把手上的書本朝桌上一丟,一臉避之不及的樣子。


    “哎呀,你也為咱們門派多做點事,鍛煉一下,好吧。我很快就回來。”洛安安說完,一溜煙地跑了出去,房間裏隻剩下了洛闕之和季承允麵麵相覷。


    “我聽洛前輩說,璽音是你的徒弟對嗎?我之前批改到她的作業了,她寫的的確不錯,不愧是天下第一劍的弟子。”洛闕之說的話的確是出自真心,比起將近一半不知所雲的記錄,璽音的確能稱得上是佼佼者。


    “這種東西能看出什麽?你倒也不用憑這個恭維我。”季承允隨意地在紙張的末尾處寫了個“中”。畢竟真刀真槍的修煉才是真本事,這些洛安安和掌門師兄想出來的什麽社會實踐,在他看來也是一點用都沒有。


    “你似乎對我有什麽偏見,正好現在機會難得不如我們把話說開?”洛闕之墨色的眼眸盯著季承允不爽的臉,季承允的敵意的緣由他能猜到兩三分,但他還是希望了解洛安安身邊更多的事情,畢竟兩百年前的任性和懵懂,讓他錯過了洛安安太久的時間。


    “你根本沒有資格和我師父相提並論。”季承允見洛闕之主動挑起話頭,便也不再掩飾,臉上露出嫌棄和抗拒的表情。


    “陳懷玉嗎?我為什麽要和他比?”洛闕之雖然臉上輕輕一笑,但是心裏卻還是不由自主地慌張起來。當初陳懷玉去世時,洛安安竟然為了他的徒弟、他的理想而義無反顧地離開自己。雖然不願意相信,但是洛闕之不能否認,陳懷玉在洛安安心裏的地位很有可能比自己更重要,兩百年前的阿羽是如此,兩百年後的洛闕之呢?


    “雖然我沒和什麽人結過道侶,但是,我看得出你對師叔的心思。我勸你趁早離開懷安派吧,別再和我師叔糾纏了。”季承允冷冷地警告。


    “為什麽?既然你如此敏銳,難道你沒有發現我與安安早就兩情相悅,情投意合了嗎?”洛闕之直麵季承允挑釁的目光,故意將兩人的關係說得十分曖昧。


    “住嘴!你根本就不明白師叔和我師父之間的感情!師叔和懷安派之間的感情!如果當年師父沒有意外身亡,那麽安安姐就不會是懷安派的師叔了,而是我們幾個的師娘!”季承允憤怒地起身,將擋在二人中間的書卷推倒在地。


    “可是,你師父已經離開了二百年了。就算退一萬步講,你的師父真的曾經和安安到了談婚論嫁的程度,你也沒有理由用這一點將她永遠束縛在懷安派。”洛闕之平靜地回答,彎腰又拾起一本作業繼續批改。


    “師叔答應過我們的,這輩子都不會離開懷安派,她從來都沒有騙過我。”季承允喃喃低語,突然他想到了什麽:“洛闕之,你贏不了的。師叔為了師父收集殘魂收集了整整一百年,你應該很清楚,凝魂佩馬上就要完滿了。等師父的魂魄歸來轉世,我看你還如何自居。”


    洛闕之的筆重重地壓在紙上,氤氳出了大團墨跡:“那又如何?就算陳懷玉能再次轉世投胎,那也是完全不同的人了。季道友,看來你們門派裏太過偏執的人,恐怕不隻方子知一個。”


    季承允在原地愣了好一會,最終才默默離開。


    懷安派後山。


    “師父,果然,你的轉世和你一點都不像,一想到那個孩子和你共用一個靈魂,就讓我厭惡不已。不過師父,你很快就會回來的,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諒,但最起碼您要傾聽一下我的懺悔,好嗎,師父?”天邊的夜色漸漸漫了上來,後山濃密的樹蔭讓方子知所處的環境更加幽寂。方子知輕輕將額頭貼在錦秋冰涼的墓碑上,痛苦地哽咽起來。


    “果然,這種時候也就咱們兩個會來這裏。”方子知抬頭看去,是周承雲拎著兩壺酒走了過來。


    “本來是打算自己喝一壺,再給你師父喝一壺,正巧碰到你了看來我那一壺得分出去一半了。”周承雲一翻手掌,變出了兩隻金色的酒杯。


    “我不和你這個懦夫喝酒。”方子知站了起來,冷冷地打掉了周承雲遞過來的酒杯。


    “懦夫?你憑什麽說我是懦夫?難道非要我和你一樣被那個什麽神樹蠱惑才可以嗎?”周承雲把手中剩下的那個酒杯也重重摔在地上。


    “為了找回師父,付出再多都值得,用不著師叔你幫忙,我也能把師父找回來。”方子知撞了一下周承雲的肩膀,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錦秋已經死了,她現在已經轉世開始新的人生了,你這般逆天而行,錦秋知道了也不會開心的。”周承雲半蹲下身,將一壺酒倒在了墓碑前。


    “這個答案還是等到師父回來之後,師叔再親口問她吧。”方子知撂下一句話,繼續往前走。


    “方子知,我不知道你具體想要做什麽。但是你要是敢損害懷安派,傷害錦秋的靈魂,別怪我替你的師父清理門戶。”周承雲用修長的手指輕輕撥開墓碑上的草葉,抬頭盯著方子知的背影。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這件事還要師叔幫忙隱瞞,我不希望受到其他什麽人的阻攔,師叔祖好像已經起疑心了。”


    “錦秋,我知道我應該阻止方子知,可是怎麽辦,我好像真的有點想見你了。”周承雲輕輕撫摸著冰涼的墓碑,另一隻手舉起酒壺猛灌了一口,隻覺得滿嘴的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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