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寂靜的朝堂之上,忽然傳來了一聲輕微的歎息,一道身影顫顫巍巍的從殿外走進來,朝著夏帝拜了兩拜,說道:“回陛下~,老臣願戰~!”


    一位宦官滿臉惶恐的攙扶著老人,門口的守衛連攔都不敢欄。


    “洪太傅~!”


    “不可~,不可啊~!”


    “陛下~,太傅年事已高啊~,此事~,此事萬萬不可啊~!”


    ……...........


    ……...........


    當這位發須皆白,滿臉皺紋的老者顫顫巍巍站出來的時候,百官們怔怔片刻之後,立刻嘩然,紛紛勸諫說道。


    這位洪太傅,現已經年愈八十三,曆經幾代帝王,論資曆,比秦相和沈相還要老的多的多,是朝中碩果僅存的幾位老人之一,平日裏根本無須上朝,卻不知今日為何會破例,若是讓這位老人家去和楚人下棋,夏國滿朝文武,日後怕是都無臉見人了……。


    “老師~,您怎麽……,快~,快賜坐~!”夏帝趕忙從龍椅上站起來,急忙吩咐左右,立刻就有侍衛快速搬來一張座椅,那老者卻並不落座,繼續躬身說道:“老臣不才~,恰好也下過幾年棋~,既然滿朝文武無人願意~,那不如就讓老臣出戰~,還望陛下答應~。”


    夏帝從上麵快步走下來,苦笑著說道:“老師~,您老這又是何苦呢~?”


    老者悠悠的歎了一口氣,說道:“總不能讓外人以為我夏國無人啊~!”


    老者蒼老的聲音傳出時,百官臉上具都隱現羞愧之色,這時,一道身影從人群中走出,躬身說道:“陛下~,臣願出戰~!”


    “錢中丞……。”


    “錢中丞怎麽會……。”


    “是啊~,也隻有錢中丞了,錢中丞和棋聖黃柯乃是至交好友,兩人經常一同切磋棋藝,黃柯曾經坦言,若是兩人認真對弈,勝負還是未可知……。”


    ……..........


    ……..........


    適時站出來的人是本朝禦史中丞,對於他的棋藝,朝中眾人有所聽聞,心中不免生出了幾分希望。


    “既然如此~,那詩詞比試~,便由老夫來吧~。”國子監一位司業站了出來。


    “老夫也想和那大文宗辯辯經義~,還望陛下成全~。”說話的是一位弘文館大學士。


    這三人站出來之後,朝臣並沒有爭搶,畢竟錢中丞棋力過人,衛司業精於詩詞,鄒大學士在弘文館修了一輩子書,這後兩場詩文和經義,朝臣之中,沒有比他們更加合適的人選了。


    人群裏麵,京兆尹董昭的眉頭皺了皺,衛司業的詩詞造詣的確過人,年輕之時,因其詩詞,甚至有京都第一才子之稱,但他比詩鬼還是差了點名氣,那楚國俊傑,可是連詩鬼都自愧不如,衛司業又如何能勝~?


    談及詩詞,他腦海中第一時間想到的,當然是那一個人啊~!


    有著夏國第一才子之稱,所做詩詞,無一不廣為流傳,若是有他把住這詩詞一關,想必會更加穩妥,隻是……。


    董昭有心想提那個名字,但衛司業已經站了出來,他便不好再開口,更何況,那個名字在如今的朝堂上頗為敏感,隻能無奈的搖了搖頭,將心頭的想法壓下。


    “既然如此~,這文戰一關~,便由錢卿,衛卿和鄒卿出戰吧~。”夏帝臉色緩和下來,當眾宣布說道。


    散朝之時,百官陸續走出,腳步卻並不輕鬆。


    雖然陛下已經定下了人選,但他們心裏卻依舊沒有太大的勝算。


    一代大文宗,千年詩才第一高,大楚棋魂,這任何一個名頭拿出來,都是能壓死人的,誰敢妄言取勝~?


    無恥的楚國使臣幾乎將他們壓箱底的存在都帶來了,文戰希望渺茫,看來隻能寄希望於武鬥了……。


    ……..........


    ……..........


    “這個機會可是千載難逢啊~,明天皇宮一定特別熱鬧~,你真的不想去看看~?”李鈺站在楚雲前麵,誘惑的說道。


    “不去。”楚雲毫不猶豫的說道。


    他發現還是兩隻蝴蝶結看起來舒服,就是那裁縫的手藝太差了,老方今天去群玉院的時候,得托他再請一位靠譜的裁縫過來。


    “你不用擔心禁足的事情~,皇伯伯現在根本沒時間管我們~,我保證那些禦史們也不會管~。”李鈺對於明天的熱鬧很期待,繼續蠱惑說道。


    楚雲似乎是有些意動,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把手裏的東西拿起來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問道:“你覺得是一隻蝴蝶結好看還是兩隻~?”


    “------”


    今日的京都之中頗為安靜,就連街邊攤販叫賣的聲音都比往日小了許多,時不時的抬頭望一眼皇宮的方向,心係在那裏進行的一場比試。


    和楚國人的比鬥堪稱是榮譽之戰,身為夏國人,在民族自尊心和國家榮譽感的驅使之下,所有人都對此事頗為在意。


    一些地下賭坊甚至針對此戰開出了盤口,熙熙攘攘的賭場之中,無數人翹首以盼,等待消息從宮中傳出來。


    子爵府內,楚雲起了一個大早,他得督促那兩名裁縫抓緊時間幹活,等過兩天和楚國人的無聊比試結束了,他的禁足之期也剛好到了日子,在進宮之前,得先把這兩件東西做好。


    而此時,金殿之上,一方棋盤兩邊,有兩人盤膝而坐。


    一邊正是那位錢中丞,另一邊則是一位發須皆白,滿臉皺紋的老者。


    今日是文試的第一戰,至關重要,即便是夏帝也不能穩坐龍椅,從上方走下來,卻也沒有太過靠近,遠遠的看著。


    除了夏帝之外,大殿之內隻有寥寥數人,兩位丞相赫然在內,還有幾位年紀不小的老者,皆是當朝有名的大儒。


    另一邊,那老者的身後,也有數人站立,皆是楚國使臣,為首的是一名看起來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


    為了不打擾到對弈的兩人,百官大都在殿外等待,無數人在廣場上踱著步子,臉上的表情隱隱有些焦灼。


    錢中丞正值壯年,按理說無論是棋力還是體力,都在人生的巔峰狀態,即便是棋聖黃柯都不敢小覷,對上一位耄耋老者,怎麽看都占了很大的便宜。


    然而就在不久之前,棋聖黃柯和這位老者對戰的時候,他們也是這麽想的。


    可結果確是黃柯三戰皆墨,今日,錢中丞能否力挽狂瀾,為國朝先奪下第一城~?


    這屬於百官和夏帝的憂慮,不是小胖子晉王應該擔心的問題。


    “這是母妃讓膳食局做的糕點~,可好吃了呢~,你要不要嚐嚐呀~?”


    小胖子晉王李博手裏拿著一個精致的朱漆食盒,蹲在某處宮殿陰涼處的台階之上,滿臉堆笑的對坐在那裏的小姑娘說道。


    “謝謝晉王哥哥~,樂寧不餓~。”小姑娘偏過頭看了一眼宮門口的方向,微微搖了搖頭說道。


    “那我就先放在這裏了~,等你餓了的時候再吃吧~。”小胖子晉王將朱漆食盒放在旁邊,小心翼翼的說道:“樂寧妹妹~,以前我總是欺負你~,那都是我不好~,現在我已經知道錯了~,以後要是有誰敢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去幫你揍他~!”


    想了想之後,他又補充了一句,“如果是蜀王皇兄的話------我打不過,不過我會告訴先生的~!”


    樂寧小公主卻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喃喃的說道:“哥哥什麽時候才會來呢~?”


    小胖子晉王撓了撓腦袋,說道:“你是說先生啊……,先生被父皇禁足了半個月呢,好像還有幾天,這幾天是不會來宮裏的~。”


    樂寧小公主臉上的表情有些失望,下意識的抱緊了雙臂,才想起美羊羊已經沒有了。


    小胖子晉王瞄了某個方向一眼,撓了撓腦袋,說道:“今天立政殿好像有熱鬧看,壽寧皇姐她們早就過去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


    見小樂寧搖頭,晉王站起來說道:“那我就先走了啊~。”


    立政殿之外,百官們依舊在廣場上踱步,幾道小小的身影擠在門口,探出一顆顆腦袋向裏麵張望著,沒多久,好奇的腦袋就又多了一個。


    大殿內,隨著棋局的進行,夏帝和諸人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那楚國老者滿是皺紋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取棋落子都極為沉穩,雲淡風輕,反觀另一邊的錢中丞,卻是臉色蒼白,額頭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手中的一顆棋子舉起已很久,確始終沒有落下去。


    秦相臉上閃過一絲灰敗之色,這局棋,馬上就要敗了。


    足以和棋聖比肩的錢中丞,也隻不過是在這老者的手下撐了一個時辰,最終還是免不了一個落敗的結局。


    高手對弈,有時一下便是數個時辰,錢中丞一個時辰落敗,足見兩人的棋力差距。


    若是明日再落敗一場,三戰兩墨,這文試也就不用比了。


    “我~,我輸了……。”


    錢中丞手上的棋子終究還是沒能落下去,臉色頹敗,整個人像是瞬間蒼老了幾分,站起身,嘶啞著聲音說道。


    即便是贏了棋,對麵的老者也是一言不發,站起來默默的站在那年輕人的對麵。


    殿外百官魚貫而入,隻看錢中丞的表情,心中就有了結論。


    輸了,果然還是輸了,隻過了一個時辰,那老者竟然厲害如斯~!


    百官心思沉重,站在周圍,一言不發。


    “僥幸贏下第一局~,承讓了~。”年輕人笑著對眾人拱了拱手。


    夏帝心中失望,揮了揮手,說道:“今日便散朝吧~,明日在此~,繼續進行第二場的文比~。”


    “皇帝陛下且慢~。”這時,隻聽那年輕人忽然開口。


    “爾等還有何事~?”夏帝回頭看著那年輕人,皺眉說道。


    年輕人笑了笑,說道:“此次提出和貴國比試~,隻為交流切磋而已~,並無他意~,實在是不想給貴國造成困擾……。”


    百官聽的眉頭皺起,不想給我國造成困擾,這位三皇子話裏的意思不就是說,如果繼續比下去,夏國還會繼續輸繼續丟臉嗎,聽到他的這句話,百官隻覺得比輸了比試還要羞愧和憤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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