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會外麵廝打起來的兩人,眾人紛紛麵露震驚之色,看向裏麵那年輕人的時,頓時生出了高山仰止之情。


    這個問題,他到底是怎麽想出來的~?這簡直就是不給這老和尚活路啊~!


    無論說什麽都是錯,除非他收回他剛才說的話,承認佛不是無所不能的,但這是和尚能夠說的話嗎~?


    他居然隻憑一張嘴,就將所有的異邦和尚全都送上了死地~!


    這才是大師,真正的大師啊~!


    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都想著佛如何搬石頭的時候,楚雲已經帶著小丫頭穿過人群,揚長而去了~。


    “佛能不能創造出一塊他自己也不能搬動的石頭”這個問題改編自另一個世界一個很有名的悖論,叫做“上帝悖論”。


    上帝悖論意為“上帝不是萬能的”,另一個世界的教廷出了一本書,書中用當時最流行的數學推論,導出結論“上帝是萬能的”。這時,一位智者針鋒相對地問:“上帝能創造出一塊他搬不動的石頭嗎~?”


    於是這位智者就倒了大黴……。


    姑且不論這個故事是真是假,也不管這位智者最後有沒有被綁在柱子上用火燒死,悖論之所以是悖論,就是因為它永遠不可能有答案,除非推翻原有的假設,很顯然,那是一個智真老和尚不可能推翻的假設。


    所以,在今後很長的一段時間之內,他都將深陷在這個悖論裏麵無法自拔。


    “我等多有叨擾,還請心印大師不要怪罪,老衲告辭了~!”


    智真大師走了,跟隨他的幾個楚國和尚也都走了。


    不走不行啊~!來是為了論禪論佛砸場子,要是把自己論的還了俗,可就是這世上最大的笑話了。


    手持粗鐵棍的中年苦行僧臨走的時候,視線在人群中搜尋了一圈之後,才麵無表情的離開。


    他們來的時候氣勢洶洶,信心十足,走的時候垂頭喪氣,稍顯狼狽,落荒而逃的樣子。


    “大師佛法高深,佩服佩服~!”心印大師理所當然的接受了眾人的膜拜,放眼天下和尚,有誰能做到將佛禮論證於無形,想必今日之後,心印大師在佛門中的名望一定會走向一個新的高峰。


    “咦~!剛才那位年輕後生呢~?”有人忽然疑惑問道。


    要說擊敗外邦和尚,那位年輕人當居首功,他的一番言語,讓眾人到現在想起來還有些暈暈乎乎的。


    “走了~,剛才就走了~。”一人指了指某個方向說道。


    “還不知道那是哪家的後輩,精通佛法,佛緣深厚,堪稱年輕一輩翹楚啊~。”有人感歎說道。


    “我倒是知道他的身份~。”


    “快說快說~。”


    眾人好奇的圍到一個錦衣人身邊。


    “雖然沒有見過~,但你們應該都聽過他的名字~。”錦衣男子大聲說道:“他就是近日風頭正盛,一手好字蓋過彭春,被陛下封為榮安縣子的楚家長孫~。”


    經錦衣人這麽提醒,眾人立刻想到了一些事情。


    那位楚家長孫也算是近幾日京中的風雲人物,陛下數年來所封的唯一一個子爵,據說和越王郡主以及公主殿下都相交莫逆,還聽說他和心印大師也關係匪淺------難怪難怪,他居然有這麽深的佛法造詣,和心印大師相交也就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了。


    外邦和尚來的快去的也快,其實並未引起多麽大的動靜,更多的人都不知道有此事,當此地人群散去之後,水陸法會依舊按照應有的程序進行。


    寒山寺的和尚們鬆了一口氣,該走的終於走了,今日可是特殊時期,要是出一點亂子,可是要被天下人看笑話的。


    老僧對守門的小和尚再三指示,再有和尚登門,一定要問清他們的來曆,千萬不要再有像剛才那樣的事情發生。


    “那位小施主~,這次可真是幫了我們大忙啊~!”老僧仍舊有些後怕的說道。


    對方來者不善,而且他們的路數,即便是心印大師也有些招架不住,如果不是那位小施主一開始就站出來解圍,今天狼狽的那一方就是他們了。


    心印大師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好生招待楚家老夫人及楚家眾人,切莫不可怠慢~。”


    說罷,他便自顧自的走進了一間安靜的禪房,剛才楚雲的一番話,他也需要好好想想,使念頭通達。


    楚雲不是一個哲學家,更不是什麽大德高僧,因此他很少會出現什麽念頭不通達的情況。


    即便剛才和老和尚探討了一下哲學難題和悖論,一轉身就能用笑話將小丫頭玉兒逗的咯咯直笑。


    李萱去和他嫂子會和去了,他的老丈人家也有長輩在這裏,倒是不能隨心所欲的亂轉。


    李月站在一旁說道:“這次多虧了你,否則寒山寺會被那幾個楚國和尚落了臉麵,傳出去我夏國也顏麵無光~。”


    說完又問了一句,“你什麽時候修的佛理~?”


    “我哪裏懂什麽佛理~,跟這些和尚說話很簡單,什麽時候你自己也聽不懂自己說的話,就能唬住他們了~。”楚雲隨口說道。


    那些大德高僧之類的,都已經不是正常人了,要想和他們正常說話,自己也需要先變的不正常。


    李月想了想,說道:“我們和楚國已經勢同水火,他們忌憚天罰,明麵上應該不會輕舉妄動,但卻一定會從其他方麵動手,剛才就是一個例子,不知道他們還會做出多少事情。楚國苦行僧向來都是佛門的異類,並且忠於皇室,若是被他們盯上,會是一件麻煩事,你最近要多加小心~!”


    “可惜啊~,你真是錯生了女兒身~。”楚雲感歎說道。


    “什麽意思~?”李月挑了挑眉問道。


    楚雲開口說道:“你要是一位皇子,能成為未來的皇帝,夏國一定會被你治理的很好~。”


    李月沉默不語,即便她是皇子,也沒有想當皇帝的想法,她隻希望看到李氏王朝越來越昌盛,僅此而已。


    “公主也挺好~,沒什麽好可惜的~。”她搖了搖頭說道。


    楚雲撇了她一眼,視線在某個挺拔的地方略作停留,點了點頭,說道:“做公主~,的確挺好~。”


    ------


    ------


    “這次無功而返,我們到時候該如何向三皇子交代啊~?”寒山寺外,年輕和尚一臉愁苦的說道。


    智真老和尚望著遠處的天空,寂然不語。


    “砰~!”


    名為度苦的僧人將那粗鐵棍猛的敲擊在地麵之上,頓時泥土紛飛,鐵棍深深的陷入了地麵。


    “若不是那人橫插一腳,就憑寒山寺的和尚,又怎麽能勝得了我們~?”度苦臉色猙獰,全然不像是一個和尚,冷聲說道:“隻要心印答應和我比試坐禪,一敗之後,必定會名譽掃地,沒有人信他,還算什麽高僧~?到時候我們的人,便會順利接管寒山寺,假以時日,必定一統夏國佛門------無論是誰破壞了三皇子的布局,都將下阿鼻地獄~。”


    幾個年輕和尚悄悄的和這苦行僧保持了一段距離,雖然都是和尚,但對方顯然是那種偏執到極點的變態,若非必要,他們一輩子也不想和這樣的人打交道。


    “阿彌陀佛~,三皇子到來,老衲自會給他一個交代~。”智真老和尚一臉的灰敗之色,一邊是國家,一邊是他的信仰,如何取舍,比起佛到底是不是無所不能的問題更加讓他難以抉擇。


    智真老和尚深深的看了中年僧人一眼,緩步向山下走去,幾個年輕和尚連忙跟上。


    中年苦僧回頭向寺內望了一眼,臉上閃過一絲陰厲之色,將粗鐵棍抽出,繞向了另一個方向。


    人一旦在物質上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就會轉而去追求別的東西,以求精神上的滿足。


    京都的達官顯貴們處在這個社會的頂端,不用為吃穿而愁,就會愁別的東西。


    愁前世,愁今生,愁來世。


    於是他們在寒山寺水陸法會的第一天就來到這裏,聽高僧講經,以求超度過去所受的苦,避免來世淪落到餓鬼道、地獄道,投胎能投一個好人家。


    老夫人愁的是什麽時候才能抱上曾孫,於是拉著香痕往來於各個佛堂,聽完了華嚴經聽楞嚴經,聽完了楞嚴經聽金剛經,也就香痕的性子能靜的下來,顏楚楚這丫頭早就脫離了組織,找到楚雲和玉兒,在後院一處安靜的禪房品茶。


    寒山寺的小和尚對於楚雲十分客氣,他隻不過想要找一個安靜的地方歇息,那小和尚就將他們帶到了這裏,周圍安靜異常,一點都聽不到外麵的喧鬧,茶也是好茶,清香四溢,餘味無窮。


    除了態度極好之外,他還收到了寒山寺的禮物。


    從懷裏冒出一塊小半個巴掌大小的木牌,木牌呈紫色,入手微沉,正麵雕刻著幾朵綻放的蓮花,散發出一陣淡淡的香味。


    看樣子像是檀香木,檀香木雖然名貴,但是這麽小一塊,應該也賣不了幾個錢,老和尚也太摳門了,寒山寺也不講究,又是送經書又是幫他們退敵的,就送這麽一塊小小的木牌,太沒誠意。


    要不是那小沙彌說憑借這塊木牌,在夏國任何寺廟都能行個方便,剛才隨手就將這東西扔給壽寧玩去了。


    外麵陽光正好,禪房茶香正濃,顏楚楚也難得的安靜下來,靜靜的坐在楚雲對麵喝茶。


    和尚們友善到極點的態度,讓她有些不好意思找他們切磋武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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