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雖然大家的作品良莠不齊,但是紅春樓內眾人很明顯地是融入到了一個歡樂的氣氛中去。台上文人吟詩作對,台下眾人把酒言歡,整個紅春樓內倒是顯現出一片其樂融融之景。


    而那些文人才子們見狀也不再拘泥於一個一個的來了,時而三三兩兩,時而一群友人一同登台,或吟詩,或賦詞,或朗誦或歌曲,反正心中想到什麽便是表達什麽,倒是也不怕什麽文采不足,為人取笑之事了。


    顧卿瑤也是搖頭輕笑,這樣的氣氛反倒更適合這中秋詩會,眾多詩詞也是在這樣的氣氛之中一一呈現出來,雖然少有驚豔之作,但大多數作品也算是登堂入室。不過,顧卿瑤笑著笑著便是不由得將目光轉向了三樓的某一處,心裏卻是微微有些嘀咕,那個家夥可還是沒有出聲呢。自小他便是文武雙全的存在,如今她又聽聞他要來此趕考,那以他的文采想必定是不會讓人失望吧?不過到現在他都沒有動靜,這個家夥是不是已經把自己忘了,如今已是完全認不出自己來了?想到這裏顧卿瑤好看的雙眸微微眯起,尤其是又想到他身旁的那個不論容貌還是氣質均都是不在自己之下的許青儀,更是不由得在心裏暗罵他有了新歡便忘了舊人,好一個負心漢!


    而此刻的天字號雅間內,屋內奏曲的兩位姑娘早已是被方林請了出去,因為許林一正和他談論著關於武烈他們的那一件事。


    可許林一聽著聽著卻是沒來由得鼻子一癢,轉頭對著窗戶便是打了個噴嚏。隨後他的目光不經意地便是看向了台下的顧卿瑤,正好和她的目光於空中相碰。兩人對視良久,顧卿瑤原本因為他的目光看來,心裏忍不住地便是泛起一陣漣漪,但待到看著他那始終麵無表情的模樣之時,卻又忍不住氣得扭過頭去,不再看他。而許林一則是心中苦笑了一下,對她再熟悉不過的許林一當即便是明白這丫頭應當是生氣了,不過他可真是相當無辜啊~畢竟這方林可還在旁邊看著呢,他總不能表現地太過異樣。


    “許兄?”方林見他望著窗外有些失神,於是出聲喊道。


    許林一回過頭來,想到他剛剛所說的那些人最近都是龜縮了起來,不再接頭。便是將目光從武烈他們的身上掃過,隨後略帶歉意地說道:“是許某對不住方兄,驚動了背後之人,增加了方兄調查的難度。”


    “許兄這說的是哪裏話?雖然盡快破案固然重要,但是畢竟人命關天,遇到這種事情自然還是以人為本,許兄能出手替方某救下這兩個孩子該是方某道謝還來不及呢,許兄又何錯之有?”方林連猶豫都是沒有,立刻便是義正嚴詞地說道。


    許林一聞言則是一怔,他看著方林臉上的那正氣浩然的神色,明白他這句話確實是出自心底,心裏卻是不由得生起了一股異樣的情緒,尤其是那句以人為本...許林一捫心自問,當初的大魏王朝,當真能做到以人為本嗎?答案怕是絕對不可能。若真是這樣,擁有數百年曆史的大魏王朝也不會崩塌在一夜之間,落得牆倒眾人推的悲慘下場。


    “嗬嗬,看下麵這般熱鬧非凡,不知許兄可有興趣湊一湊熱鬧?”方林也是轉頭看向窗外台下的熱鬧情景,於是忍不住抬頭看著許林一問道。


    “那方兄呢?方兄不給我們露一手嗎?”許林一笑著反問道。


    “害!方某隨是喜愛這些詩文之類的作品,但也就是喜歡聽聽罷了,若真是讓方某上去,那怕便是真的獻醜咯~”方林趕緊搖頭說道,他可是有著自知之明的,他寫的詩詞怕是還遠不如後來這些人的作品。


    “方兄倒是謙虛。”


    “可真不是謙虛,方某可還想再聽聽許兄的大作,想看許兄一展風采,文驚四座呢~方某自己就不去獻醜了!”方林笑著說道。


    “咦?少爺也要去吟詩嗎?”凝兒他們自然是能夠聽到這邊的對話,聽到這裏忍不住輕呼出聲,眼中閃著精光說道。


    看著那些個文人才子們紛紛上去拋頭露麵,表現文采,凝兒心裏早已是微微有些不服氣了,覺得若是自家的少爺上去定是能壓過全場,成為這紅春樓內最受矚目的人。雖然她並不太懂這些詩文之類的東西,但畢竟聽許青儀他們說也能知道自家少爺定當是文采極其出眾的存在,像她這樣的女子,心裏想的很是簡單。自家少爺這般優秀出眾,她自然是想要讓少爺的優秀被更多的人看見,被更多的人認可。


    “怎麽?凝兒也懂詩詞?”許林一笑著打趣道。


    “凝兒自然不懂,但少爺若是風采出眾,凝兒心裏自然也是高興嘛!”凝兒俏臉一紅,輕聲說道。


    許林一笑了,這丫頭倒是心直口快。


    許青儀看著他們笑鬧,也是微微笑了笑,取過許林一的杯子為他重新倒上了一杯酒,然後柔聲說道:


    “若是腹中已有詩文,便念給大家聽一聽,青儀也很是期待。”


    許林一聽著這輕柔的聲音,心弦似乎都是微微被撥動了一般。隨後再看著一屋子人那充滿期待的眼神,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然後說道:“好吧,好吧。既然你們都這麽想看我上台,那我便去湊一湊這熱鬧就是。”


    “嗬嗬,方某等許兄這句話可是等了許久!”


    方林看見樓下台上暫時無人,趕忙便是拉動了窗邊的響鈴,隨後笑著說道。


    這響鈴便是專門為他們這些樓上雅間之人準備的,若是有誰想要登台,便隻需搖動這鈴聲,台下之人便是知曉了。


    此刻樓下眾人自然都是聽見了那三樓嘹亮的鈴聲,大家的目光也都是朝著該處集中了過去。


    “這是...天字號雅間的鈴聲吧?”


    “是吧...今夜好像還是第一次響起。”


    “也不知是什麽樣的人物,能夠定下這天字號雅間來,如今倒是能夠見識一番。”


    “害!管他什麽人物,咱們今晚可是詩會,若是拿不出令人服氣的作品來,那便是再大的人物也不過是來自取其辱罷了。”


    “是啊,是啊!不管是什麽樣的人物,咱們的眼睛可是雪亮的,可不是什麽樣的作品都能隨便糊弄過去的。”


    一些細小的議論聲音還是止不住地在眾人之間流轉,畢竟人們都是有著本能的仇富心態,他們這些共同坐在這大廳內的客人自然是對於那高高在上雅間裏的客人帶著一絲排斥的心理。


    然而台上的顧卿瑤卻似是根本聽不見這些言論一般,隻是眼神中帶著期待看著樓梯出口的方向。


    沒多久,許林一便是在眾人的目光下緩緩出現了。依舊是一身雪白的衣衫,這是他的最愛。而那清秀好看的麵龐也是使得他剛一露麵,便是吸引了這樓內為數不多的女客們的視線。許林一的俊美不是那種濃厚的美,而是如同春日小雨秋日微風一般的讓人從心底裏覺得舒服的清秀之美,讓人第一眼望去便是有一種幹淨之感,隨後越看越是耐看。


    “他不就是那個最開始和許太守的女兒許青儀小姐一同進來的那人嗎?”一人當即驚呼出聲。


    “是他?不過他是誰?怎麽會跟在許青儀的身邊?”


    “我見過他,那日在府衙報名之時,我記得許青儀就是和他一起去報的名。”


    “這我倒是有所耳聞,最近幾日,這河洛城內有所傳聞,說是太守許昌明突然多了一位遠方侄兒,想來就是他了吧?”


    “害,原來又是一個攀親附貴的,我還道是什麽大人物呢。”


    “咳咳!話可不能這麽說,說不定別人是有真本事呢,還是等等再下結論吧。”眾人之中總歸還是有那麽些個理智之人。


    “哼哼,若是論起皮囊來倒算是有幾分顏色,但真本事可不見得~”


    “在下許寧,見過幾位姑娘,還有諸位公子小姐。”許林一走至台上,對著眾人抱拳笑道,對於周圍那些議論他自然是聽得見,不過他卻是一點不在意。


    見眾人大都是默不作聲地望著他,許林一便不再多言,亦不再看著他們,而是轉身看向顧卿瑤,對著她笑著開口:


    “在下之作品為詞賦,詞牌名為水調歌頭,詞名明月幾時有,還請顧小姐聽好了。”


    “我聽著呢~”顧卿瑤眼神微動,笑意盎然地回道。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


    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許林一笑意留存,水調歌頭的上半篇便是從他的口中緩緩流出。


    而這樓內原本還很是不屑的眾人們,在聽完第一句之後便已是閉上了嘴,待到這上篇最後一句頌完,整個紅春樓之內早已是鴉雀無聲,寂靜一片。就連那顧卿瑤的臉上也是沒有了笑意,隻是閉著眼睛沉浸在了那一片絕美的意境之中。


    許林一笑了笑,並沒有意外,隨後接著念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


    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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