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那傳聞裏早八輩子死透了的魔神荒禹又活過來了!還揚言要殺盡天下人呢!”茶攤旁坐著喝茶嗑瓜子的人隨口一提道。


    有鄰桌的人回過頭來反駁道:“怎麽可能!當年的魔神荒禹可是被挽生娘娘親手誅殺,早已灰飛煙滅了,又如何能活的過來?”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可是從一位大師那兒聽來的,瞧這近日來的天色是陰沉沉黑壓壓,到處都透露著不祥之兆,就有大師出手占卜,你猜怎麽著?一卜一個準!說是庇佑咱們人間的靈界出了大亂子,有大魔頭卷土重來,不僅將來護不住我們這些人,連自身都要難保咯!”


    有人疑惑道:“照你這麽說,既然這魔神沒死,那豈不是證明當年的挽生娘娘根本就沒有戰勝她?”


    “你要這麽想,那也沒錯!挽生娘娘可能根本就沒能贏了魔神荒禹,八成是以前的人們口口相傳,傳錯了話!”


    有信奉挽生殿君的人坐不住了,湊上來據理力爭道:“你親眼看著了?你怎麽就能證明挽生娘娘沒贏呢?就憑你那個什麽胡言亂語的大師?誰信啊!”


    那人嗤笑一聲道:“那你又親眼看見她贏了?”


    “她要是沒贏,伏魔節又是怎麽來的?”


    “伏魔節是後人所立,後人便是沒有親身經曆過大戰的人,他們根據自己想要的結果立了個節來歌頌自己想歌頌的人,這又能證明什麽呢?”


    他聲音不小,略顯刻意,周遭坐著歇腳喝茶的茶客和路過的行人都聽得七七八八,紛紛按耐不住好奇心,一齊圍了上去道:“那你說的這大師有沒有告訴你,他們靈界的亂子會不會危害到咱們這兒啊?”


    “那可就難說咯!現在就希望那太淵神洲的之玉上君能英勇無畏的擊退魔神吧!”


    “如今的上君大人能抵得過魔神嗎?我小時候聽阿婆講靈界的故事,說很久很久以前,也就是上一任上君,那才叫真正的法力高強,可也沒能殺死魔神,最後還得是挽生娘娘出山,不然啊,別提你我,就連這個鎮子,這座城,估計都不可能有了!”


    提起話頭的人瞥了說這話的人一眼,繼而道:“瞎猜什麽呢!能成為上君就證明他的法力一定是打遍天下無敵手了,區區一個魔神還不是手到擒來,再者說,我先前提過了,你口中的挽生娘娘誅殺魔神都別提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說到底,誰也沒親眼見過,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挽生娘娘她老人家當真勝了,要想求人,還是求上君誅魔比較穩妥吧!”


    有些人耳根子軟,聽得半信半疑,跟著點頭附和道:“說的也是,如今咱們凡間能風調雨順,妖魔銷聲匿跡,還是得仰仗之玉上君治下的太淵庇佑啊!挽生娘娘遠在塗山神跡,許久不問世事,估計也不會理這檔子事了吧。”


    “你胡說什麽!挽生娘娘最是慈悲,怎麽可能不管我們死活?”


    “行行行,你有理行了吧?懶得跟你扯!”


    人們東一句西一句的閑扯,很快就把話頭拉向別處,不再憂心此事,駐足的行人接著趕路,喝茶的茶客坐回原位,偶爾抬起頭搭一句鄰桌的話茬,一切都那麽一如往常。


    巷口處,一個身影停留此處聽了很久的話,麵前來來往往的人很多,但沒有一個人往這裏看一眼,分給她半個眼神,隻因那站著的人非比尋常,豈是肉眼可見。


    有人在她身後出現,畢恭畢敬的低頭道:“魔君,看來是有人故意將魔神現世的事情透露了出去,我們應當如何應對才好?”


    憑央收回目光,若有思慮的側目看他一眼,道:“你聽他們說了半天,像是在歌頌什麽人?”


    魔兵想了想道:“難道不是魔神嗎?”


    “是,也不是。你聽這話,話裏話外都在否認當年大戰勝出的是挽生殿君,明麵上捧得是魔神荒禹,可又要說什麽期盼之玉上君誅滅魔神…”她笑了笑:“真神沒有打敗的人,他謝世元卻可以,你聽著不好笑嗎?”


    “屬下明白了,那個太淵上君,並非真心投靠魔神。”


    “而且,他不甘心臣服於一個女人之下,一定會,伺機翻身。”


    “您說,魔尊他會任由謝世元那個老匹夫胡來嗎?畢竟要是想殺死挽生殿君,還需要借魔神的手。”


    “破解不死之身,並非隻有一個法子,魔神對於魔尊而言,也並非至關緊要,況且,借了魔神的手,想還這份情可不是件易事。”


    “魔君的意思是,我們魔域不會插手?”


    “不錯。可惜現在整個仙域都被他們包圍的水泄不通,裏麵的人消息閉塞,怕是除了太淵,誰都不知道魔神現世,更不可能有人知道他們信奉追隨的上君居然背著他們和荒禹同流合汙,屆時,浮華世閉陣之際,荒禹會元氣大傷,謝世元一定會趁機過河拆橋,知道真相的人全都會死在陣裏,看不透這一切的人,隻能看到上君手刃魔神的事實,殿君誅魔的故事在人間傳了多少代,當今的世人早就無法感同身受她的偉大,隻需要一個新的救世主出現,她就會被忘得一幹二淨,如此,謝世元便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取代了真神在世人心中堅不可摧的地位…這家夥,可當真是心機深重啊。”


    “那,我們要不要稟告魔尊提前大計?免得那謝世元要是得了逞,可就真的不好對付了。”


    “急什麽,你當魔神的名頭是買來的不成?他謝世元敢賊膽包天打荒禹的主意,我們就好好看看他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好戲,才剛剛開始。”


    ———


    “尊主,現在可以閉陣了嗎?”


    荒禹半眯著眼,隨意看了看浮在眼前虛空之間的陣內景象,漫不經心道:“他還沒放棄,還沒有一心求死,現在閉陣,你是想看著他衝破浮華世殺到你麵前嗎?”


    “是屬下失言了。”


    荒禹輕笑道:“不過,我倒是覺得你這個侄兒,怪了不起的,居然可以在我的浮華世裏堅持這麽久還沒有失去求生的意圖,比當年那個誰厲害多了。”


    謝世元道:“一條賤命而已,早就該死了,現在這麽死皮賴臉的活著,無非就是個怕死的懦夫罷了。”


    荒禹看他一眼:“你就這麽恨他?非要他死不可?”


    “他必須死,他必須死!我已經縱容他多活了很多年了,他該死了!我絕不允許他活著,哪怕他有一分生的希望我也會親手掐滅!這是他欠我的,這是他們全家欠我的!”


    被五花大綁扔在地上早奄奄一息的莊子明冷汗直冒,毛骨悚然的聽著謝世元不加遮掩的對謝聽塵的恨意,像是不共戴天一般,仇恨似深海,將一個人徹徹底底淹沒殆盡,海麵是遙不可及的。


    荒禹笑著搖了搖頭:“真可惜,要是再給他一千年…不,五百年,沒準,還能算得上我一個對手,或者得力的下屬。”


    “尊主有我就好,我就是您,最得力的手下啊,何必留他一個蠢貨給您添堵?”


    荒禹笑得更高興了:“看把你嚇得,我就是隨口一說,這個謝聽塵跟我打過照麵,這小子死腦筋得很,好聽的話一句都不會說,想收做下屬不知有多麻煩,你既然這麽希望他死,拋下一切都要他永世不得翻身,那我作為你的主人,自然會,滿足你的心願。”


    謝世元笑意漸深:“多謝尊主。”


    荒禹挑了挑眉,小指一動,一道魔光順著指尖飛出彭虛宮,飛入浮華世陣眼,彈指間,又是數不清的幻境殺氣重重,將解陣人死死包裹圍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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