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預想的差不遠,妖物果然不在山洞裏,濃烈的妖氣和四散的人骨證實他們沒找錯地方,眼下隻需要設好埋伏靜觀其變即可。


    不過這妖氣著實離奇,不是血腥味,不是騷臭味,倒還帶著幾分甜膩膩的香氣,算不上多好聞,但絕對聞著不難受。


    這差事感情好,遇上個愛幹淨的妖怪!


    楚北清隻一鼻息間便判斷出準確的方向,與此同時,謝聽塵也開口道:“冥花妖。”


    以百花為主食的妖怪,怪不得不難聞。


    這類妖怪常年隱居在深山老林,膽子奇小,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嚇得它們幾個月不敢探頭,可這麽小的膽子偏偏有個愛湊熱鬧的性子,總穿了女人的皮,混進青樓賭坊這種奢靡之地吸食男子的陽氣。


    既然吃食上不需要殺生,那為何這隻妖的老巢裏有那麽多具啃的七七八八的白骨。


    莫非是轉性了,嚐到人肉的好了?


    這可不是什麽好習慣。


    謝聽塵當即決定兵分兩路,一路繼續守株待兔,一路前去青樓賭坊等各類鬧市主動尋釁。


    決斷一出,立馬行動。


    楚北清一個響指便出現在一家青樓門前,一看牌匾:紅香樓。


    妖氣隱隱約約散布在整棟樓內,那冥花妖定是這兒的常客,看來沒找錯。她搖身一變化作個儀表堂堂的青年,大搖大擺走了進去。


    一個身材窈窕眉目風情萬種的女人迎了上來,十分親昵地挽住楚北清的臂彎:“第一次來我們紅香樓吧,這位爺今兒是想怎麽玩兒?”


    “喝酒吧!”


    “那好辦!爺您上雅間坐,好酒好姑娘一會兒就送上去了!”


    這推銷手法,她可沒說要姑娘,這就要送過來了!


    兩杯混酒下了肚,楚北清的臂膀就纏上了人,她回頭一看,原是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便想著隨意逗弄兩下道:“敢問姑娘閨名啊?”


    羞答答的聲音千嬌百媚:“公子就叫奴家芙蓉吧。”


    “芙蓉啊,你在這兒招呼多久啦。”


    “才來不久呢。”


    “不久啊。”楚北清上下打量了幾番,見這芙蓉姑娘粉麵桃腮,春光半露,腰肢更是盈盈一握,勾人的眼睛含了碧波,隨便看一眼就能叫人心神蕩漾,要真是哪個師兄弟來這一趟,不得冷汗直冒難以招架?


    楚北清心裏不得暗自道:“這得是花魁級別了吧!”


    她一杯接一杯喝著酒,等著目標露出馬腳。


    芙蓉細心地添著酒,時不時剝個葡萄送進楚北清嘴裏,按摩捶肩更是不用說,她被伺候的有些不大好意思,正等得有幾分焦急了,手中攥得死緊的酒杯被奪過去扔在一旁。


    楚北清一愣,回頭去看,見芙蓉整個人急不可耐地附身壓過來,撅起一張嘴就要親她。


    她起初是悄悄往後仰,想暗示芙蓉她並沒有這意思,結果被誤解成欲拒還迎,接踵而來的是更熱情的對待,她哪見過這陣仗,下意識扶桌跳起幾乎是落荒而逃躲到角落,芙蓉親了個空,有幾分委屈巴巴:“公子是不喜歡我麽。”


    “當,當然不是。”


    “那公子怎麽跑得那麽快?”


    “我…這是不是有點,太快了…我有點,不大行…”楚北清急出一頭汗,她哪知道默認要姑娘就是要做這種事!不跑等著被吃幹抹淨麽?


    還是個純情的!


    芙蓉頓時眼睛都亮了,又站起身來撲過去,緊緊貼在她懷裏,楚北清化的男身是個身量修長寬肩窄腰的,算是難遇的極品,這女的八成是頭回遇上這種男人,興奮的臉更紅了,扭著腰肢就要霸王硬上弓。


    這是赤裸裸的非禮啊!!!


    硬推怕傷著,不躲又要吃虧,楚北清幹脆把心一橫道:管他呢!不就被個姑娘親一口麽!然後就不再推搡拒絕,閉上眼睛打算認命了。


    近在咫尺濃烈的脂粉氣被瞬間隔開,取而代之的是一隻強有力的手緊緊扯過她的衣袖,楚北清一驚,睜開眼,便看見謝聽塵一臉看好戲的笑站在麵前:“怎麽,還真打算英勇獻身啊。”


    又是這個熟悉的欠揍的笑!但今天看著怎麽還這麽親切?她跟看見救星一樣把謝聽塵一把拉住…再往前使勁一推,對被甩到一旁的芙蓉姑娘說:“他,他可以!”


    謝聽塵完美無缺的笑容出現了一絲裂痕,他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向楚北清,見這丫頭一臉的終於得救了,還帶著不加掩飾的幸災樂禍,不免心生鬱悶。而這個芙蓉一看見謝聽塵,眼睛更亮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又要撲上來,卻連片衣角也沒碰到就被他揮手扇飛,然後一道白光呈鎖鏈狀將她死死扣住。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不帶半分猶豫。


    楚北清覺得沒勁,坐回座位去喝酒長歎一聲道:“師兄倒是一點也不憐香惜玉啊。”


    芙蓉不明所以,倒在地上衝楚北清哭喊道:“公子,公子!奴家不知做錯了什麽要被這般對待,您說出來,我可以改!”


    楚北清嘖嘖的心疼著小美人哭得梨花帶雨,一麵回頭去埋怨謝聽塵:“你看你多粗魯!都把人家弄疼了。”


    謝聽塵找了個地方坐下去,手交叉抱胸前道:“你也是厲害,能容忍這麽醜的東西親你。”


    “沒親著好嘛!”


    現在若是有個路人聽著他倆的對話,定是要疑惑不已,這芙蓉姑娘好歹也是紅香樓的頭牌,就是眼光奇高也不能說人家醜吧!


    謝聽塵目光放到芙蓉身上,無視她春光乍現使出渾身解數的勾引,冷聲開口:“別裝了,隔著八條街都聞到你的味兒了。”


    芙蓉的表情一凝,陰沉沉笑著,仍不死心道:“什麽味兒?女人味兒?”


    “騷味兒。”他麵無表情。


    “…噗!”楚北清實在是沒忍住。


    雅間內立刻被大霧包裹。


    楚北清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看見謝聽塵眼疾手快拽住她的衣袖,隨即眼前視野受限,隻能勉強看見彼此。


    “我們這是又入陣了吧。”她隔著霧問。


    謝聽塵“嗯”了一聲,將一個東西塞到她手裏:“拿著,防身。”


    楚北清低頭一看手心,是那條謝聽塵終日帶著不見卸過的碧玉手串,她看一眼那上麵墜著的赤靈石說:“這東西還能防身啊。”


    雖然看不清謝聽塵此刻的表情,但楚北清還是覺得她看見了他臉上的無語。


    “拿著吧。”他說,她頷首,將那手串戴上。


    再抬頭時,身旁便不見了謝聽塵的蹤跡。


    “謝師兄?”她扭頭尋找,舉步走進更深的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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