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在許小寺出手的那一刻,十幾名鷹犬也將袖中的淬毒暗器一一瞄準龔家弟子的臉部和手腳拋了出去。


    在所有殺手組織中,皇室豢養的鷹犬最不缺錢,身上標配是一把匕首一具連弩一件軟甲,外加至少三種淬毒暗器。


    每一種的毒性都可以威脅到先天第一品命星境的性命!


    龔家弟子盡管大部分的身上都穿了軟甲,可臉部和手腳卻並無遮擋,一旦被暗器射中,毒素爆發,便會在刹那間喪命。


    哧——


    銳器紮入血肉的聲音十分刺耳。


    鷹犬們出手狠辣,選擇的時機也很刁鑽。


    而正巧龔家弟子的注意力卻都被殺手吸引,對鷹犬的防備有所不足。


    於是一輪齊射後,幾十位龔家弟子便死了一半以上。


    有幾個先天一品的龔家高手反應過來,一邊抽刀抵擋,一邊對大宦官許小寺質問道:


    “許公公,為什麽?”


    “我們龔家哪裏得罪你了?”


    “皇室是要過河拆橋麽?”


    ……


    可許小寺隻是將雙手揣在袖中,麵無表情,一言不發。


    十幾頭鷹犬則是如同一條條噬人的毒蛇,在拋完暗器後,便手握匕首朝著龔家弟子撲了上去。


    龔家隻有兩位先天二品,一位坐鎮家族,以免被人趁虛而入宰了命懸一線的老祖,另一位便是剛剛被花滿樓的殺手抹了脖子的龔興。


    剩下的人在擁有一位先天二品、五位先天一品的十幾頭鷹犬麵前完全不堪一擊。


    毫無疑問,這是一場屠殺。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後,泥濘的地上便多了幾十具死不瞑目的屍體。


    而十幾頭鷹犬則是一個人都沒有死,隻有幾個倒黴蛋受了點不致命的傷勢。


    許小寺對這一切並不關心。


    他隻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


    剛才那位花滿樓的殺手一擊必殺後,便在第一時間拖著重傷從那個方向離開了混亂的戰場。


    此時,鷹犬們正在朝地上的屍體補刀,以免有人裝死。


    隊伍裏唯一的那位先天二品走到了許小寺的身側,從懷裏取出一方手帕,精心擦拭著染血的匕首:


    “公公,要我追上去殺了他麽?”


    許小寺輕輕搖頭:


    “不必了。”


    “花滿樓不比龔家,對龔家我們可以背信棄義,但對花滿樓,暫時還是得講一講規矩。”


    那人冷哼一聲:


    “和花滿樓的雜碎有什麽規矩可講?”


    “他們既收了我們的錢殺了龔興,同時又收了隕星閣的錢來對付我們,簡直就是一群隻認錢的畜生!”


    許小寺輕輕摩挲著手掌:


    “我買凶殺龔興,隻是為了萬無一失罷了,沒有花滿樓的人,他一樣無法活著走出荒木林。”


    “至於花滿樓……”


    “一群隻認錢的畜生,對我們而言反而最有利。”


    “當今天下,論財力,又有誰能比得上楚國皇室呢?”


    他停頓了一下,又吩咐道:


    “你帶著我的手令和所有鷹犬,從安北都護府征調一千兵馬,火速趕往龔家,務必將其全部殲滅。”


    “龔家所有私藏的龍涎草,一株不留,全部銷毀。”


    那人問道:


    “那公公呢?”


    許小寺目光深邃:


    “我可以感受到隕星閣的星四仍然在荒木林中,他不死,這一次的計劃便不算成功。”


    “我要留下來,帶著他的首級回京麵聖。”


    那人擔憂道:


    “公公一個人太危險了。”


    “隕星閣等門派的殘餘勢力正在和隱世家族廝殺,其中不乏先天二品的高手,如果他們和星四會和……”


    “公公傷勢未愈,若有什麽閃失,我難以向陛下交代啊!”


    “要不我留下一半鷹犬?”


    許小寺可是皇帝景宏的真正心腹,和拒北王同一個等階的先天第三品曜日境雄主,他一人遠比幾百鷹犬更為重要!


    可許小寺拒絕了。


    “不,我一人更自在。”


    “至於傷勢……”


    他從袖子裏拿出一個玉瓶,嘲諷道:


    “星四的射月弓和星隕箭都名不虛傳,若非我身上有一粒九轉金丹,還真不敢繼續留下和他周旋。”


    那位先天二品的鷹犬頭領聞言,不由神情一滯:


    “這……”


    他一直知曉內情,皇室以九轉金丹和龔家交易龍涎草是假,以此噱頭引來隕星閣等門派勢力一網打盡才是真。


    這幾年江湖門派勢力發展太快,已經威脅到了皇室的統治,很多門派不服皇室的管教,背地裏做了不少叛亂的事情。


    所以皇室才會安排了這一次的收網行動,讓許小寺帶著鷹犬聯合幾個世家殺一批門派中人,在敲打一下隕星閣等門派的同時,也加劇了門派和世家間的對立。


    而九轉金丹作為此次的誘餌,他原以為許小寺根本沒有帶在身上,不料皇室卻真的賜下了一粒!


    甚至,他居然敢自己服用!


    皇帝對許小寺就真的那麽倚重麽?


    許小寺心思深沉,自然清楚那人在想什麽:


    “不用多想,這一粒金丹是早年陛下念在老奴勞苦多年的情分上賜下的,本就是我的自有之物。”


    “至於本次交易許諾龔家的金丹……”


    “既是早就計劃要滅了龔家,陛下便也沒有準備。”


    鷹犬頭領低下頭顱:


    “屬下懂了。”


    大宦官許小寺藏有一粒金丹,倒也不是什麽難以理解的事情。


    畢竟替楚國皇室坐鎮北境三州的拒北王每年都會被陛下賜下一粒金丹。


    同為先天第三品曜日境的許小寺侍奉了兩代皇帝,按理說也應該得到過不止一粒的金丹。


    “你們可以走了,早日滅了龔家才是正事。”


    “記住,一定要銷毀所有的龍涎草!”


    許小寺冷笑道:


    “龔興也是天真,皇室擁有天下最大的藥園,又豈會在意區區一株龍涎草?”


    “隻是……”


    “世人都在猜測龍涎草可能和先天第五品養龍境有關,無論傳聞是真是假,皇室都不會允許有人私藏!龔興妄想以此和皇室交易,殊不知早已引起了陛下的殺心。”


    所有鷹犬都低下頭顱,不敢吭聲。


    有關養龍境的機密可不是他們有資格聽到的。


    “去吧,不必擔憂我。”


    許小寺揮了揮手,示意眾人離開:


    “神農丹是和九轉金丹一個品階的聖物,星四身上不可能有第二粒。待我養好傷勢,定可讓他葬身於此!”


    “是!”


    鷹犬們應了一聲,立即四散而走。


    ……


    待到所有人都離開後,許小寺鄭重其事地拿出玉瓶,倒出了一枚看似平平無奇的丹藥。


    然而,就在丹藥離開玉瓶的一瞬間,許小寺腳下的雜草卻是瘋狂生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了三四尺!


    天下第一療傷聖藥,九轉金丹,果然名不虛傳。


    許小寺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狀態,然後準備將掌心的丹藥倒入口中。


    可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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